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天劫》西塔少年

13、千年方醒思无量 1 你以为师父

　　我与玄義的感情纠葛终于明朗。师徒六人欢声笑语的日子过得极快乐。因我们都做了神师，平时没有太多课业，所以常在玄義的寝居里备上一桌酒菜，绯霖捧着酒壶嚼着花生同我们讲一些无境山弟子身上发生的好玩段子。

　　除了绯霖的浸魄门，我们其他四门的门风都正的很，四门加起来的笑话也没浸魄门一门闹的笑话多，究其原因不外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凤卿入师门最晚，入了师门又深受绯霖的涂毒，这种时候总是一脸崇拜的听着绯霖如何吹嘘他调戏弟子的趣事。

　　那时候我们六个人围在一桌，玄義时不时给我夹菜，雷霆见了，玄義每夹一次菜，他就给龙颜夹一次菜，绯霖左看右看，坐在当间开始给凤卿夹菜。

　　凤卿比我们都小一些，心思也单纯些，被绯霖拉着也全然不知我们笑些什么。绯霖抹了两把眼泪，辛酸道，“男人同男人才是真爱。”

　　看见绯霖的委屈样，我们四个乐的分外开心，谁想到这找死的狐狸又补了一句，“五弟你看，咱们六个人三对儿里没一个正常的，一对儿师徒□□恋——”

　　我和玄義黑了脸，死狐狸全然不知危险，“剩下两对儿是断袖，哪日咱们四个去断背山下赏个菊。”

　　雷霆和龙颜立刻明白他话里所指。当天晚上，玄義给绯霖补了个课，雷霆当起了指导师兄，无境山顶一阵通天的雷鸣电闪，一只电黑了的白毛狐狸灰溜溜的爬下了山顶，痛呼声响彻天寰，“公报私仇！公报私仇啊！”

　　那段日子过的真的十分舒心，以致于后来我想，是不是那个月里耗尽了所有的快乐，才会招惹后来那么多的辛酸。

　　一个月后，玄義前脚刚准备好要闭关，雷泽那边就传了信过来，雷泽那边出了些意外，要大哥和三姐回雷泽参与议事。

　　我不知道雷泽那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会让姐夫急急招大哥他们回去。可这时机实在太不凑巧了些，眼看着万年一次的无境山妖界大战又要开始，希望他们俩早去早回。

　　我和绯霖先送走大哥和三姐，转头又去送玄義闭关。

　　我从玄義闭关处出来的时候，听见前面不远处的绯霖对他浸魄门的浸竹小声的说，“常言道，小别胜新婚，你刚才看没看到我挽夕妹子的表情，那叫一不舍。对了，本神听说你们龙颜神师老家盛产水晶，赶明让龙颜回无境山的时候从家里运一大块回来。咱无境山怕是该备张婴儿床了，我看就用水晶做一张，又气派又好看。挽夕一定会喜欢，挽夕喜欢，咱师尊就喜欢，浸竹，你看如何？”

　　绯霖那张滔滔不绝的嘴，真让我恨不得上去撕烂他的狐狸嘴。

　　玄義这关闭的急匆匆，出的也急匆匆。

　　三个月后，那天正是夜色浓密之时，我脱了鞋袜，坐在温泉边，一双小足拨弄着温热的水花，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水明映月，我抚摸着已经开始显形的小腹，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在玄義出关后给他个惊喜。

　　玄義说他闭短关，不出一年就能出来。到时候我抱着孩子跟他说是山下捡的，想象的到他那张从兴奋再到失落的脸。等他失落到极致了，我再告诉他这娃娃是他亲生的，他定欢喜的不得了。

　　我想的正欢，却突然听见一声巨响，玄義闭关的方向白光冲天，一瞬间盖过了满月的明亮。

　　我伸手去摸鞋袜，刚想穿上去看看怎么了。却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嗖的一声飞了过来，肩膀便被人环住。

　　三月未闻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玄義低沉的声音说道，“挽夕，可有话对我说？”

　　我果断摇了摇头，“没有！”

　　玄義沉默着不说话，我隐隐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急忙转移话题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

　　玄義把手慢慢从我肩膀移至小腹，我伸手想阻止，却被他的大手抓住小手，一路下移，四只手扣在我的腹部。

　　这下我想，完了，罪证确凿，人赃并获。

　　玄義低沉着声音道，“我刚闭关没多久，就总是梦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声声的唤我父神，父神，莫不是我出现幻觉了？”

　　我一激动，问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沉吟了一声，“嗯，还是个穿着肚兜盖过全身的小婴儿，头上包着两个小包子头，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急了，“你就不会掀开肚兜看看重要部位？”

　　玄義：“……”

　　这话一出口，不止玄義无语，我也是一愣，更是不知自己怎么变得这样没脸没皮、口无遮拦，看来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一定要和绯霖保持距离。玄義边笑边说，“你这丫头，一张嘴皮子越来越像绯霖，以后孩子可不放心让你养着，叫你带坏了。”

　　笑够了，我靠着玄義问他，“不会这么着急就出关，就为了确认下有没有这孩子？”

　　玄義稍沉默了一瞬，道，“有人要先行动了。”

　　之后的日子，便是所有不幸的开端。已经过了九千年，如今我重获新生的醒来，却不知那场灾害远不是到今日就已经结束了。

　　我醒来的第二日下午，雷霆和龙颜就风风火火的回了无境山。

　　他们两门的弟子在山下列阵，欢呼神师归来。那架势跟天帝出巡似的，雷霆就差坐着祥云，在云端上挥手高呼，“弟子们辛苦了！”下面一干弟子齐声回呼，“为无境山服务！”

　　我虚着个身子立在玄義身后，看着云端上两个身影越来越近。龙颜看见我，最先冲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道，“是挽夕没错，是挽夕，你终于回来了。”

　　龙颜激动的差点哭出来，我冲龙颜温柔一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周围的人都齐齐笑出声来，龙颜眼角一个凌厉，雷霆和绯霖齐齐闭声。最后玄義出面笑道，“得，雷霆龙颜一路奔波，挽夕身子还弱，回屋里叙旧去吧。”

　　龙颜口直心快，一语戳中玄義软肋，“我和雷霆奔波是小，挽夕身子弱才是真吧。”

　　我们师徒五人，又热热闹闹的朝玄義寝殿走去，唯一的遗憾是缺了小五弟一人。不然真就像又回到了九千年大战之前的日子。

　　我能想象得到，我沉睡的那段日子里，无境山只剩玄義和绯霖的日子多么的冷清。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雷霆龙颜也回来了。

　　龙颜看着我心疼道，“瘦了，挽夕瘦了。”绯霖凑了过来，“你看看我瘦没瘦？”

　　龙颜白了他一眼，“你才不会瘦，山上这么多女弟子养着你，你想瘦都瘦不下来。”龙颜又瞟了一眼玄義，“倒是师父也瘦了。”

　　闻言，大家的目光齐齐投向玄義，玄義沉吟一声，“瘦了好，挽夕还嫌过我肉多。”

　　我一愣，大脸通红的想起那时候我抓着玄義肩膀说他身上还蛮有肉的，于是咳了一声，以向玄義示意我很尴尬。

　　绯霖说，“师父是相思害的，挽夕那是九千年饿的。”

　　一说饿这个字，我顿时没出息的转头央求绯霖，“二哥，小妹想念你做的板栗烧鸡。”

　　绯霖一拍胸脯，刚要说话，一直沉默的玄義突然开口，“这道菜，嗯，挽夕要不要试试为师做的。”我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玄義道，“师父，你，你会烧菜？”

　　绯霖终于抢到话语权，“那是自然。不会做还不会学么？这叫爱的力量。挽夕啊，你当师父这九千年就干坐着等你复活么？”

　　玄義起身朝门外走去，道，“正好雷霆龙颜都会来了，今日就由为师来招待你们。”

　　玄義刚刚出门，绯霖就凑过来小声嘀咕，“挽夕你不知道，这九千年来给师父相思害的啊，师父虽然不说，但你二哥眼尖都瞧出来了，你瞧，师父当了十几万年的上神，何时开始会主动去学烧菜，感情上遇到想不通的事情还不耻下问的来请教我这个徒弟，难能可贵啊。”

　　我感动的不得了，又突然抓到他话里的一个漏洞，问道，“感情上遇到想不通的事？我睡着九千年，师父跟谁有感情上想不通的事了？”

　　绯霖瞪了一下眼睛，马上解释道，“你可别瞎想，我就那么形容一下。感情问题和修炼推演一样，都要没事想一想，将来会遇到什么情况，该如何解决，没事都要想一想，想不通了就找明白人来问一问。总之，常思虑才有变通么。”

　　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一直没说话的雷霆突然低声来了句，“凡间管这玩应叫意淫。”

　　我们三个差点一个跟头都翻到桌下面。

　　不多时，玄義果真烧了一桌子的菜，我们几个徒弟忙备上酒水，就像万年战之前那样，师徒五人围坐在小桌上谈笑风生。我看着一桌都是我爱吃的样式，龙颜微微抱怨，“挽夕喜欢吃辣，师父就做了一堆辣，是不是忘了你三徒弟喜欢吃甜。”

　　玄義一手悠闲的端起酒盅，似对这一桌的作品十分满意，慢条斯理的回应龙颜，“喜欢吃甜的叫雷霆去做。”

　　我夹起一块鸡肉笑出了声，边吃边道，“唔，师父好手艺，烧的真好吃。”玄義听见我的表扬，很淡定的端起酒杯，“喜欢就好，日后天天做给你吃。”

　　在雷霆他们三人的唏嘘声中，我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