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魔女or天使 ...

  •   什么样的才叫“好姐妹”?就是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二话不说,直接叫你到自己家里来包吃包住包玩包知心话的人。白小和认为,对她而言,秦雁心就是这样的人,所以白小和二话不说地就这样出现在了秦雁心的面前。
      “死丫头,我想死你了!”,白小和在见到秦雁心的瞬间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秦雁心推开白小和,又弹弹自己的肩膀,“起开,跟你不是很熟啊!”
      “嘻嘻,别这样嘛!”白小和再度缠上来,“人家有给你带云南特产哦!”
      秦雁心鄙视地看了白小和一眼,“你的特产不会是用手机换的吧?”
      “什么手机?”白小和终于从秦雁心身上爬下来,正努力地把自己的行李塞进秦雁心的小车里,“是酒啦,温竹青,无量山产的哦!”
      秦雁心挑挑眉毛,心想以这丫头的品味会带酒当特产?看着白小和手脚并用地在后备箱里折腾她的行李,秦雁心叹了口气拉开白小和,把后盖猛的一压,行李就这样被塞进去了,“你箱子里没怕压的吧?”
      白小和的头上此时有一队的乌鸦呀呀地飞过,“我说有,是不是晚了点儿?”

      回到秦雁心的家,白小和就跑进厨房找吃的,“我说,你家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啊?你之前网上发那些是你变出来的啊?”
      秦雁心把行李扔在门口就一头栽进沙发里,昨晚的疯狂让她今天连握方向盘都觉得肩膀酸得抬不起来,“我又不知道你要来!”
      白小和抱着冰箱里仅剩的一瓶酸奶,边喝边坐到秦雁心旁边,“熬夜坐飞机的可是我哎,你怎么跟返厂重修了一样?”
      “没返厂,不过也差不多了”,抢过白小和手里的酸奶自己喝起来,醇厚的奶香冰冰凉的,舒服啊!“老娘昨晚结束了自己的处女时代”。
      “虾米?谁啊?不会是蒋先生吧?”白小和跳的一蹦三尺高,嘴里连珠炮一样问个不停。
      秦雁心不再管她,拿起电话叫外卖。
      看着餐桌上的菜,白小和感动的稀里哗啦。秦雁心总共叫了三家的外卖,东北饭馆的锅包肉和鱼香肉丝、日式料理家的芝士猪排饭和金枪鱼沙拉、楼下小吃街的烤冷面和麻辣鸭脖,再加上秦雁心自己煮的紫菜汤,满满的摆了一桌子。以秦雁心对白小和的了解,这些应该够她发泄了!
      这顿饭两人从上午吃到天黑,白小和起初还憋着口气不肯说,被自己带回来的温叶青灌了两杯就开始呜呜大哭,“凭什么啊?我好歹也在这里兢兢业业的做了这么久,眼瞅着要转正了,就这么被炒了啊!凭毛啊!”
      “凭你没有人家那背景嘛”,秦雁心抿着小酒,继续泼着冷水。“人家三个月不到就痛快儿转正了,你为了个编制都等了多少年了?”
      “我们部门就我一人儿是真正干活的,我以为领导早晚会知道的啊!”白小和把鼻涕纸丢到地上,继续控诉,“谁知道那个混蛋,把我给毁了啊!”
      秦雁心把纸盒塞进白小和的怀里,免得摧残她那白色绣花的桌布。“说话注意点啊,想歪了!”
      “我哪知道老总会把那么重要的文件就那样明晃晃地摆在桌子上啊!亏我还理直气壮地把报价单丢到那个死骗子面前,我就是一白痴!”这次云南举办运动会,要新建好多场馆,前期规划都是白小和的公司在做,层层的利益关系下来,报价就出了问题。老总带着白小和急急赶过去就是要重做报价,与上层修好关系的,为此还特地举办了酒会。可是白小和“天赋异禀”地把老总桌上那份明确标注各人收益的报价单拿错,之后又被另一承办方的商业间谍骗走,然后那个骗子不知怎么就被警察抓到了,顺蔓摸瓜而来的警察把酒会直接变成了“反腐倡廉”大会。
      “我要是你,现在就去庙里还神!还好那个骗子把事情搞砸了,不然也不会引来警察,你们公司的上层要不是因此而大换血,这个案子一旦曝光,背黑锅的就是你!”
      白小和被秦雁心吓得忘了哭,“真的假的?要我背黑锅的话,这么大的事儿,还不得以死谢罪啊?”
      “想想你们公司的高层,两天之内换了三分之一!这是多严重的事情,所以啊,只是被炒鱿鱼而已,你赚到了!”
      “嗯,嗯,而且这个月的工资也全发了”,要说到没心没肺,白小和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刚才哭天抢地的,现在放下酒杯转攻鸭脖了。“不过我还是讨厌那个死骗子,没事儿跑云南那老远诈什么骗啊,再多一个月我就转正了,到时候再诈会死啊?”
      秦雁心看白小和已经没事儿了,站起身就往卧室走,“先把厨房收拾干净,再把自己捯饬利索,不然别上我床!”
      白小和才不理她,垃圾收一收,盘子扔进水池里,还不忘好心地放水泡着,免得秦雁心明天刷起碗来费劲,然后就屁颠屁颠地去换睡衣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窗外汽车路过时的车灯晃得屋里忽明忽暗的。“那是个怎么样的男人呢?让你如此冷静的一个人都变得疯狂了!”
      “不知道。”
      “怎么会?一定有什么特别的!”
      “其实想想,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很平常的事,却动心了。”
      “然后呢?”
      “就很放心的感觉,鬼使神差的。”
      “那你们以后?”
      “不会有以后的。萍水相逢而已。”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白小和坚持不应该放掉有缘人,秦雁心则笃定不会再有牵绊。“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是句很有哲理的话,尤其当这个旁观者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对于白小和的工作,秦雁心如是;对秦雁心的感情,白小和亦如是。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另一对朋友身上。
      盛家位于半山的豪宅里,盛林归拉着石康当情绪垃圾桶,“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一般情况下,不是都该哭着要我负责,然后再领钱走人的嘛?”
      “大哥,你都说了八百遍了”,石康把自己手里喝完的那罐啤酒捏瘪,又开了一罐。昨晚的事情还是惊动了老爷子,从警局出来就赶回家解释,刚安抚完自家长辈,盛林归的电话就追上来了。石康两天一夜没睡过,一晚上都被盛林归扣着听他讲一个特别的女人,现在累得只想把自己灌醉,不对,最好灌昏过去!“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上了个特别的女人,然后自信心受挫了!”
      盛林归把罐子砸向石康,“你才自信心受挫呢!被个小姑娘甩了一脸的文件!”
      “我那是维护人民公仆的形象!就那种臭脾气,我要不是警察,一准儿教训她!”石康把沙发上的啤酒罐子拨到地上,准备直接睡了。
      盛林归踹了石康两脚,“干嘛不去客房睡?”
      石康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懒得爬楼梯!”

      第二天一早,白小和还在和周公下棋,秦雁心已经把昨晚的残局收拾妥当外加准备了爱心早餐。
      推开卧室的门,白小和还是一副“大”字睡得正香。秦雁心拿起一只逗猫棒在白小和的鼻子下面扫来扫去,果然没两下白小和就连打三个喷嚏清醒无比了。“我靠,秦雁心,你叫人起床的工具也太高端了吧!还把羽毛粘棍儿上?”
      “这是逗猫的”,秦雁心把逗猫棒放回笔筒又拉开了遮阳的纱帘,“快起床,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玩意儿?逗猫的?秦雁心你变态啊,有细菌怎么办?”白小和跳下床就往卫生间跑,虽然只是轻度洁癖,估计也要洗掉一层皮了。
      “买给欢欢家小美的,还没用过!”
      “变态!”
      一个早餐吃下来,白小和都没有停止过拿湿巾擦鼻子的动作,上了车还掰过倒镜打算继续,被秦雁心制止了,“注意点安全好吧?出了事故,鼻子都塌了,还擦个什么劲儿啊!”
      “谁叫你恶心我!”白小和收起湿巾,改用手揉。“去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建筑也很有特色哦!啊!还能做运动,唱歌,还有钓鱼,总之你能想到的休闲方式,那里都有!”
      “哎呦,我们秦雁心了不得啦,在北京混这些年终于也出入高级会所了!”白小和趁秦雁心不注意把倒镜稍微的转向自己,拿粉扑自己擦红的鼻子,“工作丢了,能钓个金龟婿也好啊!”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里,高楼大厦逐渐消失,绿树蓝天转而登场。秦雁心把车窗都放下来,草木的香气就混在清澈的空气里从鼻腔直冲进肺,“空气好吧?”
      “总在城市里还不觉得,一到郊外才发现之前根本是在吸毒嘛!”白小和闭起眼睛做了个深呼吸,“云南的空气就比北方好很多,你有空真该去走走”。
      “忙了这些年,也有些累了,是时候出去充充电了”。车拐进矮石墙砌成的大门,主道两侧是成年的银杏,初春的季节里翠绿翠绿的在向人招手一样。远处有隐约可见的青瓦白墙,古典里透着一丝宁静。
      “你还是要去留学?”
      “人在城市里呆久了,会变得浮躁,所以我每周都会来这里静静心。但是最近,哎,觉得需要好好的沉淀自己一下。毕竟,我人生的后半条路要怎么走,现在是做决定的时候啊!”秦雁心把车停在湖边,转身去解安全带。
      “想得真够多的啊!我只要找个好男人嫁了就成!”白小和也跟着下了车,“哇,停车场都这么美?”停车场建在湖边,两旁有青山环绕,下车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秦雁心丢给白小和一个大白眼,“你怎么也跟幼稚的小女生一样?”
      “怎么了?”白小和还在努力地研究湖水为什么这么清。
      “女孩子啊,不把自己变得优秀,又怎么会遇到优秀的男人呢?”秦雁心也走过来,两个女孩子肩并肩站在沉静的湖水前。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地穿了款式相似的白裙子,现在看起来真有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感觉。
      白小和踢踢脚下的石子儿,“女人太优秀,只会让男人望而却步!”
      秦雁心捡起一枚比较扁小的扔进水里,石子儿在湖面上打了三个水漂终于沉下去了,“没自信的男人更不能要!”
      白小和扁扁嘴,不再和她讨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不过,这到底是哪里啊?景色这么好,也没什么游人唉?”白小和不死心地找石头想要扔出水漂来,可是每次都失败。没办法,打水漂和吹口哨是她一直都学不会的东西。
      “盛福疗养院啊!”秦雁心找到个差不多的石头塞给白小和,哪知道白小和一个手抖,又掉回地上了。“虾米?我重生假期的第一天,你带我来疗养院?”
      “多跟有经历的老人家聊天,才会懂做人的道理嘛!”秦雁心拖起呆掉的白小和,“走啦!”

      盛福疗养院是由盛世实业投资修建的,因为是做酒店起家,因此这里除了完备的医疗设施之外,更兼具休闲娱乐功能。如果没有医生走来走去,你一定会以为这里是度假村。
      大约半年前,秦雁心的公司带领一干员工在这里举办了声势浩大的敬老活动,说白了不过是为公司增加正面曝光的借口,而且住在这里的老人,家里一定有的是闲钱来做投资。果然,敬老活动后的一个月,理财部门的进件是以往的三倍多。
      秦雁心虽然很佩服领导的手段,但是对作秀换口碑的这种行为还是打从心底不齿的,加上这里有位老奶奶对秦雁心的感觉像极了自己去世的奶奶,秦雁心就决定把这种关怀一直继续下去。

      “昨天为什么没过来?”Merry奶奶拎着孙子的耳朵吼道,“你个臭小子,学会说一套做一套了是吧?”
      被叫做臭小子的,其实是个高大的男人,浅灰色的条纹衬衫里隐藏着壮实的肌肉,却被只到自己胸口的Merry奶奶拎着耳朵大声数落。“我是真的有事情,一忙就忘记了!”昨天,那个女孩,自己怎么还会记得和奶奶原本是有约的呢?昨天一整天又都在为盛世皇朝发生的散毒案善后,Clen把和奶奶的约定忘得干干净净。
      “再忙,吃个饭的功夫总有吧!”Merry奶奶松开了手,改成打孙子的胳膊。虽然臭小子已经努力地把头低下来,但是自己还是手酸。
      男人一边躲着奶奶的巴掌,一边安抚,又不敢使力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了老太太的细胳膊,整个场景只能用狼狈来形容。
      老太太打够了,就坐回沙发上喝茶顺气,“还好,小丫头也没来,你们俩还有机会!”放下茶杯,Merry奶奶笑得很开心,“连放我鸽子都这么有默契,我就说你俩合适!今天再见一面吧?”
      不会吧!这也能联系到一块儿去?盛林归真是服了自家的老祖宗了。据说老太太住进疗养院的第一天,来了个公司做什么敬老活动,说是要给予老人“心的关怀”,陪伴老人做他们喜欢的事情。女孩子都去陪着聊天、散步什么的;男孩子大都是陪着钓鱼、或是给爱好园艺的老人当苦力。他们家这位老太太居然拉着人家老总打麻将!还一打就是八圈!用老太太自己的话说,那是自打六十多年前嫁进盛家,一步步地把盛德旅馆发展成全球闻名的盛德酒店,再到现在涉足多种领域的盛世实业,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没用过?用慈善来卖产品,可耻!八圈打下来,不把那个秃头老总打到腰膝酸软,就不叫自己会打麻将!
      的确,从那之后这个公司再没敢来疗养院作秀。但是老太太却对那次牌桌上认识的小姐念念不忘,一周不见就想,用老管家乔叔的话说,那是疼的比亲孙女都厉害。最近更不得了,非要把小丫头娶进门做孙媳妇。盛林归被老太太唠叨的受不了,本来约好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结果两位当事人都没来。
      “再说吧,我先回去了,下午有个会”,盛林归拿起西装外套要往外走。
      “酒店的日化产品,还是要给繁茂化工吗?在这种情况下?”Merry奶奶优雅地放下茶杯,直视着孙子的眼睛。
      奶奶的眼神透着精明,一点也看不出是八十多岁的老人,盛林归的心也渐渐地坚定了,“但也不能太随徐建平的意思,总之,一切都会以公司利益为先的!”
      奶奶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优雅地喝茶。
      出了奶奶住的小别墅,是一条悠长的林荫道,虽说压了柏油,但两边种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的、红的异常绚烂,盛林归也打算放松一下,来时就把车停在了进门的停车场里。现在一步步的走在花海里,耳边听着小教堂里飘出来的圣歌,真有种远离尘嚣的宁静。
      当初在爱尔兰留学的时候,跟朋友去过一次基督大教堂,只是站在广场上看白鸽飞翔,就已经爱上了那种安宁祥和的气氛,没多久也入教了。回国之后,盛林归就在这片海棠花海里建了一座小教堂,没想到疗养院里信教的老人还不少,所以每到周末都会请外面的神父过来主持礼拜。
      盛林归不想打扰里面神父讲经,只沿着教堂的外墙慢慢走,透过窗户,隐约可以见到弹钢琴的似乎是个女人,弹的是教堂常见的《Amazing Grace》。明明是很普通的曲子,可阳光穿过穹顶的玻璃射下来,刚好罩在她白色的裙摆上,使得这一切像极了圣母身边的天使在传递福音。
      在教堂外绕了一圈,正好里面的礼拜也结束了。吴神父领着一个白裙子的姑娘走在最后,“总之,很感谢你们今天来帮忙!”
      白小和平时虽然神经大条,但是在神父面前还是恭恭敬敬地像个淑女,“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啦!不过,院长和小新在谈什么啊?这么久还不出来。”
      “唱诗班的Michael伤了腰,这段时间都不能来弹琴了,相信院长是在拜托秦小姐以后也能来帮忙吧!”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在想小新什么时候入教了呢!”她和秦雁心一到疗养院就被院长拦住,说是本来要来弹琴的Michael在路上出了车祸,求秦雁心来教堂这里救场。
      “秦小姐很有爱心,每周都会过来这里。老人们也很喜欢她,想不到钢琴也弹得很好呢,像个天使!”
      一瞬间,白小和脑海里闪过的全是秦雁心的凶恶嘴脸,“天使吗?有时候,呵呵,挺像的!”
      吴神父没有察觉到白小和的“言外之意”,继续说:“白小姐也是天使呢!”
      “啊?”白小和傻掉了,长这么大还没人说过自己像天使呢!
      “您跟秦小姐都是上帝赐福于人间的天使!朋友都是相像的,你看,你们连衣服都穿一样的呢!相信平时感情一定很好!”
      “哦,这样啊!谢谢哈!”,白小和牵起神父的手开始摇。天使啊,这个神父真识货!
      这就是奶奶说适合我的女孩子?盛林归无奈地笑笑,够呆!如果联系上长相,勉强可以算做是,萌!这么看来倒是和Ken那个冲动派很配。
      “说什么呢?”秦雁心和院长一出教堂,就看到白小和拉着神父的手晃得不亦乐乎。
      一看到秦雁心和院长,白小和连忙献宝,只恨不能将神父的言论诏告天下,“神父说我是天使!”
      秦雁心扫了眼被晃得七荤八素的神父,故意拉长音问白小和,“确定不是折翼的天~屎~”
      噗!一旁一向严肃的院长和神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小和觉得没面子,作势要呵秦雁心的痒痒,两个姑娘你追我赶的闹了一会儿,以至于秦雁心没有看到那个远去了的灰色身影。
      院长笑着上来拦,“Merry奶奶昨晚还问我你怎么没来呢?赶紧去看看她吧,老太太好像有急事儿找你的样子!”
      秦雁心见院长这么说也就停住了,拉着白小和告辞往Merry奶奶的小别墅去。

      老太太一见秦雁心,乐得什么似的,拉住手问长问短,“昨天怎么没过来啊?也不打电话告诉奶奶一声,害我担心了好半天呢!”
      “咳!”亲孙子爽约又打又骂的,人家姑娘就心肝宝贝的,老太太不把这丫头娶进门是誓不罢休啊!一旁的乔叔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问白小和要不要吃点心,也不等回答就拉着白小和往厨房走,眼不见为净啊!
      这边老太太和秦雁心说得好好,猛的反应过来什么,到处找手机,“我要打给我们家那小子,他应该还没走,你们今天必须见一面!”
      “既然走了,就别叫了,以后再见吧!”
      “不行,缘分是要争取的!”老太太终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手机。
      “呃,缘分不是天定的吗?这要怎么争取啊?”秦雁心这叫一个汗啊!上次公司来办敬老活动,这位老祖宗居然拉着副总打麻将,偏偏自己一时不查从副总面前走过,被逼着和老太太打了八圈。从此这位祖宗算是盯上自己了,开始的时候是三不五时的打电话,后来不知又从哪里拿到了自己的□□号,天天在网上挂着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陪她打麻将。秦雁心想想自己已经去世的那个酷爱麻将的奶奶,最终还是没忍心拒绝这位老人。可就在半个月前,老太太突然说要把自己孙子介绍给她,秦雁心搬出蒋先生来也没能断了老太太的念头。老太太坚持,秦雁心要是见了自家孙子,什么蒋先生陈先生都是渣渣!秦雁心觉得与其费劲给老太太解释,不如见一面之后说不喜欢,就答应了昨天要一起吃个饭的,却因为跟白小和喝酒给忘了,想不到对方也没来。
      “打不通”,奶奶失望地挂了电话,“不知道在和谁讲电话,一直占线!”
      “看来是真的很忙呢!下次再说吧!”
      “真是好丫头,我家小子就得配你这么个善解人意的人啊!”奶奶拉着秦雁心的手是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独到,发现了这么颗埋在沙子里的珍珠。

      盛林归在停车场看到了一辆很眼熟的车,白色smart,“是那晚那个女孩的车,她怎么会来这儿?”
      调转车头想去收发室问问,手机却在这时响起,电话那头是个温婉的声音“在哪啊?”
      “还在疗养院。”
      “奶奶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看她的。”
      “没什么问题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们下午要开会的,记得吗?”
      “马上,不会错过会议的。”放下电话,盛林归把油门踩到底,开出了疗养院。

      盛德酒店位于28楼的会议室,长长的会议桌上,公司的两大派别分坐两边。“盛德旗下所有的日化产品,一直以来都是繁茂在做,两边公司合作的也很愉快。而且繁茂化工跟我们有多年的合作经验,生产出来的产品也最符合盛德的要求。”林坚从座位上站起,为自己的观点下了结论,“所以,我认为,盛德酒店和繁茂化工的合作应该继续下去!”
      桌子的另一边,企划部的总经理徐建平不屑地摇了摇头,“繁茂的确与盛德有过合作,那是在他们的董事长,哦,也就是林总的女婿还活着的时候!张茂一死,繁茂内部纷争不断,公司念在多年合作的份上,一直坚持到合约结束。如今繁茂一盘散沙,还有什么能力为盛德提供高质量的产品呢?”
      “我到觉得,生意嘛,做生不如做熟,繁茂经验丰富,即便现在有些小问题,相信很快就会解决的!”
      “哼”,徐建平一声冷笑,犀利的眼神直插林坚心底,“林总在财务部多年,劳心劳力,以致对于公司的运营情况都不甚了解。盛德在全国的酒店包括度假村,一共有16家,公司更是保持着每三年在不同城市新建一家的速度。如此的庞大的产品需求量,岂是一家摇摇欲坠的公司能支持的?不管繁茂以前在业界的地位多高,都免不了要解体的命运,林总还要为了女儿坚持下去吗?”
      “话不能这样说”,资产部的经理张斌显然也是林坚这边的人,“这样过河拆桥,不怕别人说我们盛德见利忘义,抛弃盟友吗?当初如果没有繁茂的加盟,我们又怎会赢得了诺斯顿酒店呢?”
      工程部的崔颢慢悠悠地拿出出了一份资料,“这是本年度全国日化产品的销售情况表,在繁茂的董事长意外身亡之后,繁茂的业绩居然下滑了13个点,这对于一家大型企业来说,除了融资是根本无力挽救的。可是融资之后的繁茂究竟是否适合我们盛德,一切就还是未知之数。所以我建议与如今业界排行第一的华洁的合作,既保证盛德的供应问题,又能维持盛德非顶级品牌不用的高端形象。”
      “可是华洁的……”林坚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盛林归打断。
      “请等一下”,盛林归的视线从每一个部门的经理脸上扫过,眼神深邃的让人不知他心底在想什么,“我来总结一下,现在公司里有两种声音:一,继续与繁茂的合作;二,在与繁茂约满之后,转而与华洁合作。就这两条路,是吗?”
      没人回答是吧?你们吵得那么乐呵,当我是摆设?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的小九九?盛林归在心里暗笑,这帮老家伙,真的以为他这些年在国外是混日子的吗?看看那边一直默默喝茶的刘诚,盛林归把问题抛了过去,“刘经理,您是采购部的,对于公司要采纳谁的产品应该最有发言权。这件事,您怎么看呢?”
      不论你是国际连锁酒店,还是路边的小餐馆,采购永远是最容易挣到外快的工作,但刘诚是个例外。刘诚和盛林归的父亲,也就是盛董事长,是大学的同学,两人同班同寝,一起渡过了大学四年的时光。当初刘诚因为盛品威的一句“回来帮我”就毅然放弃美国的高新聘请,跟着盛品威一起创建了盛德的第一家分店、第一家度假村。等到盛品威的“盛世实业”终于在美国上市时,刘诚却甘愿留在盛德酒店,只做一名采购部的经理。用他自己的话说,“你的生意做得再大,盛德才是你的根本,我得替你看着”。所以当初盛林归回国接掌盛德时,盛品威就说过,一个人的位置坐的越高,周围的人就越不可相信;在盛德,若还有一人可信,便是刘叔。
      “既然盛德只采用高端品牌的做法人尽皆知,那也不必拘泥于繁茂和华洁这两家,大可在高端的日化品牌里择优采纳”,刘诚说完便又端起面前的茶杯继续喝茶,收起眼底的精明,他又变回那个不问世事的老人。
      盛林归在心里暗暗地赞许了一番,到底是和父亲一起打下江山的人,好似没表态却又憋的林坚和徐建平内伤,完全不复刚才的嚣张模样。
      “既然如此,就来一场招标吧!业界排行前五的日化品牌全部发出邀请函,陈秘书,你负责一下。散会。”

      回到办公室,门口秘书办的人就挤眉弄眼的朝盛林归做表情。盛林归其实一早就猜到了,这场会议结束后,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会在办公室等他的。如果繁茂拿下合约,她就庆功;可如果是华洁拿到,那她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要自己再给繁茂一个“必胜”的机会。
      盛林归的妈妈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出了意外,当时是打扫的阿姨在楼梯间发现了倒在血泊里的盛夫人。虽然有一早就被盛董事长从欧洲请来的四位顶尖产科医师拼力抢救,还是回天乏术,盛林归活下了,盛夫人却永远无法归来,“盛林归”这个名字终究只能是盛品威的一个梦。
      盛品威受不了丧妻之痛,从此再也无法踏进盛德的大门,多年来云游四海,在盛夫人喜欢的地方建下一家又一家的酒店,直到“盛世实业”在美国上市,才常驻曼哈顿,算是结束了流浪生涯。
      盛林归是在奶奶和乔叔的呵护下长大的,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认字都是奶奶和乔叔教的。对于爸爸,盛林归对他的印象几乎为零,而且每年他的生日,爸爸都不会参加,因为那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年幼的盛林归,躲在阁楼的柜子里,希望能让找不到他的大人们着急担心,可是他从日出躲到日落,都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来找寻他。事实上,那天盛品威去了妻子的坟前,一整天都在讲述他是如何在她最喜爱的西湖旁边建起第一家分店的,如何把顶层的套间布置成她最爱的洛可可风格的,如何在那里度过了他们的第七个结婚纪念日的。家里的其他人也都默契地忽视那天,即便奶奶会在第二天默默地递上礼物,但也决口不提生日。那时,第一个打开柜门的人,是林箐。在他最无助、最寂寞、最需要亲情的时候,是林箐这个表姐给了他只有同龄人能给的快乐,那是任何物质或是长辈的关心都不能替代的情感。
      如果可以,盛林归愿意付出一切,只为林箐能幸福快乐。可如今,这“一切”却和盛德的未来紧密相关。“繁茂”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摇摇欲坠。他不能搭上“盛德”的未来,可是他又怎么能看着失去丈夫的林箐再次失去自己唯一的保障呢?
      推门进去,林箐正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黑白相间的套装衬得她的身形更加纤瘦。回头看到进来的人是盛林归,她淡淡地笑着,“陪我去吃饭吧!”

      “盛世皇朝”顶层360°环绕视觉西餐厅。
      白小和最后一个点完餐,把餐牌交给服务生,对这里的环境发表自己的独到的见解,“高端、大气、上档次,就是太贵了!”
      “就是,怎么挑这儿了?有什么特别的人要来吗?”秦雁心也觉得只是单纯谈论王靖叶的狂欢party,没必要来这么高级的饭店吧!
      “我学生给的充值卡,不用白不用!”李淼向着餐厅正中的吧台招招手,叫服务员把酒单再拿来一下。
      欢欢一副好奇得不行的样子,“你怎么给人帮得忙?这么大手笔!”
      李淼倒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吩咐服务员去开一瓶波尔多酒庄08年的红酒,“咱们觉得在这儿吃一顿很贵,人家压根儿不当回事儿。其实我就是在面试上帮着出了个主意,就算没我,他家那关系还能让他落了空?”
      服务员并没有走,而是一脸歉意的解释,“不好意思,女士,我们没有红酒了”。
      “别的年份的也行。”
      服务员一脸的尴尬,但还是在硬着头皮解释,“抱歉,女士。红酒没有了,您可以点其他的吗?”哎,总经理把酒窖里所有的红酒都倒在新世纪的喷泉里了!他是大手笔的求了婚,难为全体员工要绞尽脑汁地编故事跟顾客赔礼道歉解释红酒为什么会没有这个问题!
      李淼以一种“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么大的饭店一瓶红酒都没有”的表情盯着正太服务员再次确定,“一瓶都没了?”
      正太服务员哪里是李老师的对手,一下下就败下阵来,“真的很抱歉,但是一瓶都没了!”
      无巧不巧,就在正太服务员义正词严地诉说本店一瓶红酒都没有的时候,另一位服务员刚好拿着一瓶红酒放到斜对面的空桌上。
      李淼斜了一眼那无人酒桌上的红酒,“那这瓶是什么?我人在这里都没有,那桌上也没有预定的标志,你们摆瓶酒在空桌上,祭神啊?你们餐厅还真是会做生意!”
      兼职打工的正太服务员哪见过这样损人的主儿,一后背的冷汗往大堂经理的方向求救。
      胖胖的经理一走近她们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是这样的,女士。本店的红酒因为一些意外,现在全部无法供应,那一瓶是盛总存在这里的,因为不是我们餐厅的,所以不能为您提供。”
      秦雁心看大堂经理解释的如此诚恳,站起来拉拉李淼,“算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
      大堂经理好像是日本人,说不上两句话一直在鞠躬,“多谢客人的谅解,请您点其他酒水,今日都算本店的账上。”
      李淼虽然坐回去了,但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秦雁心想想一会儿还要开车,就吩咐经理拿一扎鲜榨果汁来。
      “这里叫‘盛世皇朝’,盛总就是这里的老板喽?”白小和这次脑筋转得倒快。
      李淼把身子往桌子的中心凑了凑,“我听学生说,盛总就是盛德酒店的那个继承人盛林归,是这里的幕后投资人,外界都不知道的!”
      说话间,盛林归领着林箐进到餐厅,李淼正对着大门坐着,一下便认出来了,“喏,就是他!”
      秦雁心回身去看时,盛林归的目光恰巧也向她们这桌投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心里都是一惊,“是你!”
      多年之后,当盛林归和秦雁心想起两人的那两次相遇,都要感慨缘分果然是个奇妙的东西。两人不约而同放了奶奶鸽子的那晚,却在全然不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发生了秦雁心此生最不理性的“一夜情”;两人都对奶奶的“今天必须见一面”不以为然的那天,却在多次的擦身而过之后终于相见。
      缘来,注定的爱情,注定不会错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魔女or天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