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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霸主 胜负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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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行杀到达峥云谷时,里面一片死寂。
一路尽是从雨阁杀手的尸骸。他们临死的表情痛苦得诡异,脸部抽搐,眼白翻起,平添出阴森森的寒意。
有人跑至马前:“报!发现活的。”
行杀利落下马,待到那所谓的“活人”面前时,那人早已用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他怒意顿生,一把将那人拉至面前,再唰地一个嘴巴:“不准死!身为从雨杀手应该坚守最后,怎能懦弱寻死!”
那人被他的怒斥唤回一点神智,睁眼的瞬间眸中爆出一缕光彩,然后转瞬即逝。“我......”他似乎是想说自己没救了,或者他撑不住了一类的话,可嘴唇蠕动半天却只换来眼中一点晶莹。
行杀沉默看他,等着他开口。
“解药......”他艰难地说,每道一个字,鲜血就要多浸一层衣衫:“那是...一动用内力就...促进毒发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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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命!你又做了什么?!”向九天望着满地痛苦挣扎的修罗使们,再也不能维持平静。
“你看看他们的样子不就知道了?”伊命淡漠地看着满屋被蚀骨之痛折磨的杀手们,“他们已毒发。”
“可是......”语声一滞,向九天猛然醒悟:“你在解药上做了手脚?”
伊命淡笑着挥手,魅便将从雨阁主团团围住,“除了先前跟着你的那一千人,其他人的解药都被我换成一用内力便加快毒发的引药。至于外面未毒发的那一千人,想必现在已被魅阁解决了七七八八。”她嘲道:“说到底,这也是因为你对属下的不信任。你的不信任导致你现在孤身一人,满盘皆输。”
说罢,伊命一把抽出雪渊,冽冽锋芒衬得她风华无限。“好了,”她扫一眼满室狼藉,“现在无人能打搅我们。主上是不是也该拔剑,同属下最后再比试一次?”
“呵呵......”从雨阁主不动反笑,眸中尽是悔色:“伊命,我还以为你城府不深,没想到......早知如此,当初你放过微阁时我就不该心软相信你。”
伊命一个起手式,斜眼笑:“多说无益。”
这一场决斗自伊命入阁之初,从雨阁的成员们便开始期待。如今阁主和副阁主真的刀剑相向,却没人兴奋得起来。昔日引以为傲的第一杀手,如今却成为他们的索命敌人,在场的修罗使们一时心情复杂难言。
向九天的武功是公认的北境第一,九攸楼主却无人得知。盖因这么多年九攸楼主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伊命的真正实力遂成谜,或者说伊命的一切都是谜,连她本名是不是叫伊命都不可知。
招过百合,身处战局的向九天早已在心中暗暗称奇。伊命手中的剑如飞雪般点点密密,杀气凛凛藏于寒刃之中,似乎剑身都结起一层冰霜。她的剑路看似散乱毫无章法,实则极有章法。攻守随心,一招一式都使得快如幽魅,而且进攻的角度诡异至极。向九天只觉四周皆被绵密的杀气环绕,骨生寒意。
一招分离,向九天先开了口:“这剑法我从未见过,你是何时偷练的?若早些让我看到,兴许现在你就是从雨阁主。”语气倒像是朋友间的聊天。
“自然是深夜。若不是怕被你看到,我也不至于每天熬成个青黑眼。”
“呵,怪不得有段日子桂花树都秃了,原来是你惹的祸。”
伊未不答,攻势却愈猛。渐渐地,向九天对她凌厉的剑法有些招架不住,勉力一挡,可她的剑早已如冰霰飞散,重影般凌凌利利直逼而来。心知大势已去,他停了动作,竟是平静地面对结局。
嗞——尖利的摩擦声让伊未面色一白。
一个身影忽地横插而入,两把长剑交错擦出刺眼的火花。那人身上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他旋身挡在向九天身前直直盯着伊命,满身的煞气使得剑尖都在嗡鸣。
他盯着她,她瞅着他,皆无话。
向九天见到行杀喜色顿生,“你来了!”他颇为满意地道:“你果然没有毒发。”这一句直让行杀有一瞬怔忪。
见状向九天微微不满:“伊命不是我从雨阁的人,她是九攸楼主!我知你一向与她相交甚笃,可你是修罗使,必要的时候要以从雨阁为重!现在我们一起杀出去,出去了从雨阁就还有胜机!”
行杀却缓缓收剑,只对着伊命:“你是......九攸楼主?”
伊未不做声,可沉默就是默认。
“行杀!”向九天厉喝,语中却充满了不确定。行杀直直看着伊命垂下的眼睫,似是想将她看穿。良久,他蓦然一个转身,竟是重重跪了下去。
向九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行了一个大礼,头低得深深:“主上,您认输吧。”
这短短一句,却意味着从雨阁的......惨败。向九天对着跪伏的人影久久不能接受这样的突变,“你......”
“从雨阁死伤无数,况且修罗使都已被副阁主掌控。”行杀淡淡道。闻言向九天猛地一震,竟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雪渊剑缓缓收鞘,伊命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这些年除了搜集情报,她在从雨阁也安插了不少心腹,这些只为了最后关头她能将一切掌控于胸。她在向九天震惊的眼瞳里一步步走近,仿若胜利者的姿态:“说起来我是要感激你的。”她对他道:“若不是你我不会懂暗杀的技巧也不会懂组织势力的运作更不会懂——斩草除根。”
说到这,她嘴角勾出冷酷的弧度,“胜负已定。成王败寇,你好自为之。”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向九天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灰败之色。
“伊命!”要擦身而过时行杀却忍不住抬头,对方直漠的侧影倒映在他眼里,“你一定要他死?”他知道这是明知故问。
她没有转头,边走边吩咐:“魅阁听令!将左修罗使收押入牢,屋内其余人等,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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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牢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少年靠在墙角,发呆。那腐蚀的饭臭味似乎与他半点关系也无。他的蓝衣早已变成乌紫,发黑的血迹凝在衣上触目惊心。
“我只问你一句,魅阁副阁主愿不愿意做?”伊命将一块令牌放在少年面前,“我不管你恨不恨我,只要你拿了这枚令牌便是我的人,过往一概不提。”
少年的目光移到深紫的木牌上,那牌上细细雕刻着数不清的飘逸字符,古老而又晦涩。但他也只是淡淡扫一眼,仍然一言不发。
伊命叹一口气,将木牌轻放在地上,欲走。一声低笑却自身后传来。
少年笑得苦淡又讽刺,他将木牌一勾两指并夹:“我怎么能拒绝?一个杀手若是背离了主人便无处容身。伊命,你这是在逼我。”
闻言,她却反笑道:“为何不逼?我看中你的才华,自然想让你为我九攸效力。还有......”她微微侧头:“我已不是伊命。我的名字是兰倾,你今后要记得唤我一声‘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