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天劫》西塔少年

10、执笔过往无境言 7 龙颜的幽默

　　从那之后雷霆真正的情劫才算彻底度过。而在那之前，二哥可是没少嘲笑大哥，甚至起了标榜的带头作用。如今似因果报应般，二哥要历雷劫。大哥潇洒了，二哥便傻了。据说，大哥那几日每日都要在清泉里哼着小曲泡上个半个时辰，把自己搓的溜光水滑的胜过泥鳅，让二哥一星“避雷丹”都讨不来。

　　结果便是二哥历劫之后，浑身胡焦味，九只狐尾上的白毛都被雷成了黑色，还热乎乎的直冒烟，难堪的从云端飞至无境山。

　　那时候我和大哥三姐正等着二哥，三人趴在无境山上乐的手脚抽筋。

　　就连闻风而来的玄義看到这一幕都被逗乐了。

　　后来三姐运气有些不佳，偏偏是厉了一个生死劫。

　　三姐不佳的运气连带着我也倒霉，只因三姐那倒霉的历劫地点，不偏不倚，正是冤家策叶家门前的大荒沼泽。

　　雷泽那片区域里也有一片沼泽，几万年前那片沼泽是与大荒沼泽相连。一大片沼泽纵横几千万里。

　　后来混沌天神欲创造各界，神界为给各界生灵有更广阔的生存天地，便使地上有沧海桑田之变。雷泽和大荒沼泽之间用陆地分割，雷泽属了雷龙族，大荒沼泽属了妖界。

　　大荒沼泽未分割之前，属龙母管辖范围之内，龙母一直将一半的元神龙珠镇于大荒沼泽之内。因龙母在雷泽海域一直相安无事，即便后来大荒沼泽划分，也未曾去取那枚龙珠。

　　眼下龙母因雷泽海域有一战而身体虚弱，需那一半的龙珠相助。龙颜便替母亲去大荒沼泽取那一半龙珠。

　　大荒沼泽能禁锢神力，这点我早已经领略过。是以龙颜身陷沼泽，取龙珠的时候险些丧命。

　　我惦记着龙颜安危，大哥又被玄義安排去了远方修行，不在无境山内，所以我不得不瞒了玄義去求策叶相助。

　　那大荒沼泽只有他最了解，当下也顾不得自己瞒了策叶拜玄義为师之事。拿了铁折扇的扇叶就去了妖界。

　　策叶面无表情的将元神险些被沼泽吞灭的龙颜救上来，龙颜已是昏死过去，性命垂危，但手里还是死死的攥着她母神的龙珠。

　　策叶对我同样是面无表情，道，“我当你这万年来消失的无影无踪，跑去了哪里，原来是跟着我师兄去无境山混了。挽夕，你可是知道我们师兄弟不合的。”

　　我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干脆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争取个宽大处理。他极是不满，我也理解。他沉声问我，“你当初称自己有喜欢之人，与本君退婚，如今本君是不是可以理解你那喜欢之人，正是本君的师兄了。”

　　我悻悻的点头。

　　策叶看着我不做声，我觉得此事也确确实实是我却不住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时间气氛安静的很。

　　终于，策叶冷声道，“算了，你这师姐要及时救，再这么耗下去对她可不好。”

　　我抱着龙颜，转身问策叶，“你我交情可还在？”

　　策叶只留了我一个背影，“在。”

　　这次见面，他语气一直都没好过，只是最后那个在字，多多少少没藏住悲凉的语气，叫我听了出来。我心中难过，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事是不会瞒过玄義的。

　　后来我站在无境山门口，眼看着从山下奔上来的大哥，心中难以平静。这应当不是恰巧，时间这么刚刚好，我刚一到无境山，大哥便回来了，这一切，太像是玄義平时一贯的做法了。

　　动动脑子都会猜到，玄義知道龙颜度的是生死劫，所以才早早打发了大哥去远方历练，恰巧在我抱着龙颜回无境山的时候回来。所以，玄義也是算好了我会去求策叶帮龙颜渡劫。他算是既利用我同策叶的交情，又同时气了策叶一顿。一箭双雕。

　　策叶极力隐忍的悲凉让我自责。无境山上雷霆颤抖着接过龙颜轻盈的身体，开始想尽办法救她。我拖着乏累的步子朝自己的寝居走去。

　　玄義敲我的门，我知道是他，躺在床上也懒得下地，伸手使法术把门打开。

　　这使法术开门的路子是对客的不敬，眼下客是师父，就是对师父的不敬。

　　那时候我同玄義还没有奸情泛滥，依旧是单纯的师徒关系。

　　玄義见我用这不敬的方式开门，却也什么都没说。他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沉声问我，“挽夕是生为师的气了？”

　　我坐起来，对着玄義，道，“师父可是利用挽夕故意气策叶？”

　　坐起来才看见，玄義面色微沉，他答我，“挽夕，龙颜度的是生死劫，过了便是上神，如若过不去呢？”

　　“你大可可想想，若龙颜身陷沼泽这一幕被雷霆看见，他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救龙颜，而那大荒沼泽即使是雷霆相助也奈何不了，所以为师才会早早遣走雷霆。这大荒沼泽被分割之后，几万年过去，如今即使是龙母也无法控制了。天上地下，除了为师的师弟策叶，谁都无法奈何。”

　　我问，“如若挽夕不去求策叶呢？师父可会为了龙颜去求策叶？”

　　玄義想都没想，道，“会。”

　　我舒了一口气，玄義爱徒心切，便谈不上利用我。得知玄義这个答案，我顿时心安了。

　　我也确实笨的可以，若是其他弟子敢同师父怄气，玄義定不会如此在意，还亲自登门解释。只是那时候我一心为策叶之事难过，感情经验又如同一张白纸，捉襟见肘，所以也没有想太多。

　　雷霆这几日一直守在龙颜床边，看着比他当初历情劫还叫人揪心。后来在我师徒几人，以及雷泽海域众龙的帮助之下，龙颜总算是醒了过来，飞升了上神。在我和师父正视奸情之前，无境言里最早记下的，是雷霆苦苦追求道龙颜芳心。个中辛酸，只有主谋者雷霆和狗头军师绯霖才懂。

　　其实龙颜本身就与雷霆有婚约在身，雷霆追不追求她，他们两个将来都得奉命成婚，但以龙颜那样高的心性，雷霆要不在婚前让龙颜彻底被他感化，就算龙颜嫁了他，他也不会好过，家庭暴力搞不好会是雷霆今后生活的全部。

　　龙颜渡劫后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床边雷霆百味陈杂的双眼。虽有婚约在身，但没有龙颜允许，雷霆从来没有破格入过龙颜闺阁。见龙颜醒了，雷霆站起身转身欲走。步子刚迈开一步，一只手就被身后另一个无力的手拉住。

　　龙颜终究是和女孩子，绯霖说的对，龙颜再要强，心里也有脆弱柔软地方。雷霆试了那么多征服她的方法，最终都抵不过病榻相守的绕指缠绵。从这之后，雷霆成了龙颜名正言顺两情相悦的跟班，人前人后马首是瞻。为了表示祝贺，我和绯霖私下里没少商量，送两位点什么大礼，以示同门之情。

　　商量的最后结果，是我们两人既是竞争、又是合作的一人捧了一卷不同版本的春宫图跑去龙颜寝居。算好了时间，雷霆会在场，我和绯霖兴致勃勃的从袖口里掏出画卷。绯霖先介绍，“这是青丘最新版本的春宫图。我们青丘多子多福的神狐们都是靠了这本宝贝，得之不易，限量珍藏。”我毫不示弱掏出我怀中的春宫图，道，“这是华胥国最有名的春宫图，我也费了好多功夫才得到的这本珍藏本，不比他青丘的差。”

　　龙颜叫了一声，抓起被子把自己捂进被子，雷霆铁青着脸，大步朝我们俩走来。我顿时心虚起来，连连后退了两步，谁想绯霖一把抓住我，眼神在向我说明，“同生死，共进退。”我心里大骂他没良心，没义气，手中的握着的卷轴却突然一轻。

　　嗖嗖的两声，我和绯霖手中的不良物品全都落入了雷霆手中。雷霆淡定的把两卷不良物品塞进了自己的袖子，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多谢两位美意，日后也许有用。”

　　绯霖得意的冲我飞眼，我意会的冲雷霆笑笑。雷霆挤眉弄眼的朝捂在被子里的龙颜方向眨眼，绯霖反应快，我还在发愣，就听他尖着嗓子喊道，“大哥，大哥！别打我！师父有令，无境山内不许斗殴！这礼我俩不送了，不送了！”

　　雷霆朝绯霖竖起了大拇指，我在旁边捂着嘴憋着不敢笑出声。

　　龙颜听见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见雷霆在“教训”绯霖，满意的朝绯霖扔去一记白眼。绯霖不满，“龙颜，这大礼我同挽夕都有送，为何你只瞪我却不瞪她？”

　　龙颜道，“挽夕才多大，还是个单纯的孩子，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你的主意，都叫你带坏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起策叶教我的“反欺压十八奸计”，所以我委屈的朝龙颜床榻走去，边走边嘟囔，“三师姐，都怪我太年轻，分不清善恶，挽夕知错了，下回一定不再听二哥怂恿了。”

　　龙颜大度的拉我坐在床边，语重心长的说我，“挽夕能明辨是非最好。”我侧过头，看见绯霖气的头顶生烟。

　　这招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策叶教我“反欺压十八奸计”叫我回华胥国对付伏羲，却没想我回了华胥还没来得及实战，就跑上了无境山，将实验对象换成了无辜的绯霖。这样也好，总之没埋没了这些锦囊妙计。

　　绯霖见自己大势已去，被无情队友抛弃，孤立无援，只得厚着脸皮来贴雷霆，雷霆也很实务的退了一步，跟绯霖划清界限。绯霖只能整了整衣衫，身形颇为风流的迈了几步，朝龙颜走来。连吹带唬的转移话题道，“龙颜师妹，二哥我最近接了个新活。青丘狐君家新添了位小公子，前些日子求我来起名，我算了算生辰八字给那小狐狸起了个响亮又霸气的大名，叫‘轰天雷’，怎么样，霸气吧。回去之后便在青丘传扬开了，说我绯霖上神命名独特新颖，又极合八字属性。现在青丘家只要添新子，都要来求我赐名，现在还有还没出生的，争先恐后的来朝我要预定。瞧瞧，你二哥名气还是挺大的，怎么样，要不要先给你和大哥也预定个？咱都是同门，自家人，打个特价，再赠个乳名，如何？”

　　龙颜又瞪他一眼，道，“不劳二哥费心了，日后我家孩儿名字我自己已经起好了，二哥还是给你青丘家的后辈们奉献你的创意去吧。”

　　绯霖不死心，又道，“名字是大事，不能随便取的。来，你说说你要给我未来的侄儿取个什么名字，二哥帮你看看好不好。”

　　龙颜转过头，也不看绯霖，悠哉说道，“小名叫‘滚’，大名叫‘爹’。”

　　我愣住，绯霖愣住，雷霆愣住。

　　半响，缓过神来的绯霖喃喃道，“‘雷爹’……果真霸气，好名字……”

　　雷霆缓过神来问的第一句是，“那为何小名要叫‘滚’？”

　　龙颜淡淡道，“小名是自家人叫的，大名是外人叫的。”龙颜似乎想到什么，弯开嘴角笑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招呼孩子，‘滚，过来！’你说他到底是会过来，还是会滚？”

　　在所有人僵硬着的震惊中，我率先缓过神来的时候，忙掏出无境言，把这件天雷滚滚的事记录在案，龙颜的幽默点，还真不是我们这些凡神能够所仰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