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面试（三） 骁凯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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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凯跟着里德进了门。与外壁略阴暗的装修相比，内置的装潢还是灯火通明，一派光亮的样子。还是一贯的欧式风格，华丽高贵的水晶吊灯，浅棕色花纹的壁纸，墙上挂着仿造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两侧是通向二楼的长长的转梯，整个大厅虽然被刻意营造出温暖放松的格调，只是这空空荡荡的格局，让人反而有些心里没底。里德站在门口，面容平静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一个人上来接待，大厅里也没有前台，便回头看向骁凯。骁凯读懂那一眼的意思，表情略带扭曲地掏出了手机，联系了管巍。
“喂，你给的地址对吗？我到了啊。。。哦。。。我大厅呢。。你快点啊。”骁凯挂了电话，目光搜索着里德，发现他插着兜站在一幅画前，凝神看着。
“他一会下来接我们。”
里德回头，目光戏谑，
“我今天来，就是来给你当翻译？”
骁凯尴尬一笑，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你懂的啊。”还是决定将厚颜无耻进行到底。
“不懂。”里德故意为难，转身幽幽地在大厅里四处溜达，感受着这熟悉的周遭。
“.....”
就在骁凯想办法打马虎眼的空档，两人听到了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不约得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管巍穿了件纯白色的汗衫，对襟上精致地浮动着大小适中的皱褶，右手臂带着银质的袖箍，领口还打着黑色的领结，黑色的西裤被一条暗红色的长围裙罩住，裙带在精细的腰围上绕了一圈，系在了前面。原本微卷垂在耳际的长发也被随意地束到后面，扎了个小揪，更显他清瘦柔美的脸庞，把他整个人柔中带媚又不失俊朗的气质衬得很妙。管巍从转梯走下来，首先看到的是骁凯，嘴角勾了个弧度，
“等多久了？”
“没多久，你们这怎么连个人都没。”骁凯仰头跟还在转梯上的管巍对话。里德听到也信步踱了过来。
“刚转型没多久，还在调试阶段，员工还没招齐呢。”
原本还走着的人，踩在最后一阶台阶上不动了，他看向骁凯身后的里德，愣在那里足有两三秒，才双手插、进裤袋踩下最后一级台阶。
“这位是...？”管巍半眯着眼睛目光放冷地扫视着里德，由下往上观察着眼前的男人，气场非一般的男人能及，相貌更是万里挑一的等级，身材比例也是没的说，要不是离的很近，根本察觉不出他比自己矮了小半头。当视线攀向里德眼眸的时候，管巍下意识地撇头避开了，抽动了一下嘴角，心里感叹又是个猜不透惹不起的主儿，随即又老道地挂上笑容，视线移到骁凯身上。里德没吭声，依然是那个姿势，目光平静的看着管巍，像是没有任何想法，等着骁凯帮他们介绍。
“我朋友，来帮我做翻译，没意见吧？”骁凯挑眉笑道，管巍也机械地扬了扬嘴角，他看到骁凯眼里泛着明晃晃的得意。
“当然，”管巍夸张地挑了下眼角，向里德伸出了手，“管巍。”
“Steven Redd。”两个人握了手，里德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收了手之后又扭头这看看那瞧瞧。管巍半垂着眼皮歪了歪嘴，僵硬地收回了手，转身又上了楼梯。
“跟我来吧，老板临时有事，要晚点来。我先带你们去包厢等。”语气里透着哀怨。
骁凯歪着嘴嘟囔了一句，回头顾了下里德，看到里德不慌不忙地跟着，才回过头。管巍也扭头看向里德，
“Steven先生有中文名字么？”里德还留恋地扭头看着装潢气派的大厅，听到问话才回神，
“恩？哦——叫我里德就好。”
管巍转回了头，不说话了。骁凯两头看了看，突然觉得这一前一后两个人，有那么几分想象，他觉得管巍就好比是里德的初级版，于是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的奢华版，得意的嘴角含笑，心想，哪怕今天谈不妥，他也有种名利双收的感觉。
三个人很快便踏上二楼，管巍住了脚，转头起兴道，
“不如，先带你们参观一下这里？我看里德先生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他撇了撇嘴，看向骁凯，“老板那家伙，指望他守时，没影儿的事儿。”
骁凯看向里德，等着他的决定。管巍在心里冷哼，不屑骁凯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也不耐地看向里德。
“好，那就逛逛吧，麻烦了。”
管巍领着两个人先在二楼逛开了。他们通过二楼正中的狭长昏暗的走廊，沿路发现两侧散落着几间供包厢，管巍介绍这几个包厢是供谈话闲聊和品酒的地方，里德站在门口稍微往里面瞥了一瞥，发现每个此类包厢里都有一个迷你吧台，会所主人爱酒的程度可见一斑。俩人又随着管巍往里走了走，来到了一个比包厢要大上一些的厅室，一角是个木制的吧台，上面整齐地摆好全套的调酒器，上面吊着一排莹莹发亮的高脚杯，柜子上陈列的酒水更是一应俱全。里德饶有兴致地凑近看了看，居然发现有1980几年的酒。管巍看出里德略带憧憬的目光，有些得意，
“Boss很喜欢这里，每次来都会泡在这里。这些酒都是他亲自搜罗来的。”
“不错。”里德淡淡地赞许。
“这地方是他开的？”
“恩，算是他...兴趣之作吧..”管巍看似小心地开了口，“目前大部分都交给我打理了，我这儿缺人啊，会调酒的服务生不好找。你们有认识的不错的，给我推荐推荐。”
骁凯偷偷扫了眼里德，“怎么不好找，有的是吧。”
“你傻了是怎么着，光会调酒就行了，我还愁什么。”
“那你要什么样的？”管巍轻声咂了下嘴，
“长相怎么也得差不多，还得能接受这个圈子的规矩，哪那么好找。”
骁凯又不自觉地目光飘向里德，被里德目光犀利地瞪了回来，低头无奈地笑了笑。
“唉？你这怎么入会啊？给我弄个贵宾卡玩玩？”
骁凯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一条腿台上膝盖。管巍听着，隔着吧台够了瓶酒，又伸手取了一只酒杯，抬眼看了看里德的背影。
“你干嘛？来找乐子？”
一句话，把骁凯问的直楞，他觉得自己破了功。里德听到也在吧台的一角暗暗发笑，骁凯赶忙扭转态势，
“来参观不行么？你不是刚起步嘛，来给你提提意见什么的。”管巍无趣的一笑，把杯子递给他，
“你刷脸就行了。”说着转身又取了杯子，
“里德先生喝点什么？”里德转身，挑了下眼角，淡淡一笑，
“不麻烦了，我自己来吧。”
小厅室里灯光幽暗，也没有任何音乐，管巍略微吃惊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失礼。他不声不语地看着里德把手中的杯子轻轻抽走，又看他伸手从酒架上取了1982年的威士忌，不禁蹙眉。他也找了把椅子，挨着骁凯坐了下来，抱着胳膊看着里德将威士忌导入杯子，又取了少许冰块放了进去，接着娴熟地搅拌起来，耐心地将杯子举到鼻尖闻了闻，最后才动作微小地抿了一小口。骁凯默默看着管巍纠结的侧脸，压低了声线歪着嘴笑道，
“怎么样，挺像样吧？”管巍立刻换上无所谓的笑，力图挡回骁凯的气弄，
“怎么？你要推荐他来这里？”
“怎么可能，”骁凯接话之快，像是早就预料到管巍会这么说，“自家的人，哪舍得啊。”
这次管巍彻底没了话，勉强地扯动了下嘴角，扭头靠向椅背，假装是在看墙上的时钟。里德眯着眼睛把二人的对话听个彻底，无奈地撇了撇嘴，打算回去在找骁凯算总账。骁凯也觉得自己戏弄的够本儿了，再说下去，倘若里德甩手不干，自己更是输的连半点脸面都不剩，便开口缓和道，
“还有什么好玩的？”
身边的管巍不太高兴地低着头抓了下手表，缓慢地起了身，
“往下走吧？”他建议到，“那边的楼梯通向阁楼，是小杂物仓，偶尔我睡在里面，没什么可看的。”说着就径自晃出了门，骁凯和里德也悠闲地跟上。
来到门口的时候，骁凯好奇的往二楼两边的一个走廊看了眼，
“这两边干嘛的？”
管巍人已经在楼梯上了，听到声音朝他的方向斜了一眼，
“客房。”
骁凯赶紧跟了上来，嘴里的嗤笑被管巍无视了。
三个人来到一楼，管巍抬手指向一侧的看似厚重的对开门，
“这边是书房，对面是餐厅和厨房。”管巍迈开步子往餐厅走去，“老板带过来一个法国的厨师，其他帮忙的，算我目前也就两三个。”说着双手有些吃力地推开餐厅的门。
骁凯想起在大学的时候，管巍学的是餐饮，
“挺好的啊，你也算专业对口了。”
管巍没回头，语气冷静，
“我也还在学。”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你们随便坐吧，我去厨房让他们弄点吃的，有点饿了。”说着绕到角落的通道不见了踪影。
里德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他看着那圆顶的窗户，感叹终于还算有块与外界相接的地方，不然他真的会有时间倒流的错觉。骁凯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发着牢骚。这一圈晃下来，里德也越发地好奇那个所谓的老板，到底会是个什么人物，以至于阔绰到这个地步。他看向骁凯，不禁心生担心。
这个时间，厨房里就留下两个厨师，听到管巍从身后走过来，两人立刻停止了嬉笑，各个忍着笑低头瞎忙活，没人回头看他。
管巍拧起眉毛，伸手扇了扇飘散的烟雾，沉着眼皮绕到其中一个人年轻男人的身前，猛地抬手夺下他叼在嘴里的烟，丢到了水池里。男人阴着脸扭头看向管巍，动了下硬挺的下巴，扔下手里的打蛋器，侧过身子面向来人，眯着凌厉的眼睛和管巍对视，
“你丫找抽？！”
旁边的大叔知道这又是要呛起来的架势，赶紧往旁边撤了撤身子，手上依然瞎忙道着，不想多管闲事。
“你才找抽，我说了多少次了，别在后厨抽烟，是你自己贱骨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管巍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这么大火气，以往他们顶多也就在背后说说自己的闲话，要说这个会所里的直男也就这几个厨子，他们会瞧不起其他人的生意经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姓梁的小子这次居然和自己当面杠上了，原本在骁凯那里受的不痛快也就顺理成章地在这儿爆发了。
“呵，贱？我们俩还真有一个。用生命在犯贱，那可真是我们凡人比不了啊，老哥你说是吧。”说着偏头看着身旁的大叔，故作得意地扯着嘴角，棱角明快的脸上显出一点稚气。话听到这儿，管巍觉得自己已然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他伸手猛地扯过梁焕亦的领口，不耐对方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点，体型相较来说更是劣势。管巍又奋力地扥了扥，对方还是岿然不动，反而自己的脚跟微微不稳，差点没向前迈出去。这一抓在梁焕亦看来像是在给自己抓痒，他没有动作，任凭管巍揪着自己的衣领，只是脸上又阴了阴，
“放手。”梁焕亦目光放冷地聚在眼下那张被气的扭曲的脸上，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眼看着两人的鼻尖都快对到一起了，原本旁观的大叔赶紧也参合了进来，夹在两人之间胳膊一用力，试图将两人分开。
“行了行了。”
没想到这一劝反倒成了导火索，管巍腾出一只手将老钱推了出去，随后就攥着拳头朝梁焕亦的脸挥了过去。他看到对面的人脖子扭到一个近乎不科学的角度，才觉出这一拳打得不轻，管巍感觉自己的手指节都隐隐发疼，下意识地伸了伸手指。被打的人缓缓地扭过头，嘴角挂着血丝。管巍挣了挣眼睛，目光涣散了不少，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他从来没打过人，小时候和人打架从来都是被打的主儿，这次终于爆发一回，却有些哆嗦地说不出话。梁焕亦目光放狠地盯着他，挑起了眉毛，像是没成想自己眼里娘们一样的管巍真敢出手。老钱趁他还没还手的空子，赶紧又扑了上来，将两人拉开了，向后用力推着剑拔弩张的小梁。梁焕亦还梗着脖子纳闷地盯着管巍，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管巍也低低喘了几口气，打人的右手还微微抖着，他缓了缓，抬眼看了眼那张拧巴的脸，有些暗暗自责，再怎么说，对方也比自己小了几岁，是个还在念大学的毛头小子，不管自己力气上有没有优势，这年龄和阅历上的差距，还是让管巍觉得有些欺负了他。想到这，他语气平静了些，
“以后嘴给我放干净点，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还没轮到你小子管。”说着置气地快步出了后厨。
梁焕亦听到管巍最后这一句，才猛地回过神来，气得奋力地想要冲过去说个明白，只是老钱拼了老命地箍住他，一边死命地规劝，才避免了又一次的冲突。
管巍出了后厨，脸色难看到极点，餐厅里的两个人脸上挂着疑问，只怕是工作上的事，谁都没开口讨嫌。管巍刚走到他们桌前就接到了电话，只听他说了句知道了，就匆匆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桌旁的两人，
“他到了，走吧，去二楼。”
第十三章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面试（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