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语》尔康菜

6、决定

　　第六章决定往事已矣，不可追也。
　　王里是一个不错的帮工，他的手脚麻利，看起来也算是精明的样子，他自己求着在后厨谋了个帮工，干着切菜、洗菜的活计。
　　记得那一天是元和五年的原本普通的一天，无红白喜事，天还是蒙蒙亮的样子，远处的鸡鸣声刚刚歇了下去，这条街上的行人杳无踪迹，夏叔离将那扇门打开，开始酒楼的新一天的迎客。
　　那时候夏叔离第一次看到满是狼狈的王里，他哈着腰，愣怔地看着年轻的老板，衣服虽然已经是有些破烂，但是脸上还是干净的看着风尘仆仆飞样子，他对着夏叔离挤出一个笑脸：“老板，这里还需要打杂的吗？”
　　夏叔离脸上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他打量了眼前的年纪比他大的年轻人片刻，就在眼前的青年觉得就要拒绝他的时候，没有显出嫌弃的神色，点了点头放王里进了酒楼里面来：“进来吧。”
　　“谢谢老板收留，我叫王里。”王里不住地向夏叔离鞠躬，但是夏叔离理也不理他，只是径直地向着酒楼里面走进去：“王里，跟上。”
　　“姐，我收留了一个人。”夏叔离站在他姐姐夏淑情的面前，身后跟着的是脏兮兮的王里，那个年轻人看着眼前漂亮的女掌柜脸上满是不悦的神色，“你清楚他的来历吗？”
　　夏叔离不语，夏淑情轻轻地哼了一声，朝着那脏兮兮的王里看过去，只见那个跟着自己弟弟差不多高的年轻人微微瑟缩了一下身体，对着她哈腰说道：“小人王里，是来自徐家村的，卖了田地把去世的父亲安葬了，想来柳州城里面谋一个差事。”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在城里面谋差事并不是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沦落到此时的情况来。
　　乡里人卖了田地来到这柳州城里面谋差事，并不是想的那么容易，那年轻人肩膀瘦弱得很，不像是能够在干苦力活，这就少了一条去路，看那个邋遢的样子，应该是在柳州城里面很有几天了，毕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会随意收一个外乡人进自家的店里面。
　　但是，这个酒楼是不同的，他们这一对姐弟本就是外乡人，但是并比别人想象的宽容得多。
　　“姐，我厨房里面还缺一个打杂的。”夏叔离少有地求情道，外乡人在异乡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求一个能吃饭的活计自然是十分地难了，这衣衫褴褛的青年像是看到了多年以前自己的身影，辛辛苦苦地和自己的姐姐逃离自己的家乡而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只为了求一条活路。
　　毕竟，活在这个世上，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看在我弟的面子上，那我就收留你一个月吧，”夏淑情拨了拨自己的算盘，上面的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她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身上却是穿着一件老气横秋的衣服，将她的美色降低了好几个档次，但是主人并不是十分地在意，“首先，我说清楚，在这一个月里面，如果我发现，你出了什么问题，我就让你扫地出门。若是你做满了一个月，打杂的工资照着别的杂工的八成结算，毕竟我们酒楼里面其实不差什么帮工。一个月之后，到时候我来看看，若是你做的好，你想留下来也行，另谋出路也行。”
　　“这些条件，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夏淑情将最后一颗算珠从左边一拨，珠子顺着力气撞到它前面的一颗上，大地一声脆响。
　　“谢谢老板娘的收留，接受，我都接受。”王里满是感激地朝着夏淑情和夏叔离不住地鞠躬。
　　“字据。”夏淑情点了点夏叔离，夏叔离明了，麻利地将找出一张宣纸来，拿着毛笔快速地写完一张字据来，漂亮的毛笔字在宣纸上面绽放出一朵朵墨色的小花，他递给自己的姐姐，夏淑情简单地扫了一眼，将印泥推到王里的面前，“全部接受，那你就签个字据作为凭证。”
　　夏淑情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上的账册：“不用叫我老板娘，叫我大老板就可以，他是二老板。跟着他，”
　　“知道了，大老板和二老板的收留。”王里顺从地点了点头，跟上夏叔离的脚步去他将要暂时居住的地方。
　　夏叔离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安安静静地将人向着院子里面领着，清晨的露水比较重，将深青色的衣角已经被打湿了，这个酒楼在在接手的时候，就能够察觉到占地面积颇大。在酒楼的后面有着独立的一个院子，在对面的的地方，还有着一个独立的小屋，那是起初的时候，夏叔离和夏淑情所住的地方，自从她们继承了这个地方之后，那个小屋子也就空了出来，现在可以安排王里住进去。
　　夏叔离将那扇关闭了的门打开，空气之中积累的灰尘让他呛了一下，难受得不行，他让了让身子，让王里进入了屋里面屋子里面没什么其他的摆设，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两层的木头柜子，夏叔离指了指那个陈旧的木柜说道：“你先洗漱一番，换一身干净的衣服，那柜子里面有一套别的帮工剩的一件旧的，你暂时先换上。”
　　“谢谢二掌柜的。”王里露出自己招牌的狗腿笑，换来的是夏叔离的无动于衷，以及放在柜子上面的那把小房子的钥匙。
　　奔走了多日的疲惫终于可以在此好好地休息一段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