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四方兵符⑤ 误闯凤栖山 ...

  •   廷安瞪他一眼,示意他收敛起来。
      村落里正是准备午饭的时候,洗洗涮涮的声音不觉,妇人们在院子里忙碌,时不时抬头用好奇的目光向外张望。
      她们口中惊讶地讨论着什么,好像是在说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来外人了。不过,即使是妇人,也有着匀称的身材,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这到底是个怎样名不见经传的村子啊!
      穿梭在石板铺成的村间小路间,几片雪白的花瓣不知从何处飘落而至,它们黏在廷安胸前的衣领上,不肯离去。
      熟悉的清芳。
      “故音?是故音……”
      仅凭几片花瓣,廷安依然认出了这种名叫故音的梨花,是凝和宫里最受主人喜爱的花。
      廷安盯着那花瓣喃喃,心乍然化开,梨花代表一生一世不分离的爱情。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村琼葩堆雪。静夜沈沈,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凝和宫正殿门前,是父王为母后亲手栽下的故音,每逢花开时节,殿门前,香白似雪,浩然清砌。
      母亲也爱在树下赏花,她亦刚亦柔的个性与那料峭时节独占枝头的梨花七分相似。故而,母亲与梨花就如同知音,每每树下弹琴,都有似雪飘洒的花瓣相应和,而父王则站在不远的宫门前,幽幽吹起玉笛,琴笛相和。
      那份画面,廷安至死也不会忘却,甚至愿意用生命换回当时的一刻。
      一场无人预料到的劫难不期而至,最终,那画面中的男子先走了,留下女子独活在空洞的世界中,凝和宫的大门长闭不启,那株故音自顾自开了又谢再也无人问津。
      “都停下,我去禀报村长。”
      领头人一声令下,将廷安的思绪拉回现实。
      领头人走后,担心南山逃脱,又叫了三人同时架住他。
      看来,南山在他们之中也不算太弱,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能敌过他。
      现在所站的地方开阔平坦,四周布有木架,用来放置各式武器,远处还有箭靶,看起来应当是个教场。
      少顷,教场上来了几个持重的老人,为首的腰间有一柄重剑,看起来极其难使。那人乌发披散,灰袍宽大,走在教场中赫赫生风。跟在他后面的人,也有逼人的英气,丝毫不因为时间的消磨而显得衰老。
      “临昊。”为首的老人走到南山面前站定,中气十足地唤道。
      “在!”一问一答,像极了军人之间的命令与服从。
      “你今日不是去打猎吗,怎么猎物没带回来,倒带了不少外人回来,该当何罪!”
      不问带来的人是谁,先把领头人问责,这老人家好生另类。
      临昊挺直腰杆,朗声道,“回村长,这五个人闯进了我们的狩猎区,我等先发制人,将他们拿下带了回来。”
      “临东,是这样吗?”村长转而问另一个人。
      “是!”
      村长盯着南山的脸看了又看,不知道在想什么,“既然如此,将他们暂时收押到囚房,等春忙过了,给他们安排合适的住处。”
      “是!”
      吩咐完这些,村长再也不看他们,带着一行人怎么来就怎么走了。
      五个人都愣了,这么快就完了?抓他们回来算个什么事?
      “等一下!”
      这一次,是寻常沉不住气。
      村长顿住,转过身等她说话。
      “村长,为什么抓我们,为什么要囚禁我们?”
      村长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喂!”寻常冲着背影大喊,“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们!”
      她的心情很糟,这种不在自己掌控内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你省省吧,人都走了。”岳九劝道。
      寻常这才想起自己扮演的是高贵冷艳的形象,沉下气道,“我不过是佯装成害怕的样子,希望他们能放松警惕。”
      “别做梦了,你看他们把南山看得那么紧,分明就知道他的实力。”岳九不屑地说。
      南山的实力?
      廷安想起刚才村长看他的眼神,感到哪里不对。
      放眼整个大陆,与人生活在一起的妖族和灵族不过才数十个,能在力量上超过霄族的只有南海鲛人。可那些鲛人仅在水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若是在陆地上,也不过跟枭鹰、锐族这样的妖类旗鼓相当。
      难道,这个村落住的是霄族人?
      如果是这样,那村长特别留意南山就不奇怪了,南山脸上的鳞片已经赫然昭示了自己霄族人的身份。
      那么,误闯凤栖山到底是件坏事还是件幸事?这个村子的人会不会知道南山的真实身份?
      关在黑漆漆的囚房里时,廷安还在为这个问题刨根究底地分析,岳九看他眉头紧锁,想帮他分担一些。
      “廷安,我看你苦思冥想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有种感觉,这个村子里的人可能是十年前从南域朝消失的霄族人。”
      荣羽一喜:“你也这么觉得?!”
      寻常不由望向荣羽,心道,这个人很懂妖族吗?
      “怎么,你也有所发现?”一直以来,荣羽没有表现出任何能力,所以他刚刚那一出声,就连廷安都惊奇与他突然起死回生的分析能力。
      “我在书上读过,霄族人骁勇善战,酷爱从军,他们无论男女都能带兵打仗,早先南域朝的大将军就是由霄族的风似玉担任的。风似玉可是个传奇人物,带着霄族建功立业,走到了巅峰,可惜的是,十年前风将军不知怎么就被揭发了叛国罪,后来霄族没落,很快从南域朝消失的无影无踪”
      实际上,十年前南域朝所有的妖族和灵族都经历过由盛转衰,可收到创伤最大的就是霄族。因为,他们所依仗的人物风似玉死在祈神殿大火之前,还被扣上了谋逆的罪名,抄家灭门,不仅如此,传说风似玉唯一的儿子风临启还挟持了皇长子安王殿下逃走,最后带着安王在东海同归于尽。
      荣羽说完这些往事,发现囚房里顿时一片死寂,除了南山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其他人全都面色晦暗,全然漠视了他。
      “我说错什么了吗?”荣羽挠头。
      “没有,你说的故事很、感、人,我听了十、分、难、受。”岳九似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喔,我怎么不觉得。”简直一头雾水。
      五个人当中,唯一跟当年的事没有渊源的就只有荣羽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说说,为什么霄族人会在这。”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们喜欢这里世外桃源的生活?”
      “那霄族人抓我们干什么?”
      荣羽挠得更狠了,“可能是因为,我们砍伤了他们的老虎?”
      “嘁……”
      “哎呀,我怎么知道嘛!”

      鲭江畔,太阳升到正中,树影横斜,林间的雾气全然散去。荣袭在太阳下等得百无聊赖,他既不敢走也不敢前行。
      正在怅惘中,这林间又出现了一个人。
      上一次蛊虫反噬了自己人的事,曲闻犀花了很大的功夫将属下的蛊毒一一解除,而这一次,他索性不带任何人只身来了凤栖山。
      在中州,他就听说荣羽的哥哥荣袭也来了。荣袭和车襄明一路追踪廷安的时候,他隐蔽在暗处悄无声息地跟随。
      枭鹰族出身的曲闻犀,在隐藏行迹上自然是不在话下。
      现在,车襄明那个硬骨头不在,正好可以拿住荣袭,有了荣袭做威胁,拿下荣羽也就容易多了。而他唯一要绕开的障碍是荣袭身边的护卫和捕头。
      对枭鹰族来说,最大的优势大概就是原型了。
      正当荣袭坐在原地紧张期盼车襄明早些回来的时候,不远处的林间传来一声诡异的鸣叫,听不出是什么鸟类,只觉得瘆的慌。随着那声音的出现,方圆十米内的鸟儿们腾空乍起,全部四散飞走。
      惊愕之间,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林中蹿出一只巨型的大鸟,它扭动着灰色秃鹫般的头,摇摇晃晃走来,它张开的翅膀竟然不是羽毛覆盖,而是漆黑的虫子盘旋交叠着,隐约可见森然的白骨被裹在当中。
      天哪,荣袭哪里见过这样怪异的生物,他连同他的属下们都惊得四散而开。
      “很好!”人群被冲开,捉拿荣袭就变得容易了。
      曲闻犀一跃而起,白骨嶙峋的爪一把捞起荣袭,那锋利的指甲瞬间穿刺,“噗嗤”鲜血从荣袭的两肋间溅出。
      好在,同样出自枭鹰族的曲闻犀在幻化之后依然不会飞翔,因为他早就不是本来那个曲闻犀,他被蛊虫所寄身,已经失去了真实的躯体,他的面貌他的血骨都是蛊虫填充而来的,这样的他并不能再拥有飞行的能力。
      荣袭疼得无力反击,一张绝美的脸在泥泞和鲜血中辨不出模样,可属下们谁也不能靠近救他,他睁大眼睛,心惊胆战。
      曲闻犀出其不意,一击得手,做好了见好就收的准备。
      他化回人形,伸出右手,那手上静脉处有一个常年不曾愈合的创口,从那里,他抽出一条寄身在那的肥头蛊虫,也不管荣袭有多拼死抵抗,猛地丢到他刚才被爪划开的伤口上。
      那蛊虫驾轻就熟地钻了进去,立刻不见踪影。
      “啊——”
      他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肆意的移动,牵扯着皮肉猎猎作痛。
      “别担心,这只是我养的宠物,非常听话,现在,你按我说的到河边洗个澡,然后跟我走,我带你去找按察使大人。对了,还有你这些胆小如鼠的下属,叫他们别跟着我们,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荣袭知道自己没有置喙的余地,只能乖乖听从与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