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渊之主》玉折君

3、卧底

　　淡淡的薰香晕开，从雨阁的主人正端详着每一份密函。忽地，粗糙的布帛里摸到一片柔滑的蚕丝锦。展开一看，刺目的血红让一向波澜不惊的主人也陡然变色。

　　“来人！”向九天将丝帛一摊，“唤副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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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战？”伊命瞧着手中的血字战书，尽是讶异之色。北境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双方若要决斗势必要写血字战书，而收到战书的一方也势必不能拒绝。伊命揉了揉额角，语气颇为疑惑：“虽说上次灭了他们的微阁，可如今两方势均力敌。这九攸楼主冒然开战，真不知是个什么考量。”

　　向九天垂眸沉思：“或许他是得了什么援手......”

　　伊命拍手笑：“那简单，直接阻了边界不让任何势力介入不就完了？”

　　“不会这么简单。”向九天眉宇一片凝重，“九攸楼主绝不会如此轻率。”

　　伊命见主上眼中难得的肃穆，知晓主上定自有一番思量无须他多言。伊命在从雨阁永远只是一个执行者。

　　“这样，你今日便命人封锁北境。”向九天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战书，“告知所有从雨阁成员进入警戒状态。”

　　“那......”伊命试探着问，“是不是还应该提前发放解药？”

　　淡漠的眸子横横一扫，伊命坦然迎视：“解药一般月末发放，可决战也在月末开始。未雨绸缪是必须的。”

　　主人不置可否地啜了口茗茶，兰花香气淡淡散开，只留得满室静香。

　　良久，只等到连伊命都快忍不住出声时，主人才悠悠道：“好，这两件事你快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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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花沫细细碎碎，细眼瞅去，才知是满园桂花开。

　　行杀就靠在桂花树下眯着眼酝酿，伊命将树干一蹬，漫天花叶便一股脑地落了他满身。

　　他笑摇着头，戏道：“怎么？不高兴？”

　　伊命不答，顺手便抽出雪渊，动作快如闪电。行杀一凛，赶忙翻身折下一枝桂花，出手挡住了剑势。可花枝触剑即碎，少年脸上一丝讶异，没想到那剑上竟有杀气。剑堪堪停在脖上，剑刃未至，剑气却已留下一丝血痕。

　　伊命挑眉：“你怎么不躲？”

　　行杀拂了拂身上的桂花屑，垂眸看着颈间长剑：“都说‘雪渊一出，非死即灭’，你怎的改了主意？”

　　伊命洒然一笑：“哈，我只是突然想试试你这个排位第一的杀手而已，”他将雪渊反手归鞘，“结果不过如此。”

　　“本来就不过如此。”行杀无所谓地耸肩，“我在从雨阁不过是个杀手怎么比得过你？”

　　“好了，方才只是玩玩。”伊命道：“我来只是通知你：主上传令全阁进入警戒状态，九攸楼要和我们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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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急云高，伊命淡然地坐在房间里细数窗外的喜鹊鸟。

　　“报！主上已派一百二十人埋伏于峥云谷，前方黎原我方与九攸楼众已相遇。”
　　“嗯，主上呢？”
　　“主上在后方密林与九攸楼众相遇。”
　　......
　　“报！峥云谷百二十人遭遇围袭，副主，是否支援？”
　　“等。”
　　“报！黎原东处有一千九攸楼众赶来，对方人数已是我们的两倍。”
　　“哦。”
　　......
　　“报！峥云谷处请求副主支援。”
　　“报！黎原处请求副主支援。”
　　“报！后方密林人马已撤退。”
　　“呵。”
　　......

　　“峥云谷处如何？”

　　“也正在撤退。”

　　“要他们不退，继续。”伊命慢条斯理地磨磨茶盖，指尖点向行杀的头，“左修罗使。”

　　行杀不防被他点名，愣了愣才行了一个标准跪礼：“属下在。”

　　伊命噙着抹诡魅笑意，道：“就劳烦左修罗使替我支援峥云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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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房门被人用力踹开，伊命眉目一挑，猎猎寒风让房间温度陡降。

　　来人一言不发，可周身的冷冽杀气已代表了一切。屋子里早已跪了一大帮人，如今看见主上如死神亲临，皆不由自主地让头颅更低。

　　“伊命！你是何意？”向九天问得一字一句。他将一半战局都交给了伊命，可那人却毫无动作，任凭从雨阁节节败退。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先一剑斩了他祭旗。

　　伊命稳坐在上方，看从雨阁的主人第一次如此盛怒，不禁觉得好笑：“如你所见，我在掌控战局。”

　　向九天闻言怒极反笑：“掌控？从雨阁节节败退就是你的掌控吗？难道你在掌控九攸楼的战局？”

　　“哈，主上，恭喜你答对了！”伊命忽地拊掌一笑，“属下掌控的正是九攸楼的战局。”

　　霎时一片死寂，唯有一点落花被风碾成碎末。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副阁主。向九天也对着她爽快而得意的笑失神。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她露出这种生动的表情。

　　半晌，他道：“你这是......要做我从雨阁的叛徒？”

　　“怎么会是叛徒？”伊命一个潇洒起身，负手居高临下地望向昔日主人，“我们从来都是敌人，因为我只忠于九攸楼。”

　　话一说完，向九天的瞳孔骤然一缩，从雨阁杀手们也齐齐意识到如今站在上方的竟是九攸楼的卧底！

　　“呵，你倒是好胆量。居然敢在从雨阁众修罗使面前说这种话。”此刻向九天已经冷静下来。虽然伊命的卧底身份让他震惊，但作为首领的理智却让他愈发冷静。“不过来之前我就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现在这间屋子被修罗使们重重包围。伊命，你做卧底的确很完美，但你这么早就表明身份是不是操之过急？”

　　一抹笑自嘴角牵至眉眼，伊命眼角弯弯，深瞳里藏着魅惑。在一干人的敌视下，她满不在乎地捧起还热乎的茗茶，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狠厉一摔！

　　茶盏混着茶叶水碎成一片渣，向九天几乎是在茶盏落地的瞬间就下意识回头----身形交错，十几个紫衣人先后进屋将屋内所有人包围在内。

　　“九攸魅阁！”有人惊呼。魅阁中人是同修罗使一样的存在，可是，九攸楼的一流杀手怎么会出现在从雨阁总部？！

　　他们统一身披紫色深袍，面对着伊命齐齐右手至心，垂头，“楼主！”

　　整齐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面还掺杂着不少吸气声。楼主！许多与伊命一道出生入死的杀手们都迟迟无法接受----伊命居然是九攸楼主？九攸楼主居然潜伏于从雨阁多年，还成为了副阁主？这真是要多讽刺就多讽刺。

　　向九天神色复杂地看回伊未，双方对峙。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谁都不敢出声拨动那根弦。

　　半晌，两人突地对视一笑，最冷厉的命令却也同时响起：“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