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楚楚 君心如故》君疏

10、爱的天圆地方 陆子皓的眼

　　第九章
　　门外的倪逸岩瘦的几乎不成人形，暴露在外的胳膊上青筋暴露，大片大片的针眼。
　　他看了一眼倪小衣，却只是点头哈腰：“秦裳在吗？”
　　小衣的心再次被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眼泪忍不住要往下掉。
　　她的父亲，居然不认识她了！
　　不知何时，秦裳出现在门口。看到这个场景，将小衣护在身后，对着来人：“干什么？”
　　“那个。。。上次给的钱。。。花光了。”
　　秦裳微微叹气，回房间拿出厚厚一叠，倪逸岩接了钱，三恩四谢地离开了。
　　“为什么这么做？”小衣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秦裳不言语，静静地喝完手中的水，淡然寂静，抬起头眼神微微流转：“因为你的父亲，是我妈妈唯一爱过的男人。这个世界上，傻瓜真多。”

　　这边，陆子皓微眯着眼睛看着从小到大的好友，眸光敛去，眼神深邃莫测。
　　贺远只觉得背脊开始发凉：“有什么话直说吧，是要我去非洲谈那该死的的业务还是要我跑到巴黎陪那帮公子哥纸醉金迷？”
　　陆子皓似是沉思良久，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明天，你去非洲。”
　　贺远露出痛苦状：“就知道你丫没安好心，我一定要带一个最大的象牙捅死你这奸商！”
　　看着贺远的背影，陆子皓嘴角的微笑却越来越冷，在确定走廊里再也听不到贺远的嗷嗷声后，按下电话：“陈秘书，查一下林叶，还有，避开贺家的眼线。”

　　傍晚时分，秦裳还在睡，小衣下楼买东西。
　　楼梯口一略显佝偻的身影早已等在那儿，倪逸岩愁容满面，多年吸毒的日子使得他的脸严重瘦削下去。
　　小衣只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无视着走过。
　　“你真的不打算不认我了？”
　　小衣脚步骤停，只几秒，艰难地继续往前走。
　　“小衣啊。。。。。。”倪逸岩的声音有些掩饰不住的苍老和失落。

　　“小衣啊，你说爸爸弹得这个曲子好听吗？”
　　“小衣啊，你看这是爸爸买给你的生日礼物。”
　　“小衣啊，我家小衣今年六岁啦！”
　　。。。。。。
　　往事如自动翻唱机，一帧一帧，循环往复。
　　坚强如倪小衣，终于也忍不住，像年少时一样，眼泪一滴一滴无声地往下掉。
　　倪逸岩赶上来，用颤巍巍的双手拉住多年未见的女儿：“爸爸错了，爸爸从来没想过要遗弃你。”
　　倪小衣缓缓推开那只枯瘦的胳膊，眼神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你错了，遗弃你的人是我。”
　　看着小衣渐渐远去的背影，墙角修长挺拔的男人走上前。
　　倪逸岩搓着手：“陆总，你看，这孩子还是不理我，这钱。。。。。。”
　　陆子皓却将手中的包扔给他，不愿再听他多说一句：“30万，从此以后，远离小衣的生活。”
　　“哎哎，是是！”倪逸岩抱着钱唯唯诺诺，蹒跚着走远。
　　陆子皓停在原地，看着小衣消失的地方：这样对你，会不会好一点？
　　然而那天，谁都不知道，在某个街道的转角，路人纷纷侧目，只因一个漂亮女生抱着膝，嚎啕大哭。

　　陆子皓回到办公室，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林叶穿着白色的蕾丝裙子，头发微微地挽起，几缕发丝落下，标致的鹅蛋脸挂着淡淡的微笑：“陆总，好久不见。”
　　漂亮的女秘书一脸尴尬：“陆总，她一定要在这边等您。”
　　陆子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陈丽，你先出去。”
　　“陆总果然好涵养。”林叶看着退出门的陈丽，转身对着陆子皓笑得调皮娇俏。
　　陆子皓随意地坐到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扶了扶黑框眼镜。
　　没有主人的邀请，林叶直接坐到了陆子皓的真皮办公椅上，像孩子一样左右转来转去。
　　陆子皓由着她折腾，自己慢慢地喝着咖啡，翻着手边的文件，整个人休闲地像是在家里看肥皂剧。
　　良久，还是林叶忍不住，站起来走到沙发前：“陆子皓，以前我还在想到底谁才能打败邵蔚柏，但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我会当做是一种夸奖，”言罢，陆子皓将咖啡放到一边.，“我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林叶弯弯的如月亮般的双眼微微圆睁，半晌却弯的更加细长：“陆子皓，我要百分之百。”
　　“好。”几乎是同时，陆子皓一口答应。
　　林叶惊讶地看着对面英挺的男人：“你就这么爱他？”
　　陆子皓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头用黑色的钢笔在刚刚翻看的文件上签了字，将文件推到林叶面前，眼神平常自然：“这是我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都是你的。”
　　林叶愣怔住，良久拍着手笑得放肆粲然：“陆子皓，你真狠！但即便如此，不要指望我会对倪小衣说出真相。”
　　陆子皓的眸光不变，整个眼睛像墨玉般深邃漆黑：“不，我用这些换你永远都不要跟小衣说半个字。”
　　林叶继续像个孩子一样笑得前仰后合，止住笑后，眼泪却没有预警地落下：“我还以为少年狼主是多冷血聪明的人，原来你跟他一样，都是笨蛋，傻瓜！”
　　“可是陆子皓，你错看我了，我不要这些，邵蔚柏死了我还要这些干什么？我只要你难过，我要你跟我一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痛苦却无能为力，我要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林叶扬手将文件打翻，纸张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洒满一地。
　　陆子皓的眼神终于开始波动，看着面前的女子，声音里带着点苦涩：“我这一辈子已经不可能得到我想要的了。”
　　起身，陆子皓习惯性地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楼下蝼蚁一般的人来人往，声音里的苦涩渐渐浓重：“我第一次抱小衣，她站在你们孤儿院的门口，因为找不到你无声哭泣的样子让我难受。从那时候起，我无论带她去哪里玩，那个孩子总是说，如果小树叶在就好了。你虽然不在她身边，但她念叨你的名字比叫我的名字还多。。。。。。”
　　“够了，陆子皓，够了，不要再说了！”林叶靠着墙慢慢蹲下，捂住耳朵。
　　陆子皓却转过身，眼神里的落寞一览无遗：“那个孩子本来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不信任，却唯一对你牵挂放心，我只求你，不要毁了她最后的信任。”
　　高傲到不可一世的陆家公子，居然用了“求”字！
　　一瞬间，林叶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最终两行眼泪缓缓落下：“陆子皓，不要指望我会原谅你。”
　　转身，推门而去。
　　门内，陆子皓松开紧握良久的手，颓然地跌坐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