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千年方醒思无量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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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我打破尴尬边吃边问，“大哥，雷泽到底怎么了？”想起大哥和龙颜走之前的神色，甚至连万年一战都来不及回来，雷泽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事也怕是与姐夫有关。
果然，雷霆放下酒杯重重叹了口气，道，“我大哥病重了，眼下已是时日不多。”
手中的酒杯砰的掉在地上。我虽与那远在雷泽的姐夫未曾见过几次面，但那却是我名副其实的姐夫。龙颜见我反应如此大，问道，“师父没告诉你么？”我转头看向玄義，玄義也是一脸震惊。绯霖解释道，“师父还不知，消息传来的时候师父在闭关复活挽夕，挽夕昨日刚醒，这消息师父还不知道。”
我心中滋味错杂难寻，华胥姐姐和姐夫这两个人，爱了一辈子，又恨了一辈子，相互折磨了一辈子。没想到我那威名通天雷龙族主神的姐夫就这么即将面临终结。
师父问道，“雷泽如今神君的位置由谁继下任？”
雷霆道，“大哥只有伏羲一个儿子，伏羲也不能去雷泽继位，眼下要从我们几个兄弟中选一个。本是我在族中期望最高，但是，我不想做那神君的位置。终日守在雷泽，却不如在无境山自由快活。现在神君位置由我四哥雷宇接任。”
大哥拉过龙颜，眼中似很满足，“如今我身边有龙颜，师父还有各位师兄妹，无境山的生活何乐而不为。”
我看着大哥的满足的笑眼，心中却是一片凄然。当年姐夫为了雷龙神君之位放弃了华胥姐姐，和如今大哥为了自由放弃神君之位，就形成鲜明对比。我问，“这事华胥姐姐知道么？”
绯霖道，“她还不知道。”玄義嗯了一声，给我解释，“这事雷龙族应当是封锁了消息了，华胥虽然是雷龙名义上的妻子，但不属于雷龙族，这事自当对她保密。”
我沉默了一阵，对玄義说道，“师父，我该回一趟华胥国。”
玄義未许，“你才刚醒，身子尚未恢复，华胥国路途遥远，等身子好些再去吧。”
我点了点头，不再坚持，玄義自然都是为我好，我也一向听他的话。“师父，您不放挽夕，就让我替挽夕去一趟天东如何。”我循着声音转头头，看见绯霖看似随意的笑了笑，“好久未见华胥，我想去看看她。”
我看着他那副隐忍的表情，不由得悄悄叹气。玄義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一直是绯霖料理无境山上下，辛苦你了，眼下就放你个假，只许三天，早去早回。”。绯霖嬉皮笑脸的冲雷霆和龙颜奸笑道，“挽夕刚醒，师父要照顾挽夕。大哥三妹，无境山眼下就要着重交给你们了。老弟我去有趣的地方度假，山青水远，天高地阔，无案牍与劳形，唯清风与自由，妙哉妙哉啊。你们两个好好看着无境山，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龙颜赏了绯霖两颗白眼，雷霆不慌不忙的执起酒盅，对龙颜说道，“颜儿，我一直觉得无境山外只有一泊隐踪湖，有点太过单一，不如我们加强下无境山防守，在山外设个雷阵如何？”
龙颜喜笑颜开，“此计甚妙，就设雷龙族最强的雷阵，为了方便山里弟子出入，咱们每人发颗避雷丹，嗯，这几万颗避雷丹炼起来也是个大工程，就算明天就开始练，都炼完了也都后天，怕是有的人已经在有趣的地方度假，领不到这避雷丹了。”
绯霖的奸笑僵在脸上，转头向玄義，“师父，他们夫妻俩乱搞工程，破坏公共场所美化。”
玄義夹起一颗香菇，“来，挽夕尝尝这汤里的香菇，口感不错，嫩的很，应该是你的口味。”绯霖躲在墙角默默流泪。
玩笑过后，我问大哥，姐夫是何时病重，为何早在九千年前就早早将他们召回。
大哥说，姐夫九千年前就已经病危，他预料到自己大限将至，急急招了所有兄弟回来，暗中筹划什么隐秘以及雷龙神君继位之事。雷龙神君继位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我不知这手段需要多特殊，要准备九千年。
我印象中的姐夫应该是个身强力壮的铁汉子，怎么突然就无征兆的病危了。大哥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又明白的告诉我，这是雷泽的隐秘。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大哥他放弃了雷龙神君的位置，自然就放弃了得知隐秘的权利。
玄義“嗯”了一声，突然说道，“明日为师需去趟雷泽，探望下雷龙。”
我微微有些不舍，才刚刚醒，玄義却要离开。只不过眼下大家都在这，我也不好说什么，不快的抓起酒盅要喝酒。指尖刚碰到酒盏，玄義突然抓住我的手，侧过头说道，“挽夕陪为师一起去罢。”
我说，“徒儿要回华胥国，师父都不肯，怎么又要我陪去雷泽。”
玄義道，“雷泽近，速去速回。华胥有绯霖去看，况且国丧未发，华胥那边并不知情，你入了无境山就再没回过华胥国，几万年不回去，现在刚刚醒，却突然跑回去，你华胥姐姐问起来，你说你是想念姐姐，她会信你么。”
玄義驳的我哑口无言，只能乖乖听师命。
暮色时分，我端了两壶酒去绯霖的浸魄居串门，伸手刚要敲门，屋内传来绯霖低低的声音，“进来吧，小师妹。”
我推门看见绯霖一脸颓然的坐在方凳上。在酒桌上的时候，他隐藏的极好，玄義他们都没发现端倪。如今只有我们二人，他才得意露出真实情绪。
绯霖与雷龙神君没有太多的交情，那这份焦急，自然是为了我姐姐。
这秘密是我以前同他喝酒喝的烂醉才刺探出来的隐情。
知道他这份情之后，愣是把我从酒劲中吓醒。第二日他清醒了之后，恨不得撕烂了自己的嘴。
从此后我便有了他的把柄，虽极不光彩的把柄，但却没少让我占绯霖的便宜。山上只有我知道这层秘密，玄義他们一直都单纯的认为绯霖和我华胥姐姐是至交。许是因这层缘故，在山上我也与绯霖亲近的多。
他常找我喝酒，我委实不厚道，每次我都是为了刺探些他的小秘密，故意将喝进去的就用法力逼出体外。除了某次我是真的想借酒消愁，谁想到就犯了和绯霖一样的过错。
从他酒醉之后我才知道，华胥姐姐是他这只老狐狸情窦初开时动心的第一个人，也是这一生中真正用心的唯一一个。奈何华胥姐姐一直拿他当姐妹相待。说到这的时候，老狐狸抹了两把辛酸泪。
这只没正行的风流狐狸，世人皆以为他生性如此，喜好玩弄感情，但除了他，这世上怕是只有我才知道他这段被他深埋的感情。当然，玄義一双慧眼于上可洞察天机，于下——自然也是察觉出点什么，只是从来未提起过罢了。
我也知道，如今绯霖这么着急要去华胥国，不是因为姐夫死了他觉得自己又有了机会，他虽然人欠的很，却是个正经的君子，如今他这般心急全是因为惦记着华胥姐姐。
从这点就能看出来，这花心的狐狸，实际上是最专情的。
但是专情二字，对不同的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就华胥姐姐的事而言，我宁愿华胥姐姐不专情于雷龙姐夫，而是移情别恋到绯霖身上。最起码我喜欢绯霖这人比雷龙多。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若是做了我姐夫，其他的先不说，能不能降服的了伏羲做他继父，就够他喝一大壶的。
绯霖冲我招招手，声音略带沙哑，“来，坐吧。师父没在你那？”
我端着酒壶坐在他旁边，“师父要搞一个见面会，宣布我重出无境山，他去忙了，我闲着，想找你喝一壶。”
绯霖看我一眼，莫名其妙的翻了个白眼，又一把夺过酒壶，自顾自的喝起来，“你昨天刚醒，师父护你像护孩子似的，要是让师父知道我跟你喝酒，非得灭了我。你倒真是来让我喝一壶的。”
我一摊手，道，“你想多了，这两壶都是给你的。我本来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谁想到你自己先喝上了。”
绯霖边喝边说，“什么玩笑。”
我说，“这两壶酒里面有一壶下了无敌神仙泻药灵，想让你猜是哪壶？”
绯霖一口酒喷出去，来不及指责我，忙运气施术排毒。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这么认真，就是开个玩笑。”
绯霖没好气的咆哮，“又开玩笑？到底哪句是玩笑！”我笑嘻嘻的说，“酒里没有泻药，不用排了。”
绯霖被耍了个团团转，我笑个不停，他一眼又一眼的瞪我，最后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我欣慰的说，“笑出来才好么，这才是我认识的二哥。”绯霖狐狸眼暗了暗，又叹了声气，“不知道她知道后会怎样。她那人，外柔内刚，性子烈的很，若知道雷龙死了，哎——”
我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想那是你的机会呢？华胥姐姐那时候最需要人安慰。你以前不是说，女人最脆弱的时候给她帮助的人，最容易让她动心么。华胥姐姐跟雷龙姐夫苦了一辈子，你兴许能跟她来个夕阳红晚来春。”
绯霖苦笑了下，“我那些卑鄙的骗感情小手段只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使，我对华胥的感情太真，真的我舍不得用那些卑鄙手段去玷污。”我顿时觉得胃里一顿翻腾，他说他对华胥姐姐情真我心，可后面那半句却让我怎么都不能和他的形象对上号。绯霖看我表情古怪，大概也明白我心中所想，解释道，“说真的，其实我知道，那些手段就算用在华胥身上也没用，华胥她——她不会喜欢上我，她对雷龙的执念太深，就像策——”
我正竖着耳朵听他要举得例子，他却突然把话咽到了肚子里。我问，“就像什么？”
他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怪异，天渐渐黑了，屋里光线不是很亮，却能看见他神情有些复杂，半响，叹了口气，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能陪着华胥一同难过就行。”
我认真的同他说，“绯霖，自从我醒来之后，就一直觉得有些事很怪。我昏死的这九千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绯霖愣了一愣，“什么很怪？你死的这九千年，师父一直忙着复活你，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眯了眯眼睛，绯霖皱眉，“多疑可不是挽夕的性格，我还觉得你怪，你怎么醒了之后和以前不一样了，师父是不是找错魂回来了。”
我撇撇嘴，不再问下去，又回归刚才的话题，“那你真不想做我姐夫？”
绯霖忧郁的把目光放向窗外黄昏，幽幽开口道，“想，怎么不想，可是我不可能，华胥的性子犟的很，我太了解了。她认准了雷龙，这辈子只可能是雷龙。就像我对她一样。”
我大叫一声，“呀！那你是准备断子绝孙了？”
忧郁的绯霖顿时气岔的瞪我一眼。
我嘿嘿的笑了笑，“二哥，别生气。”绯霖气鼓了，坚决不理我，我只得自言自语道，“好不容易从师父那里多为你求了几天假期，看来算是我多嘴了。”
绯霖一听，立刻咧着狐狸嘴笑了。“小妹小妹好小妹，我挽夕妹子最疼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千年方醒思无量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