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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寄给年华的信件 在我12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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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寄给年华的信件
我一直在想该用怎样的开头才能不那么的落入俗套,仿佛很多话想说,可是开口的时候,言语还是显得那么苍白。
小衣,其实好多次,我都想告诉你我的故事,我喜欢的人,喜欢我的人,还是波澜起伏的人生。
我第一次遇到那个男人,是在我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养父那恶心的嘴脸,当时只想赶紧逃离这肮脏的尘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过马路的时候听到无数的鸣笛声,我突然想起你跟我说过的关于你母亲的自杀方式,于是随便挑了个车便义无反顾地撞上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手足无措的司机还有一身新郎装的他。午后的阳光很诗意地打在他的周身,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进入了幻境,见到了传说中的王子,而那时我又是多么的狼狈。
命运有时候是那么的调皮,一心求死的我居然撞上了快要结婚的他。我摸了摸被撞疼的地方,红色的鲜血不停向外流出,我居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只是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坐在我身边,琥珀色的眼睛安然地注视着我。
看着周边豪华的装饰,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没有钱。”
琥珀色的眼睛沾染了一丝笑意,他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闲闲地开口:“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男人仿佛就是天生的王者,他周身浸染的那份优雅和高贵太过炫目,而我只能撇开头不看他。
我的身体恢复地很快,穷人家的孩子没资格那么矜贵。
所以当我跛着脚站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个男人摸摸我的头发,略带惊讶的:“你属小狗吗,恢复能力这么强?”
我避开他的触碰,然后说出了一句俗气的台词:“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想。”他转过身,闲闲地啜饮着手边的红酒。
那时候的我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羞辱,抓起他手边的刀叉就向着自己戳去:“谁稀罕!”
当鲜血再一次喷涌而出,我心中便再次涌起了那诡异的满足感。
“你疯了?”他手忙脚乱地帮我止血,我看到自己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丝质手帕,继而是衬衫。他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盛满了慌乱,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是存在着的。
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相信神的存在,开始相信神爱世人。无论你受过多少苦难,总有这么一个人会带着最大的包容和温暖靠近你,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只是空虚和绝望的存在,让你知道在厚重的积雨云层上,有着我们都无法感知的阳光。
那一年我12岁,邵蔚柏刚满30岁,他成了我的长腿叔叔。
他给了我优越的生活,给了我骄傲的资本,给了我生气的权利,更给了我以前无法想象的安全感。
小衣,你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是一个多么别扭的小姑娘。我经常乱发脾气,把牛奶泼在他身上,把他要签的文件撕得粉碎,故意在他的衬衫上用口红画大大的唇印。但是,他甚至一次都没有生气。唯独一次,在我16岁的时候,我当着他的面跟同班的男生接吻,他铁青了脸转身就走,一连一个星期没过来看我。
我开始害怕,害怕如果他就这么把我丢下不管怎么办,害怕如果再也见不到他怎么办。在我大冬天躲在淋浴房用冷水冲了一夜后,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发烧了。
大半夜,我感受到他温热的手覆在我的额头上,他的眼神有说不出的疲惫:“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好不好?”
我用烧红的滚烫的脸贴近他,他却避开,只是轻轻地抱着我:“你还是个孩子,而我会等你慢慢长大。”
在18岁之前,我一直无法定义我跟他的关系。比情人少一点缠绵,比亲人多一点暧昧。
小衣,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平静地向你叙述我跟他之间的故事,理智而不矫情的。可是,我做不到,在我12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清楚地知道我爱他,就像海鸟爱着晨曦,晨曦爱着海洋。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大家各自谈到自己喜欢的人,我说我12岁就遇到喜欢的人了。她们都嘲笑我说12岁的小屁孩懂什么啊,那时候我想如果你在就好了,我们都是被生活逼迫着长大的孩子,童年即社会,我们没有年幼的时光,仿佛我们一出生就是大人了。
所以,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吧?
在我23岁的时候,邵蔚柏已经41岁了。我记得你开玩笑说我应该是国民初恋的最好人选,其实那时我的处境真是这样,很多男同学会拦着我表白,送情书。可自从16岁的那件事情后,我对这些都是一笑置之的。
只是有一次邵蔚柏来学校接我放学,一个胆大的男生居然跑到他面前说:“叔叔,我喜欢你的女儿。”
我看到他一向淡然的脸上难得涌现出丝丝的窘迫,便直接当着那个男生的面吻向他,然后转过头:“他是我男朋友。”
那个可怜的男生几乎是落荒而逃。
坐在车上,我躺在他的怀里,他爱抚地刮着我的鼻子:“调皮。”
“叔叔。”我笑得前仰后合。
他却渐渐止住了动作,将我拉开一定的距离,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不自信和迟疑:“我真有那么老吗?”
“不,你是我的长腿叔叔,我只爱你。”
良久,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宠溺和笑意:“你这样做实在太任性了,不过,我很喜欢。”
事实证明,我的做法确实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不便,自那天以后,全校都流传着我是小三傍大款的传闻。其实他确实有老婆,我也确实是名不正言不顺。同样的故事,换一个叙事角度,可能内容会面目全非。不过我不在乎,我喜欢他,仿佛是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直到他的夫人找到我,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这么多年,她一直默许着我的存在,我对她是感激的。
他的夫人语调平稳,端着咖啡杯,跟他一样优雅:“邵氏遇到了强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离开他。”
“为什么?”我从来不过问他生意上的事情,搞不懂为什么我会被牵扯进去。
她微微垂着眼睑:“因为现在能帮他的只有我的父亲,这么多年,我容得下你的存在,可是我的父亲容不下。而蔚柏,他说他要娶你。”
他要娶我?
我想起不久前我开玩笑地告诉他现在全校都知道我是他的小三,他微微怔住,半晌,轻轻环住我:“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也不许别人这么说你。”
小衣,我记得也是在一个咖啡厅,我跟你说过,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要嫁给他,可是那个男人却说要娶我。
那天,我看着她的妻子离开的背影,在咖啡厅里哭得泣不成声。
这辈子,唯一一个说过要娶我的男人。而我,却不得不离开他。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看到他在昏暗的房间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的背影显得那样的落寞和寂寥。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怅然的他,也就是那一刻,我决定要离开他了。
邵氏集团,他一手建立的帝国,我不能看着他毁在我手上。我说过他生来就应该是王者一般的存在,我知道他也不会容忍自己成为一个失败者。
于是我重演了16岁时做过的事情,甚至比16岁还要过分。我看着他看到衣不蔽体的我时震惊而绝望的眼神,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喑哑着声音让我给他一个解释,于是我的心忍不住的疼痛。
小衣,年轻的时候,我们都傻得可笑,以为爱一个人就必须要做出牺牲,仿佛这样才是爱人的方式,甚至还以为自己爱的多伟大。我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自己有多傻,因为当天下午我便接到了他突发心脏病去世的消息。
邵氏集团群龙无首,仿佛大厦一夜之间倾塌,分崩离析。
没有了邵蔚柏,我才知道我其实什么都不是。再也没有人允许我放肆地闹,再也没有人能让我肆无忌惮地笑,再也没有。。。。。。
大概一个月后,邵蔚柏的律师找到我,即便我如此待他,那个男人还是留给我一笔丰厚的财产。可是人都没了,我要钱干什么呢?
小衣,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或许我一直低估了那个男人对我的爱。
知道了这个真相的我,第一个不能原谅的便是自己,可是我还是想要活下去,我只能将这份恨转嫁,转嫁给那个害他如此落魄的男人。
我用两年的时间接近陆子皓,但是这个男人几乎是滴水不进。偶尔在Tobacco看到他,他也只是行色匆匆,凌厉而强大。我曾经在他醉酒的时候企图引诱他,他只是厌恶地将我推开。那个时候,我想邵蔚柏自然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因为他永远没有这样的狠劲。
后来,我成了贺远的情人,企图在他身上找到陆子皓的一丝丝弱点。其实贺远对我很好,除了名分和爱情,他给了我想要的一切。但是我的心,已经随着那个答应要娶我的男人一起沉睡了。
然而世事居然如此的巧合,我没有想过能够重遇你,更没有想过你居然就是我辛辛苦苦寻找的属于陆子皓的弱点。
我看到你上了顶楼,看到他替你解围,再通过贺远,大致知道了你们的故事。
我利用了你,我伪造那份材料给陆子皓,微笑着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小衣,你会恨我吗?
小衣,其实在原定的计划中,我想把我的死也归罪到陆子皓身上。因为我知道按照你的性格,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害死好朋友的男人。那样,我的目的也达成了。
可是小衣,我做不到。当陆子皓眼睛眨都不眨的将他十年打拼的成果推给我时,我在想邵蔚柏曾经是不是也是这样爱我的。
我做不到,因为我知道你也还在爱着他。
小衣,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找到与世界和解的方式,有些人用包容,有些人展示出刻薄,有些人冷漠。
曾经的我,觉得世界都欠着我。现在的我,却宁愿相信着爱。
而这些转变,都是那个男人教会我的。他爱我,爱我爱到让我再也不想去爱上别人。
昨天我第一次去墓园看他,照片上的他笑得还是那样的温雅,一如12岁时初见的模样。
小衣,我还是那么爱他,一直,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