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4号、7 ...
-
“4号、7号和12号都死了，团长。”
飞坦清冷的声音让我迈上楼梯的脚有些踏空。我看了眼他们若无其事的架势也不做停留继续往上走。
“罂粟，为什么你不好奇呢？”
说实话，库洛洛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如果……那么我一定会爱上他。
“该知道的，西蒙都告诉我了。不该知道的，我也没兴趣啊。”
我觉得这么做是对的。毕竟在库洛洛的眼里、心里，我只是个外人。充其量也只是‘西蒙认识的小女孩’。知道的多少，看到的多少。完全影响了我以后的命运。
我猜，若是知道了太多，库洛洛那禽兽完全有可能不顾西蒙杀了我。
然而在他没有表示出对我不利的意思前，我也不能做出任何令他深思的事情。伊娜没有回来之前，在这里，我只能忍。
即使西蒙在这里。
但这也正是可悲的地方。
吃中饭时库洛洛说，人生在于运动。
于是西蒙第一个冲了出去……
可是直到吃晚饭的时候，窝金和芬克斯才抬着信长回来了。三个人的身上皆是深浅不一的伤口。其中信长是最惨的，几乎成了半个血人。幸运的是他还没晕过去，也能说话。甚至玛奇在给他缝伤口的时候还能调戏人家。
“窝金，西蒙和派克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侠客问。
“哼，走散了。”无精打采的回答，似乎还停留在失败当中。
装13的库洛咯终于合上了手里的黄皮书，蛋定而严肃的开口：“芬克斯。”
裹着绷带的动作略微的停顿，芬克斯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缓缓说道：“我和派克去抢晚饭，路过3区时碰到了窝金、信长和西蒙，当时他们已经和3区的人对上了。特别是西蒙跟杀红了眼一样不要命的往上冲，怎么叫他都停不下来。我也只好冲上去了。后来来了一个白头发的男人，很厉害。最后逃跑的时候我们走散了。”
他低着头像是在回想，突然猛地转头看着我：“白头发的和西蒙提到过‘罂粟’！”
“叭！”
我望着脚边一片片的玻璃，感觉声音都不受控制的从嗓子里挤出来：“白头发的男人是不是左脸上有一道疤？长的和西蒙很像。”
“左脸——对！还和西蒙一样用砍刀！不是吧……西蒙明明说过他老子早就死了啊……”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如果他还活着，那西蒙？西蒙……西蒙……西蒙……对，西蒙，西蒙在哪里？西蒙在哪里？西蒙……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视线里是一张张的脸。可是无论怎么分辨也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
只看到一张嘴张张合合，可是又听不清声音。
脖子像被人卡住，呼吸渐渐的也变的迟钝起来。
西蒙
西蒙
西蒙
……眼前黑一会，亮一会儿。脑海里空白一片，复杂一片。矛盾极了。
“……喂，女人！呼吸啊！听到没有！罂粟，我叫你呼吸啊！”
身体变的毫无知觉，只有同感是最真实的。沿着血液流遍全身的痛。
西……蒙……
你听到我的声音吗？
深埋在脑海里的记忆就像是结了疤的伤痕，那么难看而真实。
关于我和西蒙的故事，回忆起来就像是狠狠的撕开了那道伤疤一样的难受。
彼时我还是个吃嘛嘛香，血液无变异，不懂念力，只知道暴力美学的小女孩。只因为想去伊娜的房间偷一块面包，赤着脚站在房门前，手按在门把上小心翼翼的扭开。
【人之所以不幸是因为贪婪，之所以贪婪是因为欲望。】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拉尔曼.维克，他是个像神一样的男人。当时对于还是小孩子的我来说，真的太有崇拜感。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孩子，像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转过头来时银色的短发在空中跳跃，凌乱的刘海下是湛蓝色的眸子。非常漂亮。当然那时候我还没有这么文艺，只是个一心想要挖人眼珠子的小鬼罢了。
但是，我和西蒙的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八岁的西蒙是个很羞涩的小少年。在流星街这种肮脏的地方居然还有如此极品的男孩子？这点伊娜和我各持有怀疑和惊愕态度，只有拉尔曼微笑不语。
西蒙羞涩了一个月，伊娜终于受不了他的脉脉含情，拍案而起：“好歹你也是我儿子，白长了一个爷们的身体！居然敢比我还女人？找死是不是！”
可怜的孩子当场捂住了胸部，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着，以一个十分羞涩十分真诚地口气说：“对不起。”
“对不起你妹啊！”伊娜怒了。一巴掌拍到了桌上，硕大的烤面包变成了薄薄的一片干。
我当时不懂这些，只是看着伊娜手掌下的早餐委屈的哭了。而一旁的拉尔曼低低的笑着不发一语，不锈钢的叉子下是我碗里面包凄惨的死状，于是我哭得更大声了。
直到西蒙小心翼翼的在伊娜吃人的眼神下把他的那份移到我面前，一切终于雨过天晴。伊娜微笑着的模样就像一个真正的女人似的，她拿过西蒙面前的牛奶递给我，“小罂粟喜欢西蒙吗？”
我望了望手中的面包和牛奶又望了望羞涩的西蒙，坚定的点了点头：“喜欢。”
然后大家都笑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西蒙，第一次露出了爷们的一面，“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谁欺负你我就砍了谁。”言语间带了伊娜一贯的凶狠和阴险，还有遗传于拉尔曼的，血腥。
那时还小，根本不知道一个面包一杯牛奶我就把一辈子赔了进去。当然就算知道我还是会那么干。
因为我们注定没有结果。
生活里多了西蒙真的是个很开心的事情，好像有个玩伴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于是我们整天腻在一起，吃饭也好，玩耍也好，打架也好，睡觉也好。伊娜甚至打趣说，小罂粟长大就嫁给西蒙吧，这样一辈子都能腻在一起了。
什么都不懂的我当然是很开心的说好啊。
1980年，流星街没发生什么大事，可是那年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年。我和西蒙最美好最单纯的时间都在那一年。永远也不会忘记。
紧接着新年终于来了，四街难得的有了点喜悦的气氛。因为所有能动的人都和拉尔曼一起去抢三街去了，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第一拨战利品顺利回归。
不过在如狼似虎的四街人民进攻下再是怎样的贵族也会变得野蛮，一场激烈的打斗在所难免。我和西蒙当然也在打斗的人群里。流星街的孩子，从来不会只是个孩子。
那是四街和三街最惨烈的一次碰撞，两区的人像是要把所有的新仇旧恨合起来统统一次算清。完全不要命的搅合在一起，毫不留情的向自己以外的人挥刀。
我和西蒙紧挨在一起，他拿刀的手一直在微微的抖动。再怎样倔强好强，毕竟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罢了。
而我，视线里除了血红再无其他。
1981年的新年是由一片血红的尸体构成，那是四区和三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血拼。
目之所及，遍地尸体。西蒙就抱着我躲在红色的垃圾堆里。呼吸间是浓厚的血腥味，腻的让人作呕。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往外冒，意识越来越模糊。
耳旁是西蒙急躁的呼唤声，他的手掐在我的腰上，疼的像要断掉了一样。
但也幸好有了这阵酸疼，我终于能够听到他的话了。
“粟粟，收回去！快收回去！你会死的！罂粟你听到没有？收回去啊！”
我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问他，把什么收回去？
可是终归没能撑着把话说完，身体重的根本不像我的，脑子里乱的比屎还不如。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西蒙，他苍白的脸上一直有血滴下来，就像两天前伊娜砸在他头上的番茄酱。
我能感受到体内血管里血液的流动声，那么慢，像是冻住了一样。
挣扎着从浑浑噩噩的黑暗里醒来时,眼前的一切仿佛和八年前重合。
夕阳的余光印在西蒙的脸上竟生出了一种隐约的坚毅。是啊，你已经17岁了啊。一生中最美好的时段，那么优秀的你，怎么能够耗在我的身上。
西蒙，你知不知道？我无数次的期望着，你不要那么优秀，然后，我就可以自私一点，任性一点……
“你醒了。”
我动了动嘴发现没办法发出声音，嗓子里是一片灼人的火热。只好撑着坐起来靠在墙上看着他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静静地看着他。就这样吧……
“你一直都是这样啊，用那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我。罂粟，你到底想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他蓝色的眸子像是要滴出水来，“我只是以为这是止血剂，因为闻到了甜蛇草的味道。可是——”
他撕开了手臂上绑着的绷带，将玻璃瓶里的液体倒了上去。
“只是这么一点，全身的血液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更何况整瓶喝下去呢？罂粟，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我看着他脚边的木箱，盖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整齐的摆放着手指长的玻璃瓶。
还是被发现了啊。
一开始真的有些害怕的，被发现了怎么办？要怎么跟他说？可是现在，看到西蒙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失望和憎恨，心里反而平静的可怕。
“既然如此，反正都是在靠药维持着血液的流动，这样的你……这样的你，凭什么那么冷静的坐在那里？为什么不去死——\"
“好啊。”
“……什么……”
他惊愕的眸子里是我手按着脖颈的模样，说出来了呢。
西蒙你看，连我的身体都是这样认为的吧。这样的要死不活的模样，连自己都是厌恶着的，又何况你呢。
掌心上那条长长的生命线，那么可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