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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盒子里是一 ...

  •   盒子里是一个小小的婴儿,当我抱起他时,他没长牙的嘴里老是有口水淌出来。那么小,那么脆弱,我抱着他,心情居然平静了下来。那孩子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魔力,让人不经意的露出人性最温和的一面。

      我给他取名凯特。

      小凯特很怕生,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他,尤其是拉尔曼。上一次拉尔曼想要逗逗他于是捏了捏他的脸,可怜的小凯特哭的快断了气,怎么哄都哄不住。很奇怪的是凯特很黏西蒙,看不到就哭,止都止不住。

      西蒙虽然每次都是脸臭臭的抱着凯特跑来跑去,实际上嘴角的笑容根本没消失过吧。托凯特的福,我和西蒙的关系变得比以前还要好了。

      然而让我不安的是拉尔曼。

      每次西蒙抱着凯特在我的追赶下从拉尔曼的面前经过,他总是用那种危险的目光看着我,灼热的想要把我燃烧殆尽一般。可是等你回头朝他看,他又摆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很焦躁。

      面对这样的我,西蒙几次斟酌着终于开口问是不是到了更年期?

      ……卧槽,我青春期都还没到,生理期还早着呢!你妹的更年期!你妈的更年期都还没到呢好不好!

      可是伊娜从小教导我,淑女是不能讲脏话的。我也只能深呼吸微笑着告诉他,不是的,只是觉得拉尔曼有些危险。

      西蒙很淡定的说,不是快到春天了么?欲求不满吧。他一直这样啊,过了春天就好了。

      ……你妈啊!欲求不满这个词你从哪学来的啊!你还是处男吗!况且他是你爸啊!你这孩子能不能不要那么淡定啊!

      我回头认真地看着拉尔曼,他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几个互掐的男女,显得兴趣缺缺。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伊娜终于拖着她疲惫的身体,背着大行李出现在房子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抱着她就朝小房间去了。

      一旁给凯特洗尿布的西蒙,见怪不怪的脸上就两个字:看吧。

      看你妈呀!天还没黑呢。拉尔曼那个禽兽啊,我都听到呻吟声了啊!暗自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给小凯特冲奶粉。

      西蒙,你尿布洗完了没啊?凯拉该喂奶了……啊……

      我擦,拉尔曼那禽兽居然不关门!

      卧槽,白花花的两具人体在床上扭啊!

      我去,西蒙你看什么啊!

      ……

      然而脑海里各种吐槽出了嘴只有一句:西蒙你发育完全了吗?

      ……

      我在讲什么啊?!

      恩……我去下厕所……

      哦,那你去吧。

      然后我让开身子让他过去厕所,问题是你不要一边走一边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鸡皮疙瘩一阵起的眼神看着我啊……

      我死死地盯着在尿布中翻滚挣扎着的小凯特,身后紧锁的厕所里是西蒙压抑的呻吟…… 终于明白事情是哪里出了错。

      西蒙不该在小房间的门口洗尿布。

      我也不该在厕所的门口冲奶粉。

      不过,西蒙今年多大了啊?十一还是十二来着?我去,这点大的孩子能做什么啊,大惊小怪。

      想到这我平静了不少,放下了紧捂着胸口的手,走过去一把拎起尿布中的凯特,把奶瓶塞进了他的嘴里。

      啊,流星街的孩子就是早熟啊。

      一场身体与精神上的运动通常能够保持很长的时间,第二天正午时伊娜穿着睡衣出现在了餐桌旁,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是青紫交错的痕迹。

      然后我就感觉到西蒙长时间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

      此状况持续到夏天快要结束时才消失。在这期间,拉尔曼和伊娜夜夜奋战,日日奋战。那么刻苦的工作态度像是要再生一个小西蒙一般。当然,至于西蒙,憔悴了很多啊。

      终于有那么一天,伊娜顶着那张红光满面,容颜焕发的脸庞从洗着尿布的西蒙面前路过时讲的一句话,我和西蒙深深的沉默了。

      哎呀,这孩子是哪里来的?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最无耻了!

      然而1984年还是到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首先,流星街发生了瘟疫,集中在七区和三区。和三区只有一道铁丝网之隔的四区无疑陷入了恐慌之中。三区每天都有人想要越过铁网到四区来,四区对待每一个外区来的人都是一种态度: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不管是来避难的,还是无意进入的。那段时间,四区就像有着铜墙铁壁的堡垒一般。没有人能够越墙一步。

      伊娜的生意也好到爆,每天都有很多人拿着食物和药材来找伊娜配消毒水之类的东西。可是因为封闭区域的缘故,食物终有吃光的一天。

      渐渐地,也很少有人来了。

      伊娜囤积了很多的食物,省着点总是能度过这个冬天的。

      问题是凯特。

      那孩子除了奶什么都不肯吃,伊娜尝试着用米饭煮成糊糊喂他,可是小凯拉吃下午就吐了出来。可是家里面真的一点奶制品都没有了,可怜的小凯特还不会说话,每次饿得哇哇大哭。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喂点兑了水的面包给他,什么也做不了。

      再坚固的防御也会有脆弱的突破口,四街终于也被传染了瘟疫。没有足够营养的人是第一批患上瘟疫的人群。伊娜每天都在家门口派发消毒水,可是面对天灾,人力又如何抗拒。

      有一天我们回来时发现,小凯特脸红的厉害。习医的伊娜脸当场就白了。

      之后我每天都在防范着拉尔曼,他一直想要把伊娜制作的消毒水灌进凯特的嘴里。又过了好几天,尽管我每天都往房间里喷大量的香水,凯特身上散发的恶臭仍是引来了四街的顽固派。

      我被拉尔曼的念捆住了身体,急的眼泪直掉。

      小凯特还小,他还那么小,交出去他会没命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伊娜你是医生啊,你想想办法啊,你是医生啊,救救凯特吧,求你了……

      把凯特带回来,把小凯特带回来……

      我一遍遍的求着他们,哭喊着,可是没有人理睬我。

      后来一切都迟了。

      顽固派的人们叫喊着烧死凯特,烧死那个怪物!他们把凯拉扔到了小垃圾堆上,然后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那么小的孩子,甚至还不会说话。

      那么小的孩子,我捡到的孩子,那是我的东西……属于我的孩子!

      那一瞬间愤怒冲过了悲伤,只感到全身的血液像是烧开的水一样,那么灼热。

      我甚至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的念全然的不受控制,像是能够听到他们愤怒的嘶吼着,杀了这些人,杀了他们。

      只随着身体的一个移动,全部的念冲出了体外化成了漫天的念刃。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杀了多少人?

      不知道。

      只知道回过神来时,面前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全都碎的一块一块的。

      再然后就是来自身体撕心裂肺的痛苦,全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停止了一般。

      最后的视线里,没有小凯特,没有伊娜,没有拉尔曼也没有西蒙。只是一片渗人的红,一如四岁时的那一年。

      接着后面的事情我说的断断续续,因为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描述才好。

      我不知道西蒙在凯特被火烧死的那段时间他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也许是逃避吧,找一个借口罢了。

      我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醒来时我就在床上,伊娜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我,一直在说些什么,可是我什么也听不到。

      又过了一个星期,西蒙回来了。眉飞色舞的讲着他这一个星期的经历,那么开心的样子。我很想问他,在你心里凯特算什么?可是终究没有,随着凯特的死,我所有的精力和精神都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对什么都再提不了兴趣,每天除了发呆便是吃吃睡睡。

      直到有一天,伊娜在拉尔曼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香辛石。

      香辛石是什么与我无关,好奇的是一向对拉尔曼温顺乖巧的伊娜居然发了那么大的火。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了那绝非好东西。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伊娜气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在我心里拉尔曼绝非善类,但我从未想过他会去碰毒品。于我都如此了,又何况伊娜。可那时我实在没有精力去对付这事,索性离开床上了房顶。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一座座的垃圾山接连堆起,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实在销魂。还有尸体的味道,是的,瘟疫还没有结束。

      不过这些天因为凯拉的事情都忘了自己本身的问题了,照这样下去,我到底还能活多久?第一次我感觉那么迷茫。

      从来不觉得活着为了什么,但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就要死了。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啊。从来不觉得死有什么可怕的,可突然有一天真的要死了,还是怪怪的吧,不甘心吗?或许吧。

      至少,我想陪在西蒙的身边,看着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有人因为瘟疫死去。渐渐地大家似乎也没那么恐慌害怕了,像是已经不抱希望了一样,每天该干什么仍是干什么。

      有一天议会的人发出通告让所有染上瘟疫的人都集中到七区去,大家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说是找到了治疗瘟疫感染的方法,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往七区跑去。伊娜作为医生理所当然的跟了去。

      我们站在高高的垃圾山上,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十三个区,一眼看过去每个人都像是行尸走肉,但神情中都带着对生的喜悦和希望。连带着我自己都感到轻松起来。

      我不觉的往伊娜看去,她就站在我的旁边,视线却满满的都在对面拉尔曼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拉尔曼和议会的那个胖子讲着什么,那嘴型怎么看都像是……

      不可以……不要!

      随着我的呼喊,下方的的人群纷纷抬起了头。但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的火把扔进了人群,火光漫天中是枪支疯狂的扫射声……

      人们的哀叫和痛喊,就在耳边,就在眼前。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一刻更真实的了。我看到他们痛苦地翻滚着,绝望的尖叫声着,人肉烧焦的味道混合着弹药硝烟的味道。一阵阵呕吐声在耳旁响起。

      是伊娜。

      她还是怀了拉尔曼的孩子。

      我想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十分难看吧。

      那个人,从他出现开始,我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多少次我都希望在我身上我身边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可是,梦醒了,一切就变了。

      拉尔曼.维克。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原谅,杀了他,杀了他吧。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我怒视着对面的男人,此刻他也在看着我。眼神中是那么清晰的鄙夷和不屑还有一直以来我总会下意识忽略的嘲讽和……恨意。

      这真是一个笑话。

      他有什么好恨的,该恨的人是我不是吗?

      以前实在是我太蠢,要不是那次伊娜给我剪头发时随口的一句:真像你的妈妈啊。

      如果不是那句无心的一句话,到现在我还那么愚蠢着!

      拉尔曼,所有的一切,这所有的仇恨我一定会加倍、翻倍还给你!

      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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