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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伊娜,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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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娜,你说谎了。
躺在歪歪破破的房顶上,入目黑色的天空。周围那么安静,没有西蒙。
举起手里紧握的小瓶子,玻璃制的药瓶里是浅红色的液体,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神秘和诡异。伊娜说凡药三分毒。这话没错,现在它是我活下去的依靠,没准哪天我就死在这药上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反正都是在靠药维持着血液的流动,这样的你……这样的你,凭什么那么冷静的坐在那里?为什么不去死——
西蒙,你是真的那么希望吗的?
凭什么冷静?曾经我也那么嘶声裂地的哭喊过啊,我也不想死啊,可是,这流淌在血里的毒,我
又有什么办法?西蒙,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除了冷静下来,除了等待,这样的我,能够做什么?
这样的我能够为你做什么?
西蒙,告诉我啊……
手里那小小的玻璃瓶泛着罪恶的光,那个源头就是我,想要活下来却又毫无办法的我。
“既然那么难过,刚才为什么不说?”手里的药瓶被抽出去,耳旁是一个清冷的声音。
“是你啊。”我眨了眨眼睛,逼出了多余的水分,“怎么,你也希望我去死么?”
“哼,我管你去死。我只——”
“呐,飞坦,不管是出于自恋还是直觉,止住吧。”我打断他的话,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和他说话,“你的眼神就像我看着西蒙的眼神。”
“……”
我用脚踢了他一下,趁着他发火的瞬间快速的开口:“你知道瓶子里是什么吗?”
“西蒙用它敷过伤口,止痛止血之类的吧。”他摇了摇手里的小瓶子,“不过现在不这么认为。你快死了不是么。”
“是甜蛇草和罗庚花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不过那些不重要。你知道罗庚花的吧,常年开在尸体上的草。没记错的话,十三区也曾开过一次,一大片的白色……多漂亮啊……”
“你是说我们灭了南街的那次?啊,记得,开在念能力者尸体上的花。因为这个那段时间来十三区的人特别多。”
“罗庚花能够使有念能力的尸体延迟腐烂,但用在活人身上能够让人的血液加快流动速度,长期用的话血管很疼就是了。甜蛇草生长在蛇类盘踞的地方,具有止血的效果,不过当它和罗庚花的汁液混在一起时功效就成了止痛。效果很强烈,通常只要半瓶整个身体都会没感觉。”
“你一直靠这东西吊着一条命?”飞坦转过来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很难以置信?我也这么觉得。现在的我,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这样子的我真的很恶心吧——呐,飞坦想不想听故事?”
“又不是小孩子了……”嘟囔着,他还是躺了下来,手里把玩着玻璃瓶子,“说吧。”
西蒙,无法告诉你的事情,现在告诉了飞坦,你会不会生气呢?
不告诉你,是因为没有即使你知道一切后还能和你在一起的决心啊。原谅我吧。
“开始之前,飞坦,以你的名字起誓:下面我说的话你绝不会以任何形式告诉西蒙,至少在我死之前。”
“……好。”
三岁之前我享受着流星街难能可贵的温情,直到现在也不止一次的在心底感谢上天让我遇见西蒙。在我最懵懂的岁月里。
如果说80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年,那么81年便是噩梦的开始。
西蒙说念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这世界上万分之一的人才能够学会。可是在流星街,一百个人里就有一个会念。但是伊娜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念的存在。
甚至她很少同意让我走出这个房子,以前实在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拉尔曼说伊娜是别有目的的,因为我不是伊娜的女儿。
住在隔壁的大叔也这么说过,可是我总是告诉自己,我是伊娜的女儿,只不过长得像父亲罢了。问题是伊娜的丈夫是拉尔曼,他说我不是伊娜的女儿。
关于我的亲生母亲,四街是有流传的,毒女王安娜,伊娜的异胞妹妹。一个是用药救人,一个是用药杀人。一样的出名,一样的变态。
安娜17岁那年喜欢上一个外面来的男人,花季少女的心开始跳跃着,不顾伊娜的劝阻追着那男人的足迹去了。
那时安娜在流星街也只是小有名气罢了,大家只记得四街的姐妹花伊娜安娜,一个是医一个是毒。相比较于这些,还是她们的脸更加出名。
什么时候开始,毒女王的名号闻名于流星街的呢?
仔细想想似乎是安娜从外面回来后的一年。
隔了七年,24岁的安娜相比17时多了几分妩媚和妖艳,全然看不出那个有着娃娃脸笑起来很温暖的少女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还怀着一个孩子。
伊娜问她,是不是那个男人的。
可是安娜只是笑,一直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也停不住。
那么难过却又强忍着的样子,作为姐姐,伊娜实在说不出责备她的话。
安娜说,孩子的父亲是赛季斯。
伊娜愣住了,然后就是不敢置信,你疯了!他是猎人协会的人!
可是安娜只是笑着,什么也不说。
直到生下我之前,安娜都是正常的。真正的一次爆发是在我出生后的两个月,因为我长得不像父亲。
不论是从轮廓还是从五官上来讲,根本就是和安娜如出一辙。
他爱惨了那个男人,以至于不惜下了药来怀孕一个他的孩子,可到头来却没有一点像他。
直到我会说话时安娜才给我取了名字,那时她已经是流星街赫赫有名的四街毒女王,她的手段比之少年时不知狠了多少倍。
安娜说,希望我像罂粟花一样的盛开着。
后来她消失了,连同她精心种植的毒草庄园。
伊娜把我当成她自己的亲生孩子来抚养,教我战斗和生存。四街的人都认为既然是毒女王的孩子,肯定也是一身的毒。所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与我正面冲突过,唯一的一次,也是我血变后的事情了。
伊娜不让我学念,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念的存在与意义。
直到81年四街和三街的那一次血拼,整个视线都是红色一片。醒来时,并没有感觉身体的异样,而是在拉尔曼教导我和西蒙念的应用技巧时,一切就全变了样。
我终于明白了伊娜不教导我念的原因。
我身体里的血液和念是不相容的,两者存在我的身体里,就像水火一样,势必只能有一者能留下来。
拉尔曼说念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力量,可对于我来说,念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种感觉,全身的血液像是冻结了一般,身体就像尸体一样感受不到半点温度,若不是因为心脏还跳着我总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事实上那种感觉比死还不如。
第一次发作时,手腕上的骨头硬是让我给咬碎了。
那时什么话也说不出,眼泪一个劲的流,止都止不住,那已经不是因为疼而哭,而是身体的自然反应。那种感觉就像血管里有很多的蚂蚁在爬动,狠狠的撕咬。来自精神上的疼痛不是任何一种□□上的能与之相比的。
好几次我蠕动着,哭喊着求他救救我。
可他只是静静的坐着,用那种复杂难测的眼神看着我。
现在想想,他的眼神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安娜。
后来再也没有用过念,伊娜因为药材的原因出了流星街,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至于西蒙,我和拉尔曼一致保持沉默。
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西蒙说我像变了一个人。
安安静静的坐着,默不作声的度过每一天,也很少出去了,跟人说话像是慢半拍。
他还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了,是不是讨厌他了。小心翼翼的摸样让我差点哭出来。可是西蒙,我多么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比你想象中还要的喜欢你。
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
只好扯着嘴角笑着说没关系,可是笑容再也没那么干净了吧。
西蒙似乎也感觉到了,于是他开始越来越晚回来,每天在外面找各种各样的人单挑决斗,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变强。对于他这种态度,拉尔曼无疑是高兴地。
伊娜的小房子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个人再怎么孤僻也逃脱不了群居生物的道理。纵然我不是个孤僻的人,可是也会觉得寂寞。
有一天飞艇在小房子的附近上方投了垃圾,这次垃圾的质量比较高,我坐在房顶上清楚的看到了几块干净的面包,还有一个大盒子。
于是我跳了下去。
让我惊讶的是,从我落到垃圾顶端到拿了面包和盒子,围在一起的人群都像是无视了我的存在一般。
不过这样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