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少年纵欢歌》与风共鸣

6、5山雨欲来风满楼 .....

　　训练到了最后一天。
　　在这期间里，又有人陆续得了红眼病，被遣送回家去输点滴。
　　我们班上也少了好几个人。
　　无独有偶，我们七班的连教官、还有四班的李教官，也换上了这种疾病。
　　为了方便训练，学校教务处对我们重新做了安排，把高一年级的七个班暂时合并成了五个。

　　训练的时候我总是心不在焉，韩一扬已经走了两天了。韩意也没有回过学校，她应该是去照顾他了吧。也不知道韩一扬的情况怎么样了，他的病好了吗？他的眼还疼吗......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不断的盘旋、替换、重叠，以致于我总是在课上走神。
　　今天同样也是如此，在我想着心事的间隙，时间如同正在与我玩捉迷藏的调皮的孩子一样，飞快地撒着脚丫逃窜到了远方。
　　宋教官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时空飘荡过来：“很好，这位同学坚持的时间最长。”
　　我回过神来，瞅瞅他们又瞅瞅自己，原来只剩下我一个人，还维持着蹲马步的姿势。
　　宋教官的个头虽小，长相却阳光俊朗，但在这种时候，听到他的褒奖我却提不起一点精神，只能勉强地勾起嘴角，一笑而过。
　　宋教官点点头：“时间已经到了，大家休息15分钟。”

　　我木然地坐在休息区的台阶上，望着蔚蓝的天空。我觉得自己此时就像被风左右的流云一样，茫然失措。
　　“既然想着，何不去追？”
　　“我只是把他当哥们而已！”我下意识的反驳。侧身，一个淡淡的黑影笼罩在白色的瓷砖上。
　　“简乐，你真是死鸭子。”佐梦清冷的说道。
　　“嗯？什么意思？！”佐梦干嘛说这样的话，我们不熟不是吗？而且就算她帮过我一次，也不用无缘无故的骂我啊。
　　佐梦径直坐下来，眸子依然没有神采，甚至略显冰冷，她想我开始的动作一样，仰望着不可触及的飘渺天空。
　　半晌，她说：“那么嘴硬，不是死鸭子是什么？”

　　这句话，足足让我愣了好久。

　　想了又想，终于说服自己。
　　韩一扬有女友又怎么样？我还是一样可以做他的朋友啊。而且，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有熟悉的感觉，他终究不是那个人。既然明白，何必自苦。
　　我写了一张请假条，走到教学楼下才想起来想在是午休时间，教官和老师都在休息，没有人会给我签字的。
　　有的时候感情的洪流一旦涌来，任何路障都阻挡不了。不仅是爱情，友情也同样可以适用。
　　一刻也等不了了，我撕掉请假条，去男生宿舍打听到了其他出校门的方法。
　　于是我现在正站在学校的后山前。没有请假，正门不通，我走后门还不成么，哈哈。
　　听那几个经常三更半夜翻出去上网的男生说，学校后山的山墙上有一个缺口，那里位置较低，容易爬过去。
　　当我找到那个所谓的“缺口”时，脑袋后面出现了几颗巨大的汗珠。这、这、这也叫做“低”？就算是低，也是相对于他们男同胞来说的低。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翻过去再说吧。

　　当我带着一身小创伤来到韩一扬所在的病房时已逾黄昏。他正躺在病床上休息。
　　我轻轻地拉开房门，进到病房里面。拉出一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静静地等待着他醒来。
　　一扬，若是我没有遇见他，而实现碰上你......算了，醒醒吧简乐，哪有那么多如果。
　　余光瞥到他正在输液的手上。白皙的皮肤印着几片乌青的於痕，手背上的毛孔细致的几乎看不出来，几个微小的针眼未消，显得格外突兀。沉睡着的少年，看上去那么孱弱。
　　我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丝缝隙。
　　夕阳的余晖透过无色的玻璃窗户照射在韩一扬好看的面庞，似是忽然间的亮光刺激到了他，他本能的偏了偏头，将脸扭到背对光线的那一边。
　　阳光不肯轻易离去，复又把愈见微弱的光芒镀在了他的发间。根根扬起的发丝迎着光，黑与白相互交融，和谐而迷人。
　　我伸手，想要抚摸那幽黑深邃的发，门口传来的“咔嚓”声打断了我。
　　“你在干什么？”一阵脚步响起，有人进来了。
　　我不紧不慢地收回左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陌生男子先我一步发问。他的人一如他张扬的话，乌黑的发，在额前的刘海处挑染一撮儿耀眼的明黄，眉梢上扬，目光不羁，青春而又叛逆。
　　我朝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韩一扬正在休息。
　　见我不语，他又追问道：“喂，你是哑巴吗？来这有什么企图？是不是不敢回答？”
　　我摇摇头，想拉他去外面说，汗颜，他简直是不识眼色。
　　可是为时已晚。韩一扬已经从梦中醒了过来。
　　“你这恶男，看你做的好事！”我没好气的开口，既然他已经把韩一扬惊扰到了，我就不必再保留脾气了。
　　“简乐，阿桀，你们来了。”韩一扬睡眼朦胧的直起身子，我赶紧帮他找到软垫让他靠在上面，这样会舒服一些。
　　“一扬，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走到门口，“那个谁，你不是问我是谁吗，本姑娘就告诉你，我就是你的亲姑奶奶。”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有本事出去单挑！”我要他为他刚才的鲁莽举动付出代价。
　　“单挑？我当然不怕。”他哈哈的笑着，“但是，原因呢？”
　　“原因，我会用拳头告诉你的。”我的空手道可不是白学的，就是要用来整治这种小混球！
　　“简乐，你过来坐吧。我给你削个苹果。我虽不知道你和虞桀有什么矛盾，但是他那个人就是这种性格，其实没坏心的。”
　　“嗯。”我闷闷地答应一声，既然韩一扬开口了，那我就不和他计较了，就当他是一个不愉快的小插叙，等会儿就忘了。
　　我坐回原先的位子，虞桀依旧站在问口。
　　“喂，你杵在那里干嘛，怕我吃了你啊，哈哈~”
　　“你以为本大爷愿意！那是因为没有凳子了好不好。”
　　“那你自己出去搬。”恶人自有恶报，他这么快就遭报应了，真是大快人心。
　　虞桀没说话，他的眼光竟然跑到了我的身上......确切的说，是我所坐的椅子上面。
　　看他一副饿狼扑食的表情，难道是准备抢我的凳子？我警惕地抓住椅背，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韩一扬温和的凝视我一眼，然后同样温和的看一眼虞桀，语气中充满不可抗拒的气势：“阿桀，你是男生。”
　　虞桀嚣张的神色瞬间就变得懊丧，他翻了我一眼，冲着韩一扬招招手说：“我知道了，我去前台要椅子。”

　　虞桀出去以后，世界终于安静下来。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垂下头看他的被角。
　　“阿乐。”韩一扬温润地叫我。
　　“嗯？”
　　“可以这么喊你么？”
　　“当然。”
　　“军训还没有结束吧？”
　　“嗯，对。”不过今天晚上即将结束了。
　　“那你是请假出来的吗？”
　　“......”
　　“怎么了？”
　　怎么了？难道我要坦白我是“逃”出来的？一定不能让韩一扬知道，不然他肯定会劝我回去。
　　“阿扬？”
　　“哦，哦，嗯。是请了假。”我忙不矢地点头，生怕他怀疑。
　　韩一扬抬手掩住嘴巴，应该是不想让我发现他在笑。但不巧的是，我也经常做这个小动作，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轻咳几声，他立即就抿住唇，嘴角恢复平展，但淡淡的笑意依然逗留在他的双颊，一下子就出卖了他。
　　“哥们，我的爱好就是发呆，这有什么好笑的，嗯？”我一本正经地说，的确，这真的是我最最喜欢做的事......之一。
　　他再也忍不住，脸上的笑弥漫开来，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空间，刹那间，整个病房都如沐春风。
　　看着他开心，我心里也很愉快。“对了，你的眼睛？”
　　“今晚是最后一针，明天就可以回到学校去了。”
　　“刚好明天正式开学，呵呵。”
　　“嗯，不用耽误课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