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Sanosan

7、镜里花难折 黯然销魂者

　　事实证明她若是要他认错人，那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当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再看向挂在房檐上的灯笼，摸摸自己腰间的匕首，不知道说什么好。
　　燕亦赶来的时候，看见墨青一脸懊恼地盯着封印。
　　“你也不必自责了，”燕亦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魔尊已经授意放他走了，是去是留都没有问题了。你放宽心吧。”
　　“我去领罚。”墨青直勾勾地盯着那封印，仿佛能把封印看出花来。他布下的阵连魔尊都需要些时间才能解，能这么快解开的，除了她再也没有别人了。他们都是以研究奇门遁甲为乐的人，切磋那是不在话下的，只是她仿佛鼓足了气与他较劲，还把阵法改了。
　　燕亦知道他是劝不动的，只好作罢。

　　墨凝掂了掂手里的酒坛，展眉笑道：“你真客气，居然把两坛都给我了。”
　　“好酒需要懂得欣赏的人，”于江湖从案几上抬头，笔下却没有停，“再说了好久没看见故人了，这点心意还是要有的。”
　　“倒不是我说你，‘喝酒误事’这点你还不清楚吗？那个人已经开始找你了。”墨凝敛了笑意，手里的酒坛颇有分量，沉甸甸的。她仿佛能闻到上面的红布打开后那浓郁的酒香了。只是这酒跟多年前的酒大相径庭啊，总是觉得没有当年那般爽口了。
　　于江湖笔一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都躲了这么多年了，干脆松松爽爽地做个了断，把当年的烂帐清算完了也好。”
　　“啧，你那性子，估计心里盘算着往哪躲才不会被发现吧？”
　　楼子虞推门进来，看着眉头都要皱在一起的于江湖和一脸沉重的墨凝。他从容地走到于江湖的案几前，随手拿了本书起来翻翻，说：“我是来道别的。人已经救回来了，另外那个也好了，我也没有留的必要了。”
　　“楼子虞，不要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就守在一个破地方没离开过。”墨凝蹙眉，看着脸上似乎有倦意的男子，面庞一如当年的温润，只是眼中蕴藏的是难以言状的沉痛。
　　他们几个相识于微时，像家人一般扶持着彼此，有些事情勿需多言，只要一个神情一个动作大家便能心知肚明。只是现在，竟然只剩下他们三个，剩下的便是天人永隔，再也无法相见。
　　楼子虞看了看墨凝，脸上浮现了一个安慰般的笑容，道：“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这些年都已经等过来了，再等下去又怕什么呢。”
　　墨凝无语。面前这两个男人都像兄长一样，一路引导着她。如若不是他们，这一路上磕磕绊绊走来的她估计早就误入歧途了。
　　于江湖放下笔，站起身舒展一下身子，说：“走吧，我早就给你备了几坛酒，只是不知道我们何时能再见，索性埋着等你来。酒是好酒，记得悠着点儿喝，到时候再想找我要我也没了。”
　　黯然销魂者，惟别离而已。
　　屋外的天似乎没有那么明媚。时隔多年再次相会，偏偏又要各奔东西，只是一次萍水相逢，短暂得像划过天空的流星罢了。
　　只是能看到故人颜，便心满意足。

　　黎子鹤敲了敲门。
　　“请进。”
　　“子虞先生……诶，是你？！”简梓抬起头，看到的不是那个冷清的身影，而是他思量已久的人，高兴得连手中的玩意都不顾就奔到他面前，“你没事吧？是我不好，不能护你周全……”
　　黎子鹤有些不好意思，。果当时他抛下他或者是把他交给青寒他都不会怪罪他，人情本就如此，他们不过是须臾间的相识，可是他偏偏这么有情有义，倒是叫一直淡漠的他应对不来。
　　“你不必自责，我倒是要谢你。”
　　不过他们好像没什么关系吧？黎子鹤看向面前的男子，面上是那种异常的欣喜，却难掩之前浓重的疲倦，想必是为他担忧了许久。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有些欣悦和满足……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个如此对待他的人。
　　简梓在仔细打量他之后，才展开了笑意。不能护他周全是他的错，那么他可不可以护他一世周全……？这样荒谬的一个想法不知为何从脑海中冒出。他什么时候被面前这只仙鹤吸引了呢？那清秀的面庞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不算明亮的房间内，他像是明亮的光线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
　　“尾羽的事情……我可不可以当真？”
　　不假思索地冒出这两句话后，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简梓是情难自禁，而黎子鹤是真真切切地吓到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简梓。
　　不大的一方天地，谁的眼光灼灼，言语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