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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倪小衣适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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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衣醒来的时候对上了小树叶黑亮的眸子:“倪小衣,你是有多困啊!14个小时!”
小衣笑了笑,伸了伸懒腰:“好满足啊,”随即摸摸肚子,“饿死了,吃饭去吧!”
两个女生走在路上,说说笑笑,这么多年似乎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俩人似乎还是那个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的小孩。
一辆纯白的轿车停下,摇下车窗,贺远一张俊脸笑得像花儿一样:“hi,倪小衣,我们又见面了。”
倪小衣想着他骗她的事情,并不理他直接向前。
但小树叶却停止了脚步,甜蜜轻柔地唤了一句:“贺远。”
贺远下车,自然地搂住小树叶,剩下小衣看得目瞪口呆:“你们。。。。。。俩个?”
“倪小衣,过了十年你咋变得这么魔怔了,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
小衣回过神,不由感叹了句:“我果然离开太久了。”
“哼哼,舍得回来就好,不然我严重怀疑陆子皓那家伙早晚有一天要酒精中毒。天天陪着他喝红的,老子一张俊脸都快喝成猪肝了。”
小衣看了眼此刻温柔甜美的小树叶,眼神黯了黯,却也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吃完饭,贺远一如既往地贫嘴逗乐,大家倒是相当融洽。
道过别,贺远自然要送小树叶回家。小树叶却坚持要他送小衣回去,贺远看了眼倪小衣,轻笑道:“你不知道吧,这丫头就是扔沙漠里都能开出花,亲爱的咱不用管她。”
说着,居然真得搂着小树叶扬长而去。小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却渐渐隐去。
快到酒店的时候,果然那辆纯白的轿车已经等在楼下。
小衣径直走过去,开门坐下。
贺远伸伸懒腰,闲闲地一句:“说吧,去哪里,咱慢慢谈。”
小衣转眸看着贺远:“不知道以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遇到过这么多人,你最像狐狸。”
“哈哈,倪小衣,我遇到过这么多人,就你最像猪。”贺远笑得贼眉鼠眼。
“你。。。算了,你不喜欢秦裳了?”小衣单刀直入。
小衣还记得某个夏夜,那个因为秦裳而情绪失控的少年。
“爱。”贺远回答得也是相当干脆。
不是喜欢,而是简单干脆的爱着,这么多年。
“那你跟小树叶是什么状态?”
“小树叶?你指林叶?原来她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名字。”
“你别给我扯其他的!”小衣有些恼火。
贺远却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她喜欢我,正好,我又不讨厌她。”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是在Tobacco,她被客户要求跪在地上为他们倒酒。大学毕业后贺远便到父亲的公司帮忙,生意场上混久了这样的女孩他见得很多,但她身上却透露着一股清晰的辨识度。她漂亮,不同于小衣那种近似混血的美,她美得相当纯洁,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却总是透露着一种哀怨,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看到她,他会觉得她更适合做一个清纯可人的大学校花。男人到底还是视觉系的动物,这份不可多得的美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他将她从地上拉起,将她安置在身侧。他感受到她轻轻颤抖的身子,心里的怜爱也更多了几分。
后来她跟他去酒店,一夜云雨。甚至那时候贺远还错觉她是否是第一次,可惜她终究还是风月场的女人。好在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要求什么,他也就这样接受。贺远对女人向来不差,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们很像是一对恩爱登对的情侣。
“贺远,我不管你跟别的姑娘打情骂俏。但是,你不可以这样对小树叶!”
贺远只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淡然道:“小衣,不要以为爱情只有一种模式,不是谁都能像陆子皓一条道走到黑。”
小衣见沟通无效,当即甩门而去。
留下贺远自言自语:“还是那个脾气呀。”
看着小衣越走越远的背影,贺远不由地想起他悲剧的学生时代,嘴角却渐渐噙了微笑。
“呀,死胖子,你已经15岁了,怎么还在读初一?”小衣故意放大声音。
“哎哟我说姑奶奶,咱能别死胖子死胖子的叫吗?换个词儿,乖。”
“哦,15岁还读初一,那就呆胖子。”
“你。。。。。。”贺远捶桌,“本少的半世英明啊,就毁在你手上了!”
“烦死了,快,帮我把数学做了。”
“不行,本少是有原则的人,自己做。哎哎,我说你要去哪?”
“去高中部找陆子皓。”
“丫的!败给你了。”
或许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这样一位张牙舞爪的同桌,他那时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女生,他喜欢的是像秦裳那样温柔似水的女孩子。他甚至曾经问过陆子皓:“我说你丫为什么喜欢倪小衣啊?瘦的干巴巴的,皮肤又黑黑的,除了眼睛大点也没觉得有多好看,脾气又坏。。。。。。”
那时陆子皓只是笑着摇摇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过若这个问题有答案,或许我也就不会这么喜欢她了。”
在陆子皓眼里,倪小衣的形象是很可爱很脆弱,虽然他半丁点儿也没看出来她哪里脆弱,但为了哥们,她就是个夜叉他也一直把她当菩萨供着。
久而久之,习惯了她的刁难和白眼,贺远发现在她出国后的几年,居然还有点怀念,所谓的奴性!贺远在风中泪流满面TAT
他甚至还清晰的记得他们在学生时代的最后一次对话。那时候,何慕涵喜欢陆子皓,便故意找倪小衣的茬儿。倪小衣当着全班的面一脚踹飞了桌子后扬长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奴性使然,他几乎立马追了出去。远远地看到小衣坐在高高的栏杆上,这个孩子好像总喜欢摆出这样一副无依无靠的姿态。
“Hi,少女,上面的风是不是更凉?”
见她不答话,他径自爬上栏杆,胖胖的身体努力地找着平衡。
“你来干嘛?”依旧是没好气的。
“少女啊,你踹飞的是我的桌子。”
“扑哧。”小衣瞬间笑得灿烂明媚。
“你丫原来还笑得出来啊,我还以为你一个跑这边哭来着。我去,倪小衣你够强大。”
“贺远,谢谢你。”
“谢啥啊?”
“谢谢你上次在冰场提醒我,谢谢你现在出现在这里,谢谢你把桌子借我踹。”
“前两个也就算了,第三个得了哈!你这一脚下去,老子的零食满天飞啊,班上那群漂亮妹子差点没笑死。”
那时候的少女笑得肆意盎然,像初春生机勃勃的花朵,认识倪小衣以来,贺远那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笑得如此肆无忌惮。
平常的倪小衣连微笑都是转瞬即逝的。
半晌,这个女生却像是在喃喃自语:“贺远,倪小衣不适合生长在初春。”
“我说你丫魔怔了?咋啦?”
倪小衣却并不在看他,只远远地看着淡青色的天空:“倪小衣适合生长在严冬,适合在冷的彻骨的环境里,一个人不带任何心疼地从雪堆里爬出来。没有光,没有温暖,一个人跛着脚向前,没有亲情,友情,更不奢望爱情。只是一个人,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她顿了顿,又继续:“贺远,我知道你妈妈调查过我的身世,那么你们手上的报告应该写着,八岁,倪小衣被父亲遗弃。但是,真相并非如此,那年的平安夜,不是他遗弃了我。而是我,遗弃了他。”小衣翻手跳下栏杆,一气呵成。
走出几步,回头:“从今天开始,不管是你还是陆子皓,你们,都被我遗弃了。”
那一刻,他刚开始有一点了解到陆子皓眼里倪小衣的形象,然而,等待他的,却是再见。
而再见,已然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