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灵》陆皙

19、四方兵符② “这些就交

　　“砰——”沈墨松的怒火砸得桌角三牙齐断，梨木的表面陷下去一个鲜明的手印。
　　这桌子不能再用了……
　　陈良缩了缩脖子，继续道：“北宫已经托人将馥歌的骨灰送回了南疆，是否请族长除去她家人叛逃的罪名？”
　　“嗯……是该这么办。曲闻犀太嚣张了，竟然连同族也不放过。”
　　“北宫还说，曲闻犀在岳园折损了不少人，暂时不会有动静，另外，廷安身边有了南山，也不可小觑。”
　　“还好这次有他在，“沈墨松想想都觉得后怕，早知道就派人先除了曲闻犀而后快，“这个南山，查清楚底细了吗？”
　　“北宫怀疑……东海底下被困住的霄族后人被解封了。”
　　“东海……”沈墨松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冲着仪和郡主的沉船去的。”
　　仪和郡主船上的封灵子母符！
　　廷安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从哪里得知这样东西的，沈墨松陷入了巨大的疑团，他发现自己无法解读这个在身边共事三年的年轻人了。
　　“主人，现在各州府已开始悬赏捉拿岳廷安。”
　　“无妨，有北宫寻常带路，他们可以完全避开城镇。陈良，你把明州和中州的事都安排好，随我回一趟南疆。”
　　“可是夷州现在还没有人暂代。”
　　“这里的局势，已经不在我的控制之内了，还是让族长来定夺吧。”

　　中州之内，岳承俞将自己对廷安一行的推测全部转达给了毫无头绪的荣袭和车襄明，这使得他们捉拿的方向也变得十分明朗：廷安一定在去开远城找岳家族长的路上，而荣羽多半也是他救走的！
　　根据寻常在驿馆和岳府的少许表现，车襄明大概勾勒了一个新的悬赏肖像。
　　“红衣、女子、高挑，擅长轻功、偷袭、解锁、近身搏击。使用的武器为拳刃。”车襄明把线索全部写在纸上，由荣袭念出。
　　“袭贤弟，你可听说过锐族？”盯着荣袭张合的嘴唇，车襄明有点心不在焉。
　　此前，他对这个大理寺的六品司直荣袭没有丝毫了解，没有想到此次一见，才知道荣国公的公子竟然生的个个不差，连女子也难以匹敌。
　　“锐族？他们不是和霄族一样，从不对外泄露身世么？”
　　对，因为朝廷中也有不少锐族人，他们与霄族不同，霄族人多掌兵权，而锐族则投身刑事。他们对南域很重要，所以朝廷作为保护，保密了他们的身份。只是，还有一些没有从仕的人，不在朝廷的保密范围内。
　　“但是，我能认出他们。”车襄明渐渐靠近荣袭，“据我推断，这个红衣女子多半是锐族的，普通人可很少会用拳刃。”
　　“襄明兄说的是……”荣袭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慌忙搁下车襄明写的线索，也不去多想他为何那么了解锐族，“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襄明兄休息了。”
　　天色不早了？
　　车襄明挑眉，来中州这一路上，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跟荣袭称兄道弟上的，眼看有了追捕方向，却是在深山老林里，怕是没什么机会再这么怡然自得了。
　　不如……
　　“贤弟别急着走，”车襄明一把拉住荣袭，荣袭虽不像荣羽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可比起按察使大人就太小巫见大巫了。
　　挣扎无效，荣袭一双盈盈的目光委屈地看着他，“襄明兄这是何故？”
　　车襄明咽了咽，“我还有些事，要跟贤弟好好聊聊。”
　　“不如明天再聊吧，”荣袭推开车襄明按过来的手，慌忙找理由搪塞，“明天我们在路上还要——唔！”
　　车襄明可等不到明天，就势堵住了荣袭的嘴，任他怎么喊也喊不出声。再说，外面都是自己的人，就算听见了也没人敢过来。
　　荣袭一路上总觉得车襄明太过热情，现在方知什么是真的热情。
　　车襄明仗着习武之身，死死按牢了荣袭，从嘴唇一直吻到了下部。荣袭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一样，晕头转向。车襄明知道他是头一遭，兴奋异常，鲜有耐性地帮他一点点打开，若不是荣袭挣扎，他倒还算温柔。
　　“你……是不是……”在被分开之际，荣袭只想问一句话，“常常对人如此……”
　　迷乱中，车襄明只觉得这一次才是最欢愉的，喘息道：“若有了你，再不想别人。”说完便狠狠进入柔泽，让荣袭再也说不出话来……

　　夜凉如水，骑在马上瑟瑟发抖的荣羽横竖都想不到自己的哥哥现在正在经历些什么，虽然白天的时候，车襄明打量他的目光颇有些奇怪。
　　“听说，齐南道按察使自三年前上任以来，翻过不少陈年冤案，连十年以前的凶犯都能捉拿到，你们说，他会不会把夷王的案子也查清了还廷安一个清白？”
　　寻常不屑道，“你是从哪听说的，我只知道，他为人苛刻，有过必重罚，无论贵贱，是以齐南道的人都不敢随意犯事了。”
　　“这样的人，不会得罪权贵吗？”
　　“他不就是天宿帝的一杆明抢吗，若真是要得罪，也是皇帝让他得罪。”
　　“没想到北宫姑娘还懂朝中事？”廷安插嘴道。
　　“我只是想打消这位小哥不切实际的幻想。”
　　岳九这时也来了兴致，“我怎么不知道这些，我听京城的朋友说，那车襄明是个好色之徒。”
　　“好色？”按察使这么刚正不阿的职位，居然好色，荣羽有些不信。
　　“而且，他好的是男色。”
　　荣羽一愣，脑中闪现出一身潇洒官袍的车襄明负手站在荣袭身侧的样子，隐隐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却又捕捉不到这种怪异来自哪里，“他自己倒是很有色相。”
　　“一个长相好看的按察使？他有你好看吗？”岳九问，昨晚在官道上遇到荣袭和车襄明，但车襄明并没有露面，而今日岳九又只是远远看到他出驿站，并没有看真切。
　　被人这么直接地拿长相说事，荣羽不悦地撅起嘴，“他哪有那么好看……”
　　寻常额头瞬间一暗，一种不想再继续这个任务的冲动油然而生。

　　赶夜路是件特别累的事，不一会儿，所有人里除了南山和寻常，全都哈欠连连。
　　南山坐在马车外驾驶，寻常骑马在他前面带路，这二人虽然精力都很足，但没有任何话要聊，是以整夜都非常安静。
　　第二日清晨，山势陡峭，他们的车已经无法前行了，只得放弃，将行李放在马背上继续走。
　　“这里已经是凤栖山深处了，你们要小心，现在可是毒蛇出洞的季节。”
　　似是跟寻常作对似的，廷安道，“无碍，蛇毒好治，你们只消小心猛兽。”
　　你是故意的吧！
　　荣羽憋着笑看了一眼寻常，发现她没有任何情绪，真是个冷人。
　　又走了许久，被一条封冻的河挡住去路。
　　“我先走过去试试。”南山自告奋勇。
　　“且慢！”廷安阻拦道，“春天的冰并不牢靠，还是别过去了。”
　　“没事的。”南山灿然一笑，“就算冰碎了，也伤不到我。”
　　廷安想起他在水下周身寒气的样子，知道他确实不怕。
　　“我是说，即使你过去了，我们也过不去，这里地势陡峭，水流肯定很急。”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冰面传来了清脆的响声，同时渗透出湍急的水声。
　　还未待想出结果，山间又虎啸声雷动，惊得白鸟飞散，远远得热闹非凡。
　　“没想到这山里还有老虎。”荣羽隐隐有些害怕。
　　岳九不禁握紧缰绳，“别担心，听声音，还有很远的距离。”
　　寻常冷哼:“老虎这种动物，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迟钝。”
　　这边还在猜疑着，南山那边已经不顾冰层的破裂踏上去了。
　　“小心啊！”廷安本想拉住他，可伸手一捞，什么都没碰到。
　　南山走了一段，不觉得冰上有异样，可眼前的山脉突然晃了一下，就像错觉，怎么了？
　　“嘶——”马啸声破空啼响，惊得荣羽松开了缰绳。
　　“快抓住它！”寻常厉声喊。
　　荣羽担心行李有失，急忙追上去。
　　南山听见动静，有些明白刚才那一晃是什么原因是，大概是山中老虎惊动了走兽，它们群体逃跑，震动了地面。
　　除了荣羽的马被惊跑了，其他马儿也原地不安地踏步，若不是另外三人拽的紧，恐怕也会跑散。
　　他们一共有四匹马，三匹是岳九从中州出来时买的，另一匹是马车上卸下来的。
　　过了一会儿，寻常担心荣羽一个人出事，将马儿拴好，独自去寻他。
　　南山看着相继离开的二人，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忙折回来。
　　可就在此时，冰面“呲咔”一声，大片坍塌，南山想抓住冰块，可惜所能碰到的冰块都随着他一起跌落进水中。
　　“南山！”廷安真后悔刚才没有拉住他，可惜为时已晚，南山逆着水流努力滑动，却挡不住激流猛烈的冲击，整个人没入了冰层下面，看不见人影。
　　就想约好的一样，先是马儿惊动，接着情势陡转，冰面破裂，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就在大家想办法去捞南山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兽鸣扰乱了所有人的心神。
　　岳九愕然回头，只见硕大的吊睛猛虎居高临下地瞪视着他，犹如下一瞬就要扑过来。
　　“你们快走！”
　　看来寻常说的没错，老虎真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走？能去哪呢，狭路相逢，前有猛虎，后有冰河，真是倒霉得如同喝水塞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