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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妇人 那妇人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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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崇光寺的历史,可一点都不不比凡天山庄短,因为,崇光寺创始人便是凡天山庄第一任庄主的弟弟。
多少年前,凡天创建了凡天山庄,凡天山庄气势汹涌,盘山而据,自是有他自己的过人之处。
那一年,凡天山庄势头正足,凡天同其弟凡崇光高调的很。经常大摆筵席宴请江湖中各位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有一些朝廷要员也来凑热闹。当然,他们自己是不会过来的,只是他们中谁家没钱养几个门客呢,这些门客也会在宴请人的名单中。
这样一来,味道全变了,原本江湖朝廷两不相干,你这里大摆筵席拉拢朝廷要员,是要跟朝廷分庭抗礼吗?
不管凡家兄弟二人有没有这个心思,反正外人是这么认为的,本来你在江湖中的地位已经无人能及,你还惦记着朝廷的人,这意思,傻子都能看出来。
只是那时的朝廷无能,眼看着凡天山庄混的风生水起,大有取而代之之势,却也无能为力。
朝廷的这种不管不问的软包子态度,让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去捏两把。
更何况是凡天山庄呢。
正当兄弟二人打算磨刀霍霍向朝廷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准确的说是遇见了一个人。
那年,初春。
凡天山庄依旧在宴请众宾客,宴会正酣,只听门口处一阵骚动,不一会儿钻进来一个叫花子,那叫花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初春季节,寒风料峭,他却只穿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裤腿挽起露出脏兮兮的小腿,一直袖子破烂不堪。他双手拄着竹棍一路向里闯,竹棍底端微微开裂,手握的地方已经明晃晃的一层黑色。
那叫花子硬生生的闯到了宴会现场,他一只眼睛紧闭,上面刻着道两寸来长的刀疤,这只眼大约是废了,另一只眼混混沌沌的不看宴会中的众人也不管上前来拖着他向外走的护院,只单单盯着主位上的凡天山庄庄主。
他被拖着向外走,口中却念念有词:“老瞎子说‘娥眉未过,遮不得,遮不得……’”
这句话别人听到没什么,凡天在随便什么别的地方听到也没什么,可是人家特意找上门来对着你这么说,可真要仔细问问人家啥意思了。
娥眉者,女子弯弯眉也,像极了消失前弯弯的月亮。
而当时的皇帝姓月。
兄弟二人拦了护院将叫花子请到内院,没多久就又把人赶了出去。
这种事情,不用猜也能想到,以后还会把人请回来。
果不其然,半年后,凡天山庄到处寻找那天闯入宴席的老乞丐。至于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大约是行动不太顺利吧。
总之,最后是找到了,那老乞丐不知何时剃光了脑袋,他在凡天山庄周围转了一圈,随手一指,就指定了崇光寺的位置。
凡天的弟弟,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造反大业中的关键性人物,就这样被老乞丐拐带着出了家,法号:崇光。
至此,崇光寺建立。之后,凡天山庄撤回了在各地的势力——至少看起来是那样——只留花门山一带。
不过,还有另一种说法,那边是:凡天山庄如日中天,世人尽传其有不轨之心,为表明自己忠贞无二,凡家兄弟二人便想出这么个法子,中规中矩的哥哥负责守住家业,文武皆优的弟弟则出家为僧,从此不问世事。这样一来,凡天山庄即便是想也不能了。
不管哪种说法比较接近真相,崇光寺都建了起来。
正远那娃一说起崇光寺,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沈玉乐的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从他口中,沈玉得知,凡天山庄每代人都要选一人入崇光寺出家为僧,而这一代的人选正是智业。
沈玉想想那个不修边幅的中年和尚,又顺着话题问下一代入崇光寺的人选是哪个,正远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睛看着沈玉道:“凡庄主如今只有一个幼儿,哪里能选的出入寺人呢?”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沈玉接着问道:“我听说,凡庄主可是有四个已成年子嗣,为什么只有一个幼儿呢?”
正远想了想道:“凡天山庄的事,哪能乱说呢,你不要问了。”
你说的还少么?
沈玉挑挑眉毛:“该不会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吧?”
正远脸色一红,愤愤道:“哼,我不过是一个洒扫小沙弥,哪里能知道凡天山庄的那些事呢?就这些,还是我每天偷偷给师叔……还是我偷偷从师叔口中打听出来的,不信你去问别人,知道的还没我多呢。”
沈玉知道,正远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同别人又不相熟,冒冒然问过去,倒惹人疑……,还有那个庄主夫人……沈玉眼睛微微眯起,心中起了计较。
饭毕,沈玉同徐丰回到小院,沈玉对徐丰一阵耳语,徐丰略带惊异的目光看了沈玉许久,终是迟疑的点点头,沈玉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让他放心,二人便各自回屋歇着。
次日清晨,天刚刚蒙蒙亮,便有晨钟响起。
“咚——”不待第一声钟鼓声落下,僧人们以经穿戴完毕。今天是初一,庄主夫人要来,务必要做好准备。
崇光寺位于花门山第十二峰,平时来供香火的香客并不十分多。正所谓,食色性也,和尚也要吃饭嘛,平时的吃穿用度便少不了凡天山庄的接济,人家要来上香,怎么着也要清理一下现场什么的。
正远揉着眼睛打开门,准备打扫寺前阶梯。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却瞧见有一妇人坐在阶前,说是坐在阶前,倒不如是靠坐在门栏一边,如若不留意,出门时倒真有可能踢到她。
那妇人此刻靠着门栏睡得熟,一身的露水气,显然在此处坐了很久,开门声完全没有吵醒她。正远见状,生生把一出口的哈欠憋了回去,他俯身轻叫一声“女施主”。
那妇人悠悠醒来,满眼的疲惫在看到正远后一扫而光,她赶忙起身,却因久坐僵了膝盖险些歪倒,堪堪扶着门框道:“小师傅早,可容……”那妇人稍稍停顿,略一沉思,“可容奴家进去歇息半日?定不会给众师父添麻烦。”
“这个……”正远略一沉吟,道:“你稍等片刻,待我问问师父。”
那妇人点点头,正远便转身回寺。
片刻过后,正远便回来了,跟他一同来的还有另一个手持扫帚的小和尚。门外的妇人见状面露喜色。
果然,正远走进后对那妇人行礼道:“女施主请随我来吧。”
“有劳小师傅了。”妇人对正远与另一个小和尚各行一礼,便随了正远入寺。
“施主不必客气,智业师叔说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与人方便是应当的,施主可要留宿?”
“不需留宿,只需歇息半日。”
那妇人跟在正远身后,不时地打量着寺内各处,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寺中可是有什么事么,奴家见寺中的众师父们忙碌的紧呐。”
正远闻言微微一笑,道:“女施主有所不知,寺中师父师叔与众师兄弟们每天早晨都必须按时起床洒扫做功课,这到不足为怪。若是平时,女施主要来寺中歇脚,倒也不用通传,只是今天有大香客要来,寺中难免谨慎些。”
妇人闻言,恍然大悟,她后知后觉道:“晓得了,听闻凡天山庄庄主妇人每逢月初必来上香,想必就是她了。”
正远看了她一眼,她忙到:“奴家有亲人在此处,只是……”她眼眸一黯,刚要说话便听到正远说道:“到了。”
积香院。
穿过院门,只见沈玉房中房门打开,徐丰走了出来,才与正远打个照面,便听正远问道:“五谷施主,如意施主还未起身?”
徐丰一怔,才意识到正远是在问他,他变叹一口气道:“他是昨晚吃的有些多,怕积食,便睡得晚些,怕是要晚些起身了。”说罢他看向正远身后的妇人,问道:“这是?”
“哦,”正远忙道:“这位女施主要在此处歇息半日,我便带了她来。”说罢转身对那妇人道:“女施主可在此处选一房间休息,贫僧告辞。”
妇人再行一礼。待正远出门去,她便看也没看徐丰,朝最近的一间房走去。
开门,进门,关门。
一个时辰后,凡夫人入崇光寺。
凡夫人倒是个娇弱的人儿,从凡天山庄到崇光寺不过是几步路,还是做了轿子来,凡天山庄的轿子,那也是比一般人要扎眼许多,不光是装饰,就是丫鬟侍卫跟葡萄似的跟了一串。
哎——家门口插根香拜拜而已,要不要这么兴师动众啊。
当凡夫人就这丫鬟掀开门帘的手探出头时,再没有人觉得,出门几步路就要坐轿子,身后还要跟着成串儿的丫鬟侍卫有什么不应该了。
当真是面如白玉,眉如新月,鼻梁笔直而不失秀气,红唇圆润又不失娇艳,至于那双似是氤了水汽的美目,当真如漆黑夜里亮起的璀璨星光。
她眼波流转微微垂目,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握住一旁婢女的手,另一只手扶着车门框,踩着凳子,缓步下车。
夫人冷蓝色的宽大衣袍,只腰身束竖着,更衬得腰肢不盈一握。她扫了一眼崇光寺门匾,目光柔和而慈悲,她微微一笑,恰如云破月来,光华正盛。
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吧,而凡天山庄庄主……先前的儿子大约也同她一样大了。
崇光寺比往常还要肃穆,每个人都恭恭敬敬的垂首,候着庄主妇人。只有方丈带着几个辈分较高的和尚迎了过来。
“阿弥陀佛,”方丈双手合十道:“施主慈悲为怀,老衲有礼了。”
夫人赶忙还礼道:“大师严重了,奴家只不过是闲来无事,便来做些善事罢了,绿琼。”
“是。”夫人身旁的女衣婢女走上前来,将手中的袋子双手奉上,方丈身旁立即有人上前接了过来。
“有劳方丈了。”
方丈道:“施主每月都来为百姓祈福,老衲感激不尽,又谈何‘有劳’之说?,施主请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