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少年纵欢歌》与风共鸣

7、6雨夜的歌 开学前几天

　　开学前几天的课上得平平淡淡，说不上难、也说不上简单，大多时间是衔接初中所学以及预习高中的知识体系，实在是没什么趣味。
　　大概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平静的生活终于在这一天被打破。
　　夏末秋初的时节总是多雨。今天快放学的时候天色忽地由晴转阴，教室里活跃的气氛也随着“坏天气”的出现而沉郁下来。上课期间，我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渐渐地低了下去。估计在这样的氛围里，他们连小话也不愿说了吧。
　　我倒不以为然。不知为何，我比较喜欢雨天，尤其是大暴雨，撑一把伞在雨中，听着霹雳啪啦的雨声，心中就像敲打着一支大自然的原始架子鼓般的明丽轻快。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三两下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晃着五彩斑烂的伞消失在雨幕中。
　　我也差不多收拾完书包，拿着伞踏出门去，一如既往的看到倪泽慧在校门口等我。
　　“久等啦，走吧。”我笑嘻嘻地拉过她的手。我们不在一个班，所以约好放学后先收拾好东西的人在校门口等着对方一起回家。
　　倪泽慧接过我手中的伞，“咻”的一下撑开：“乐，我没带伞，我俩就一把。”

　　我们一路说说笑笑，不时地踩到地上大小不一的水坑，溅得裤脚全是泥巴。很快就到达了十字路口。
　　我从伞下跳出来，说：“阿慧，我家就快到了，你拿去打吧。”
　　不给她推辞的机会，我挥挥手转身走向其中的一条岔路。可以想象身后阿慧无奈的表情，哈哈。

　　我悠闲地漫步在大雨下，心情格外地好。
　　空气真是新鲜啊。
　　跃进视野的是无尽的雨滴，这雨快活地弹到我身上，被校服欣喜地接纳，有少许的水珠顺着光滑的面料流到地上，跳起微小的水花。
　　我闭上眼，双手舒展开来，仰起头迎接着美妙的接触。忽然间，一片阴影笼罩在我的头顶。我睁眼看去，是一柄沉静的黑色雨伞。
　　伞的主人有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简短的黑发，温润的眸子，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刀削的下颌，整洁的装容，永远都那么的一丝不苟，是韩一扬。
　　“阿乐。”
　　“一扬，你也住在附近？”
　　“可以这样说吧。刚好我有伞，一起走一段吧。”
　　“嗯。”
　　我们边走边随意地聊着天。雨渐渐变得更大了，天空中还伴有蓝紫色的闪电，不免有些骇人，使我又想起了小时候的恐怖经历。我下意识地绞紧眉头，压抑住心中的惧意。
　　“阿乐，我已经知道了。”韩一扬忽然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我道。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他在说什么事啊？“你知道什么了？”
　　“就是你那天偷跑来看我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是那个小混蛋告诉你的？”我心虚的问，心里暗暗地咬牙，是谁出卖了我，活得不耐烦了~
　　“那不重要。不过你做事还真是风风火火的，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啊。”
　　我白他一眼，然后拍怕胸脯，豪气干云的粗着嗓门：“对啊，我向往的就是爷们儿的生活。”
　　“还好最后没事了，不然我......”他说了一半，就噎在那里。
　　“你是不是想说，不然你就过意不去啦。这种话太俗了，你还是别说出来吧。”我调侃地望着他，这孩子怎么什么感性的话都说不出口啊，还是让我帮他圆过去吧，哎。
　　韩一扬笑一笑，对着斜前方抬抬下巴：“从哪里转弯？”
　　我往前看，暗红色的指示路牌，在大雨中依稀可辨。从这里转进去就是我家了。举手整理一下被淋湿的头发，我了然的点头：“一扬，拜。谢谢你送我咯，明天见。”
　　韩一扬扑哧一下乐开了，有晶亮的细碎光点在他眼中徘徊晃动，好看极了。
　　他趁我发愣，伸出修长的手，在虚无中一指：“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家是从这条路上走吧。”
　　“你怎么知道的？”
　　“了解每位同学的具体住址，以后便与协助老师开展家访工作，这是高一年级班长上次集合开会时候说的。”
　　“那你还问我，耍我啊！看招~”我一拳捶在他的胳膊上，他赶快伸出手来招架，我的力气本来就没有他大，加上是虚打，一把就被他握住了手腕不得动弹。
　　“哎哎，别动手啊，给你开个玩笑。”
　　“不动手，好。”我动脚总可以了吧。我曲起小腿，用膝关节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又觉得他是男生，打一下应该不会伤到哪，所以又在他的运动鞋上补了一脚。
　　他看着我的杰作，无语的摇了摇头：“真是个假小子，哎，不和你闹了，走吧，先送你回去。”
　　我没动，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怎么了吗？”韩一扬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低头瞄一眼我们缠在一块儿的手，他也随着我的视线往下瞅，下一秒赶紧松开了我：“那个，不好意思啊。”
　　“你怎么又腼腆了啊，我怀疑我俩的性格被互换了，你总是和女生一样喜欢害羞，哈哈哈哈。”
　　“呃、快走吧，下着雨哪。”
　　“好好，走就走。”

　　沿着人行道又走了一段，到了我家楼下。
　　雷打得更响了，暗下来的天空被闪电惊得找也不断转换，路旁的树枝被狂风激荡得猎猎作响，太阳能的路灯因为没有吸收到足够的热量而未亮起，我不禁攥紧了手中的书包带子，虽然我的性格像个男生一样，喜欢看恐怖片，热爱打篮球，超级爱玩格斗网游，但是，闪电是我最怕的东西，那是儿童时代留下的阴影，无可剔除。
　　一扬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恐惧，他清清嗓子，说：“阿乐，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
　　“啊，那让我先看一下，”我往上望，6楼的窗户里没有光线照射出来，看来我爸爸妈妈还没有下班，家里没有人，反正回去也无聊，不如就呆一会儿吧。“那你唱吧。唱的好听点啊，兄弟。”
　　“你要听谁的歌？”
　　“随便吧。”
　　“嗯，好。”他微眯眼睛，薄唇一开一合，清亮与柔和并重的歌声在夜色中飘扬，一丝一丝渡进我的耳膜。

　　忧郁奔向冷的天
　　撞落每点小雨点
　　张开口似救生圈
　　实验雨的酸与甜
　　卷起心爱的香烟
　　弄着脚底的软垫
　　酒醉与心碎心碎沟起污染一片
　　无心睡眠
　　脑交战
　　踏着旧日怀念昨天的你
　　夜是渗着前事全挥不去
　　若是你在明日能得一见
　　就让我在怀内重得温暖
　　忧郁奔向冷的天
　　......

　　明快的歌词以优雅的形象自他口中呵出，溢满了伞下小小的空间，我仿佛觉得令人窒息的秋雨夜的闪电雷鸣没有那么可怕了，而且，韩一扬唱的是我欣赏的艺人的歌，呵呵。
　　第二段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合唱了起来：“忧郁奔向冷的天，活在我的心里边，始终只有你方可
　　，令逝去的心再甜......”
　　韩一扬诧异的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到了歌声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