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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执笔过往无境言 8 私藏之心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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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颜飞升上神之后,过了很久才是我这四个弟子里修炼天资也特差的四弟子飞升上神的劫。
我的是场冰劫,地点在天极北的冰川里。那场冰劫冻的我差点成了冰僵尸。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泛着冰霜。也因我当初历的是冰劫,后来玄義为了复活我,才会把我置于无境山山顶的寒洞里。
在我冻的九死一生的时候,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怎的,全是冰凌的视线里,仿佛看见一个身着雪白纱衣的女子,在冰天雪地里妙曼的身姿,还有看向我不屑又温怒的表情。
当时我已经冻傻了,根本没心思去想那女子倒底是幻象还是真实。
后来被玄義从极北带回来,我冻成了雪人,僵在床上。这是我飞升上神必须经历的劫,玄義不能拿法力助我驱寒。
但是他看着我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又心疼的很,于是——
我意识苏醒的时候,发现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拥挤,躺在被窝里还这么挤得慌。我微微动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忙睁开眼睛。不睁不要紧,一睁吓一跳。我看着眼前这副温暖又贴切的景象,犹如被五雷轰顶,顿时灌顶般清醒过来,本来转速就不高的大脑,现在根本转不动,只因为,我看见自己竟窝在玄義怀里。
玄義上身未着寸屡,墨黑的眉毛上挂了一层白霜。
咦?不是我过冰劫么,怎么玄義他这么冷?
随即我立刻反应过来,眼下这分明是玄義在拿体温帮我取暖。
我红了脸。这时候玄義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漆黑的眼仁一睁开,立刻严声道,“闭上眼!”
我乖乖闭眼。感觉身边一空,温暖消失,冷风趁虚而入,冷的我一缩身子。
我清晰的听见头上一声带着几分心疼的叹气,床又重重的陷下去,温暖的臂膀环住我,暖空气再度回归,仿似春暖,我又被玄義拥入怀抱。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的不得了,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还听得见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声音。
不止我这一颗心,对面胸腔里的那颗也是。但是两人都默契的很,他不说话,我也憋着不说话。
自玄義帮我这么渡劫之后,我与玄義两人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我从那之后好几日不敢见到玄義。我在寝居假以休息之名躲了好几天,玄義也一直都没再来过。我心想不能总这么挺着,可一想到玄義,就会想到那天尴尬的荒唐事。
原本还为此事纠结了很久,结果当我下狠心出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玄義早就出远门去了。
雷霆说我回无境山那日,他见过玄義怒气冲冲的从清皖居出来,雷霆绯霖还有龙颜都以为我惹师父生气了,纷纷过来劝合,就连入门最晚的小师弟也来凑热闹,弄的我无处喊冤。
狐狸就是狡猾,综合以往很多事实推测,绯霖看出了点端倪,推门进来问我,“师妹!你是不是不顾道德伦理的看上师父了?”
那声音大的毫不避讳,再大一声,偏殿的清竹都能听见了。我气的把桌子上的茶盏茶壶全撇向他,连推带攘的撵了出去。
绯霖来我清皖居,十次有九次是被我撵出去的。
后来绯霖又来敲我门。我知道是他就不理他,任他砸门。他见我不开门,径自在门口自言自语。
“可惜可惜——师父也不年轻了,想来做这么多年孤寂的上神,也一定累了,眼下也想通了,去极北找那貌美如花的冰川女神了,挽夕还不在,眼看咱就要有师娘了,哎——”
我在屋里呆了一瞬,等绯霖走了之后就开始嚎啕大哭。
晚上的时候,我肿着俩眼泡去绯霖的寝居。狐狸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好酒,见到我高兴的冲我招手,“来来来,怎么才过来,二哥我好等。”
我看着桌上的两双箸和两盏酒盅,诧异的问他,“你知道我会来?”
二哥笑的极狡诈,“那是自然,挽夕的小心思能逃过你二哥的眼睛么。瞧这副眼睛肿的,跟夜明珠似的。”
我坐了下来,拿起酒盅猛的喝了一口。
绯霖扬了扬眉,“喝的这么急干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又一连气的周了好几口。绯霖见了,也不劝,往我碗里夹了几口菜,道,“吃点菜,尝尝你二哥的手艺。”
我周了几口,又开始闷头吃。酒劲上来了,脑袋便有些昏昏沉沉。我听见二哥在旁边问我,“说说,你跟师父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上师父了。”
我抬起酒盅,自尊心作祟,高喊了一声,“没有!”接着又开始喝酒。
绯霖又殷勤的去捧了一个碗过来,道,“酒盅太小是不是不过瘾,来,换大碗。”
我脸热热的,笑嘻嘻的接过碗,倒满,还傻了吧唧的向绯霖道谢,“二哥你了解我!”接着开始用碗一碗碗的喝。
后来再醒来的时候,早已经是日晒三竿。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摸了摸头,脑袋沉沉的。
绯霖二哥一张俊脸探入视线,“醒了?”
我吓了一跳。环视了一周,确定眼前这副景象可以判断,我昨晚并没有与狐狸做出酒后乱性的事情。
他说,“你吐了我一身。”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昨晚换大碗灌我酒的事,说,“昨晚是你让我喝的。”
绯霖黑了黑脸,道,“你昨晚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又吓了一跳,“我昨晚说什么了?”
绯霖的表情非常的严肃,我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心想最差的结果就是我昨晚将师父为我宽衣取暖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心里不停祈祷,千万别是这件事,千万别是这件事。
“你说师父宽衣给你取暖,之后就不理你了。”绯霖一脸严肃,我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完了完了,这下妥了。酒这个东西真不是好东西,以后切不可再碰了。
悔啊,我悔的差点流下两行清泪,“二哥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
绯霖正经的沉思了一会,对我说,“挽夕啊,师父八成是喜欢你。以师父的性子,肯宽衣替人取暖,哎呦,这颗心可不简单啊。”
话叫他说的带着几分轻挑,我一张脸无处放,只能委屈,“可你说他去找冰川女神了。还说要有师娘了。”
绯霖哈哈一笑,仿佛春至花开,云散日出,道,“我当是什么害你这么心结,我不过开个玩笑激将一下你。你可知师父为何去找冰川女神?”
我摇头。绯霖解释,“你可知那冰川女神一直倾慕与策叶帝君?你为了师父与策叶退婚的事,华胥国一直怕伤了策叶的面子没有声张,无境山也要给天后和华胥的面子,也没有声张。你之前为了救龙颜不惜暴露了这些,消息走漏了,天地各界都知道你为了师父退了策叶的婚,害的策叶天上地下丢尽了人,那冰川女神也自是知道,所以对你有些成见。她借你那场冰劫,在你的劫上加了些不小的量。师父前几日就察觉你那冰劫过的有些怪,他此行是去找冰川女神算账去了。”
听闻此言,我心中大为感动。想起渡劫时像是幻觉的一幕,确实是有个绝色女子对我横眉冷目,像是有多年恩怨一样。原来这都是真的。
“师父何时回来?”我此刻无比激动,多日困扰的烦恼此时尽化作灰烬,呼啦啦的随风而去。
绯霖道,“冰川女神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又是上人家地盘上找茬,只是不知道师父这帐要算到什么程度。别弄得两败俱伤就好。”
想起那冰川女神,我这才害怕起来。据说那冰川女神心狠手辣,她倾慕策叶,策叶又与玄義有仇,那玄義去找她,之后发生的事定不会简单。
三日后,玄義器宇轩昂的擒着一只冰兽回来。那冰兽通体透明,一只随在玄義身后,满脸的不情愿。
我在山上候着,又气又急。直到见了玄義的身影,我拉着个驴脸迎上去。玄義却冲我一笑,道,“挽夕,听听冰川女神有话带给你。”
他身后那只冰兽极不情愿的向前走了一步,道,“挽夕上神,我家主上冰川女神要带话给您。主上说,‘我冰川女神因私仇而难为挽夕上神渡劫之事,实属是本神过错,望挽夕上神大人有大量,不与本神计较。他日若有机会,定会登门谢罪。’”
我知道这登门谢罪只是客套的一说而已,冰川女神万不会真的来登门谢罪。但做到如此已经是万分不易,我为玄義的一番心意感动的不得了,未等我发表听后感,玄義自是威仪万分的挥了挥手,“好了,话带到了,你回去复命罢。”
冰兽立即转身而去,似乎再多呆一秒都要他命一般。
冰兽的气息一在无境山上消失,就看见玄義俊逸的脸上,笑容僵硬,与之前从容不迫的神情全然不符。随即整个身体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直直的向前倾倒。
我大吃一惊,慌忙上去接住。玄義身体沉得不得了,全部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而且身上寒冷之极,像极了那时我渡冰劫时的样子。
我不停喊他,“师父!师父!你醒醒!”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知道他这是在与冰川女神讨账的时候受了伤,一直压抑着体内的寒力,直到挺到无境山上冰兽离去。
我把玄義扛回他的寝居玄阁,泪眼婆娑的守在他床边。给他捂严了被子,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暖光闪过,我引阳光成阵,法力为引,将整个屋子的温度全都集中在玄義躺着的床上。温度持续上升,玄義发抖的身体终于算是平稳了一些。
俊毅的脸庞上,冰寒初化,我蹲在床边看着玄義。他仍在昏迷之中,我抖着小胆伸手,指尖刚刚触碰到玄義的脸颊,就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好凉,还是好凉。
不自禁的想起当初玄義就算宽衣也要为我取暖,大概就是同我现在一样的心境。心疼,摸到了他的温度就心疼。我是知道那寒冷的刺骨滋味,所以眼下就更加心疼。
视线停在玄義脸上好久,我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宽衣解带,就像那时玄義为我做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