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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来客 游仙门,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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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仙门,建立于沈玉一时起意。
那时,制衣店已经经营两年,在郢城有了些名气。但凡上门做衣服的稍稍有些影响力的人,沈玉都会暗自搜集客户的资料,包括出生年月,家中还有何人,街坊邻居如何,有什么朋友,有什么仇敌,朋友的资料,仇敌的资料,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喜什么,恶什么,只要能想得到的,她都要想法设法取得自己想要的资料。两年内,郢城中叫得上名字来的人物的个人资料,全部躺在沈玉手中。
两年过去,一次偶然的机会,沈玉凭借手中的资料帮着客人找到了丢失的孩子,一笔不菲的酬谢让沈玉发现了一条不错的商机。
于是,游仙门成立了。
至于为什么叫做游仙门,仅仅是因为,沈玉觉得这个名字比较引人注目。三年过去,沈玉手中的资料比府衙都要齐全。积蓄有了些,他们便搬出小院子,买了座大的庭院,年前才修缮完毕搬过来。
只是,三年中,他们的服务对象也仅限于郢城内部,像今天这样有人大老远的在大年初一上门还是头一次。
沈玉在窗外悄悄打量厅内的男子,那男子一身黑衣如墨,独自一人站在厅仰着头瞧着厅中的一副字画,画中奇石险峻,不得登临,在奇石顶端却生长着一株万年不老松,迎风而立,远方丝丝轻云若隐若现。画用水墨画成,氤氲了的纹理,添了几分神秘感。男子乌发高高竖起,身姿挺拔修长,远远望去,二十来岁的年纪,竟瞧出些久经风霜的味道,身旁的桌上,搁着一把裹着严严实实的剑,透着布可以看出剑身宽且长。
他回头看过来,额前散落着细细的几缕发丝,左脸颊带着块银色面具,衬得他那被面具围着的双目越发幽深。
沈玉换了暗红色工作服,一身男子打扮,走入厅中,她含笑道:“凡公子久等了,请坐。”
从苏瑾口中得知,来人姓凡。
凡公子微微点头,入座。
王明岩充当小伙计端上两杯茶来,一杯放到凡公子桌旁,顺手将先有的那杯取走,另一杯放到沈玉桌上,离去。
沈玉双手端起茶杯,揭开盖子轻抿一口问道:“不知凡公子要找什么人?”
“我找你们门主。”
沈玉微微一怔,她略抬首,那男子笔挺的鼻梁上方,狭长的睫毛映着双目神色不明。
她放下茶杯道:“在下就是。”
“你?”男子看向她,上下打量一番后道:“打扰了。”
说罢抓起桌上的剑绑在身后,“告辞。”大步离去。
“凡公子请留步。”沈玉忙道,“不知凡公子找在下何事?”
沉默片刻,男子转身却并不看沈玉,他眉头微皱,没有被面具遮盖的那边脸上略显不耐,他道:“先前有事,如今……,没事了。”
沈玉微微一笑,上前半步道:“凡公子如今没事,在下到有些事,不知可否打扰凡公子片刻?”
“凡公子请上座,喝杯茶。”
男子返回身重新入座,“何事?”
沈玉道:“请问凡公子是如何知道我们游仙门的?”
“在下同邱引略见过几面,从他口中得知。”
沈玉又问:“舅舅他如今可好?”
男子想了想道:“在下最后一次见他,是一个月前,如今如何,在下不知。”
沈玉起身,背着手看向门外廊前晒太阳的阿狸道:“公子见到舅舅时,他应该在申国吧。舅舅的独子在申国求学,他本打算年底去那边,顺便带独子一起回来,”沈玉回头看向男子,“不过大约是那边生意除了茬子,所以提前赶到了吧。”
男子诧异,他道:“你如何得知?他并不曾告诉……”
沈玉摆摆手,转身落座:“凡公子不要忘了,游仙门是做什么的,若没两把刷子,门口的牌子早叫人摘了烧火用了。游仙门的规矩,凡公子可知道?找得到人,分文不少,找不到人,分文不取。凡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试试我游仙门有没有本事将您要找的人找出来?”
男子幽深的双眼与沈玉对视片刻,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放到桌上推到沈玉面前,“我要找的人叫凡赢,申国凡天山庄四公子,二十二岁,五年前离家至今未归。”
沈玉摊开那张纸,上面一片山脉起伏,至边缘处,有一奇峰高耸入云,山脉与奇峰皆郁郁葱葱。
“这是他临走前画的。”男子道,“没有画像,也不知他会去那些地方。”
“可有些不同于别人的习惯?”
男子沉吟片刻,徐徐道:“他……待人很和善,即便是得罪过他的人,他也不会恶言相向。”
“那他为何事离家?”
“不知,大约是家中没有什么可以留住他的东西。”
“公子是他什么人?”
不语
“那可否带我去家中一看?”
“不可以!”男子起身向前大走几步,不回头接着道:“家中人并不希望他回去,就这些,若找到线索,拖邱引为我带话即可,酬劳自不会少,这是定金,告辞。”
男子脚步生风,很快出了大门。
沈玉将纸张叠起收好,看了一眼桌上留下的金元宝,冲着被男子惊醒的阿狸张开双手:“阿狸,过来。”
邱记以布匹起家,慢慢做大,到如今,除了布匹,还有丝线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都有涉足。自打沈玉认下这个舅舅以来,便经常听他将个地方的风俗习惯,她曾听邱掌柜发下豪言,要让邱记成为国际知名品牌(当然,国际这词儿是从沈玉这借用)。
几年来,邱掌柜走南闯北在各地开了不少分店,前年打入郑国市场,去年将布匹卖入燕支,如今只剩下申国。沈玉曾听他说过,申国三大势力鼎足,哪家都得顾忌得到,所以暂时不打算考虑申国。
这些天,邱掌柜虽然并没有回来,但是书信从未断过,每到一处总会来信向沈玉细细介绍当地的见闻以及生意上的种种。从邱掌柜畅快流畅的字句间,沈玉并未发现有任何可以绊住脚步的困难。
从两个月前,书信便慢了,字迹也不复先前工整,似是草草完结。虽然信中依然是各种见闻,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由困阻带来的忧愁。
苏瑾也忍不住猜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玉曾经整理过邱掌柜的书信,里面的风俗见闻足以集结成册,有北方的粗犷豪放,大漠飞沙,有南方的妩媚婉转,流水人家,有流浪者奇特的见闻,有好施着的乐善大度,有狭隘者的斤斤计较。但是总结起来,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点。自这两个月的书信中看来,虽然见闻不少,但是风格类似,内容比以前少了好些。
沈玉便断定,邱掌柜去了什么地方却不想让他们知道,可去了哪里呢?不是北方,也不是南方,那么只能是申国,听邱记店中的伙计讲,掌柜的呆的地方可是不一般的冷呢。
沈玉见那男子见到她起身便走,心下以为这男子怕是看不上游仙门这个小地方,或者是看不上未及弱冠的她。
心急之下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没想到,邱掌柜还真的告诉此人,他并未将在申国做生意的事情告诉别人。
看来关系不一般呐。只是为何仅仅提了一句此人回来游仙门,却并不讲明此人的来历呢?如今倒是接下这桩生意,不过看起来,那男子并不觉得游仙门能帮他找到人呢。
看来,得出国咯,有顺风车可以搭。
“沈姐姐!”王明岩探探脑袋,见客人一走,小跑进屋喊道:“沈姐姐!”
“嗯?”沈玉放了阿狸。
王明岩停下脚步,讪讪的摸摸脑袋:“沈大哥,上头差人拿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中年男子步入大厅,那男子一身官府,腰间佩一把剑,面上修的干干净净,他见到沈玉微微垂首道:“沈门主,我来取主子要的东西。”
沈玉对王明岩道:“取来。”
“哦”说罢小跑进入后院。
沈玉对来人拱拱手道:“请稍等片刻,马上就来,大人可好?”
“劳烦门主挂念,主子很好。”
“想必这次问题有些棘手,不然,大人也不会找到我这个地方啊,可要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啊。”
“这个自然。”
说话间,王明岩去了东西过来,递给沈玉。
是厚厚的一沓缝成册子的文件。沈玉翻了翻,书页间崭新的墨迹迎面扑来墨香一段。沈玉点点头双手递给来人道:“大人要的东西。”
那人接过并不打开,对沈玉微微躬身道:“多些沈门主,告辞。”
“慢走。”
带来人走远,沈玉揉揉王明岩的脑袋道:“字又有长进了,抄了几份?”
“两份,这份是差的那一本。”王明岩扯开沈玉的手,不满的整理好乱掉的头发问道:“为何要抄两份,还要给他们差的那份?”
沈玉看向王明岩疑惑的圆脸,挑挑眉,神秘一笑:“自己猜。”
屋外晴天,太阳刚刚透过大半个鳞次栉比的郢城,越过院墙扑到院中,大厅门内有一米见方被染成金黄色,沈玉走进那片金黄色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问道:“先生怎样了?”
“先生知道你们回来,吃了药睡下了。”
“嗯,走,咱也睡个回笼觉去。”转身向内院走去,“哦,对了,如果上头再有人来说刚刚拿走的那份不小心被火烧了掉水池子里了扯坏了撒上墨水了的话,你就拿咱们最早存档的那份给他。”
“哦”
沈玉满意的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走了。
王明岩独自嘀咕:“不是说要我去睡回笼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