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南疆蛊惑③ ...
-
普通人死去后神形俱灭,然而有些人在死后机缘巧合新生成了新的生灵,便是尸变了。死后为害的尸体就是虫。想到这,廷安一阵恶寒,但见世子的尸身安安静静的躺着,心想夷王不至于尸变了都不告诉自己让自己白白送死吧。
很快,过去了半日,廷安调配出一些适用在陶瓷上的胶试着粘合上一些残片,可才一下手,那些沾上胶的部分的就软化了,廷安立刻停手。
一旁侍女见尸体有损立刻惊叫着跑了出去。廷安懒得管她,继续调配材料。
不久,有人来了。原以为是夷王,却没想到,来的是个年轻人,容貌与世子和夷王都有些相似。
“你是明州府的岳廷安?”来人语气较夷王柔和的多。
“草民正是。”
“刚才我见这殿里的侍女匆匆跑出来,就叫住问了问,她说你失手损坏了我王兄的尸身,要去禀报父王。我怕她打扰到父王议事,就代为查看。”
说完就冲着世子所在的床榻走去。
一见之下,这位郡王顿时失色,指着他王兄的尸身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我王兄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他之前没有见过世子这副模样?
“草民来时,世子就已经这样了,至于原因草民实在不知。”
“前几日看到王兄时,还面容如常,这……”
廷安偷偷观察这个郡王的神色,倒像是真的担忧自己的哥哥,但也保不住他故意隐瞒,来此另有目的。说白了,世子过世,最有利的就是夷王的其他子嗣。
“殿下,草民可否斗胆问一句,世子生前遇到过什么非同寻常的事吗?”
他茫然摇头:“王兄是得疾病不治身亡的,并没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
“那是得了什么病,何时过世?”
“王兄是患了胸痹,刚刚过世。”
“胸痹并非不治之症,世子没有得到救治吗?”
“岳公子还懂医术?”
既然知道自己是明州府岳廷安,为何不知道他是大夫,难道自己倒卖古董的事已经声名远扬了么。
“草民不才,略有涉猎。”
“王府的太医说,王兄素来身体虚弱,胸痹一病来势汹汹,引发其他症状,连续发烧几日后王兄便撑不住了。”
可尸体变成这样,显然不是普通疾病造成的,这个郡王口中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廷安失去了继续同他议论的耐心,可郡王却来了兴致。
“我还道父王为何不请仪葬师,而是请了你来,原来我王兄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他凑上前看,被廷安不耐烦地拦住。
“殿下不可乱碰,世子尸身或许有毒。”
提醒完廷安继续做手上的活,那王子看了一会儿却忽然道:“岳公子可是南域岳氏族人?”
这话问的,让廷安乍然警觉,“在下是岳氏旁支,不能算岳家正宗。”
“原来如此,我叫文骁,你不必在我面前多礼,我王兄还要拜托你多加照看。”
廷安依稀记得,这个文骁好像是夷王的二儿子,据说是能文擅赋,通晓古今,少年时期就像曹植一样有七步成诗的美名,可如今一见,也没有多灵气逼人,只是有点文人气质罢了。而他突然问起自己的家世,让人很难不多想啊。
文骁自称代父王来查看,实则什么实质的事也没做,随意聊了几句又走了。
现在不是关注文骁的时候,三天的时间过于紧迫,廷安看起来镇静,可面对不断的尝试和推翻,心里也紧张起来。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要去掏空一个世子的躯体?这样阴毒的手法,实在罕见。在师父的一本手札中,记载了关于魂体和躯体离合的内容,他记得,里面讲到过有一种寄生蛊,可以与五脏六腑共生甚至置换,等到它们将内脏完全占据,再遭遇一种催化物,就可以使内脏燃烧,瞬间焚尽。目前看来,倒有几分相似。
那燃烧后的躯体,会不会是这种蛊虫的残骸?
送走郡王不久,殿外忽然嘈杂起来。
“嘭”的一声,殿门几乎是被撞开的。
一个身穿着浅黄轻纱的男子摔到正要开门的廷安面前,此人一把抓住廷安的衣摆,仰头望着他。低头对上此人的面容,廷安饶是一惊,没想到竟是个肤白如雪的美人,那眉眼赫然如同名家细笔雕琢,胜兰花清秀似桃花娇艳,动人心魄,像女子的容貌错生在男子身上了,但这副面容搭上他狠厉的表情又多了分戾气。
“足下是何人?”
“文彦在哪里?”
“文彦?”
还没等那黄衣男子答话,府上的侍从就跟进殿内将这人拽住,可他仍死死拉住廷安不放。一番拉扯,廷安衣冠被扯得凌乱却还是没摆脱这个人。
侍从吓得冒了冷汗:“公子莫怪,此人是世子门客,世子去后一直要求见世子一面,但王爷有令不许人随便进殿,没想到他居然硬闯。”
廷安哭笑不得:“我看此人有些疯癫,怪不得两位小哥。”
侍从似乎有所顾忌,也不敢对这个人下重手,廷安无可奈何,用巧力扳开他的拇指,那人吃痛才松开手。
这夷王府内出入的必然都不是普通人,好在眼前这位神智并不清醒,廷安心存侥幸希望不会得罪到什么大人物。
但这个闯进殿的男子没有就此消停,侍从本想去搀扶他,他竟坐在地上唱起歌来,歌声也如同他的神色一般婉转凄厉。
“荣公子!您别再为难小的们了!既然闯都闯进来了,若您能好好的,看上世子一眼,出去也莫要声张,小的便不再难为您。”
侍从这话非常奏效,荣姓公子不但安静了,目光还突然精明起来,廷安反倒害怕他记刚才对他动粗的仇。
“文彦呢?”
廷安闪开身子,让荣公子看到榻上世子的尸身。
侍从小声提醒廷安:“这位荣羽公子是京城荣国公的儿子,仗着世子宠爱,一向骄横跋扈,他刚从京城赶来,听说世子去世人都疯了,你可要当心别得罪他。”
这句“仗着世子宠爱”透着一股暧昧不明的味道。
荣羽在世子尸体面前并未造次,看他的神情似也被世子的面目惊吓住了,半晌吐出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廷安很惊讶,从京城到夷州,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世子刚去世两日,他却到的如此及时,难道是早就接到消息?
“荣公子……”
荣羽冷哼:“你是何人?”
“在下岳廷安,奉命为世子化妆。”
他扫了廷安一眼,已然很是不屑:“何事?”
廷安猜测,这个荣羽应该是文彦的亲信,说不定能提供一些世子遇害的线索。当然,他找这些线索可不是为了抓凶手,而是希望能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在下斗胆敢询问公子一句,世子尸身无故变成这般样子,定是有人蓄意谋害,若荣羽公子知道什么,请务必告知在下,或许能用得上。”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荣羽痴傻地笑了起来。
“公子别忙着回答,不如仔细想一下,世子生前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表现。”
“他……”荣羽欲言又止,警惕地看向两个侍从,“我一直呆在京城,哪里知道什么不同寻常的表现。”
廷安一听就知道:有门!
“在下失礼了,我原以为荣公子可能知道些什么,能助在下找到恢复世子容貌的办法。”
“我累了,待我回去休息几个时辰,或许晚上能想起什么有用的。”
廷安了然,他避着府上侍从,定然是不希望这府里有人知晓一些事情,便不再多问。
一天过去了,廷安放弃了用常规的方法去完成夷王出的难题,相反,他好整以暇,在自己的客房里看起书来。
这天晚上,早上见过的副卫吴之义奉命来询问他进度,廷安叫他不用担心,世子的事他很有信心。
是的,如果不能用常规的方法解决,那就只好用方术了。夷王给他是时间和线索都太少了,因此他早就想好,补不好就不补,用障眼法便是。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顺利,事实仿佛跟他作对似的,故意将他卷入了复杂的剧情当中……
待周遭安静下来后,一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廷安的住处与腾云殿有些距离,侍从们在院门口把关,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潜入。
廷安是猛一抬头时看见窗外人影的,起初以为是荣羽,但又想到若荣羽有这样的身手悄无声息潜入院内,白天何必硬闯,深感蹊跷。
来人带着一副金属面具将面部特征完全掩盖,宽松大袍下也看不出身形。他径自走进廷安的房间,分明是专程造访,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压迫感。
“阁下何事造访?”
“我有一事和你相商,性命攸关。”那人语气中显然带着威胁的意味。
“喔?”廷安此时更是后悔来了这夷王府,平白无故遭遇了这么些人和事。
“你虽不知道我是谁,但你在落龙湾的事,我了若指掌。若肯替我做一件事,你随便开价。”
“阁下不惜重金要我办的事,定然难如登天,在下惶恐之至,不知道若是办不成这事,结果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