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清欢》锦惜

13、表白 ，“何彦年

　　从一段回忆回过神来，我继续翻起了手中如心一样沉重的日记本，然后又跌入了另一段痛苦但又幸福的回忆。
　　痛苦地是，比妈妈更爱我的奶奶的去世；痛苦的是，这世上我最爱的亲人抛下我离我而去；痛苦的是，我最爱的人，无论我怎么优秀，她还是不爱我，她说过她不会有我这样的女儿！
　　幸福的是，因为有何彦年；幸福的是，何彦年说，他愿把他的世界全部给我；幸福的是，何彦年说，他再也不会轻易离开我！
　　那是初三那年的暑假，何彦年高三的暑假；那是在我中考前夕，何彦年高考之后。
　　那一个暑假，奶奶因白血病离世。
　　那一个暑假，何彦年为了那个爱发小脾气其实严重缺爱的小丫头，再一次来到了乡下，他发现，他喜欢她，他想给脆弱的她所有的爱护。
　　那一天晚上，看到在痛苦中呻吟的奶奶却在见到我后逐渐闭上了双眼，看到不苟言笑的爸爸第一次的嚎啕大哭，我滑坐在地上，眼泪早已在无声中爬上了脸颊。
　　我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蜷缩着坐在角落里，把头死死地埋在膝盖了。身子不住地颤抖，泪水如泉涌般濡湿了我的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环住了我的背，我闻到了淡淡的舒肤佳的味道。
　　已经早晨了。
　　我早已哭得没有力气，疲软地依靠在墙角，泪痕布满我苍白的小脸。眼睛干得发疼，只是依然空洞地睁着。
　　何彦年许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着我的背，像是抱着一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感动，像是听到有一个声音在温柔地告诉我：小清，别怕，你还可以依靠我。巨大的安全感萦绕全身，心窝处突然一暖，所有的悲伤瞬间酸涩了我的鼻尖，压抑太久的痛苦在刹那间坍塌在何彦年的面前。我抬手抱上何彦年的腰，把脑袋靠在他最温暖的心窝处，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雪白的衬衫上。听到到何彦年不紧不慢的心跳声，我终于放声大哭。
　　何彦年感觉到我的变化，突然把我搂得更紧了。
　　“小丫头，我来晚了，对不起。昨天晚上阿姨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好担心你。因为我记得我最可爱的小丫头说过：奶奶是她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
　　“小丫头，别伤心，奶奶只是生病太痛了，现在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永远不会生病不会有疼痛的地方。”
　　“我知道我的小丫头很坚强的，从来都没见你哭过，只会把自己的悲伤藏起来，，整天嘻嘻哈哈，让别人看到的都是最快乐的小丫头。今天就别压抑自己了，好好哭一场吧！”
　　我死死地抱住何彦年的腰，全身软绵绵地依附在他的身上，不管何彦年说什么，我越哭越大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一次精疲力尽，停止了哭泣，只是轻轻抽着鼻子。何彦年突然身子一动，温暖的大手移到了我的腰际，把身心俱疲的我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小丫头，你看你，眼睛哭得这么肿，成小熊猫了，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我注视着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墨黑的碎发，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唇，如此精致的一个男子在我的生命里一起走过了三个年头。
　　何彦年，多少年以后，你也会同奶奶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我吗？
　　何彦年看了看并不说话的我，宠溺地摸摸了我的脑袋，“小丫头，乖，休息一下！”
　　看着起身欲走的何彦年，我突然觉得好害怕，如果没有了何彦年，还有谁如此懂我？能对我如此惺惺相惜？
　　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我突然坐起身抱住了坐在坐在了床沿的何彦年。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像是唯恐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别走，不要离开我！”脸紧紧地贴着何彦年的背，声音哽咽。
　　何彦年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忘了起身离开，忘了说话，只是任由我抱着。
　　良久，他慢慢地掰开我的手，缓缓转过身来，再一次环上了我颤抖着的背。
　　“奶奶离开了，何彦年你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小丫头，我永远也不会轻易离开你的！相信我！”
　　如春风般美好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坚定而温暖。那声音瞬间传入心底，激起一阵阵涟漪，巨大的安全感在心间涌起。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双手再一次环住了何彦年的腰。
　　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何彦年，我现在这种感觉你明白吗？甜蜜而美好。
　　何彦年，我再也离不开你了！
　　“既然相信我，那就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嗯”
　　我再一次躺回了床上，看着何彦年离开的背影，巨大的幸福感把我笼罩其中。
　　何彦年，欧阳素说，这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你呢？

　　给奶奶办丧事那几天，何彦年每天都来看我，每天都会温柔地摸摸我的头，他的笑容如阳光般照耀在我的心间，支撑着我走过了失去亲人的巨大悲伤。
　　奶奶出殡后的第三天，6月17日，我迎来了我势在必得的中考。何彦年无疑给了我最大的鼓励，如他所说，他不会轻易离开我。
　　而我的母亲，那时候的母亲，在困苦的生活中挣扎，忽略了所谓的亲情。除了乖巧欧阳素，除了让她省心的欧阳素，那个顽固任性的欧阳清，成绩再好也只有让她怒其不争。
　　那一天，我失望的是，那热闹非凡的校门口，有无数不断张望的可亲家长，有微微笑着的何彦年，却唯独没有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中考后，何彦年带我爬山。那一天，我忘却了身上所有的不幸与悲伤，那一天，我只想把握我这一生当中最重要的幸福。
　　那一天，没有艳阳高照，不似夏日的炎热，微风袭袭，竟十分凉爽。
　　天公作美。
　　树叶在风儿的呼啸声中轻轻起舞，沙沙作响，知了的歌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何彦年牵着我的手走在并不平坦的山路上，额头上挂着一层细细的薄汗，甚是性感。看着何彦年精致的侧脸，我微微出了神。
　　何彦年，如此出色的你，如此平凡的我，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突然，何彦年俊秀的脸瞬间在眼前放大，“小丫头，我有那么帅吗？你快流口水了。”
　　我刷地红了脸，慌乱地抬手擦了擦脸颊。结果
　　“何彦年，你个骗子！”发现我的恼羞成怒，何彦年早已迈开了步伐，我嘟起小嘴开始赌气，连忙追了上去。
　　一路欢声笑语，树上的鸟儿都在为我们歌唱。
　　最后，我们在一条小溪的河滩上坐了下来。
　　清澈的水流一路向东，潺潺流水，与河中的石子相撞，发出“轰轰”的声音，好似小溪唱起了欢快的歌。路边是绿油油的小草还有了长得胜似菊花的米黄色和淡紫色的小花，煞是好看。
　　我和何彦年十分惬意地躺在了绿油油的草地上，闭上眼睛，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最无限的美好。
　　“何彦年，欧阳素说她考上大学了，就会去比较远的地方读书，你呢？”
　　“我啊？”何彦年犹豫了一会接着道，“还没想好呢，分数又没出来。”
　　我睁开眼，侧过头看着正闭着眼睛陶醉在大自然中的的何彦年。何彦年，你骗我对不对？其实我知道，欧阳素说你成绩特别好，应该早就有把握去哪个大学了吧。
　　“小丫头，你最想去的是哪个城市？”何彦年睁开眼，侧过头看向我，长长的睫毛下面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我偏过头，避开何彦年的目光，望向阴沉沉的天空，“嗯，我怕冷，想去比较暖和的城市。”
　　“那，广州？”
　　“嗯，或许吧！”
　　“那我就选广州吧，好不好，小丫头？”
　　我回过头，看向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的何彦年。何彦年，是不是你也很不舍，所以为了我选择广州？欧阳素说，你完全可以上北京的大学的。其实我知道，你终究是要离开我的，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你，不去北京？”我犹豫着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的口吻。
　　何彦年微笑着摇摇头，然后又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嗯，不要，北京太冷，我的小丫头不会喜欢的。”
　　“何彦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
　　“小丫头，我说过不会轻易离开你的。你现在初三，还有三年，一定要好好努力好不好？我在广州等你。这三年我可能不再你身边，小丫头要听欧阳阿姨的话知不知道？”
　　“好，不知道。”听到何彦年提到某个人，我赌气地翻过身，背对着何彦年。
　　“啊？”
　　“你的前一个问题，我的答案是‘好’，你的第二个问题，我不知道！哼！”
　　“小清，别这么任性好不好，你应该懂事一点，你要理解欧阳阿姨，这个世上是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的。”
　　“不，她只爱欧阳素，她说过我不是她的女儿。”
　　“小清，那是生活的压力才使欧阳阿姨对你说了重话，欧阳阿姨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们”
　　我气恼地坐起身，打断何彦年的苦口婆心，“何彦年，你能不打扰我的好心情吗？”
　　见我的突然恼怒，何彦年也起身按住了我的肩膀，“小清，我现在不说这些，以后就没机会说你了，你应该懂事了！”
　　我气呼呼地甩开何彦年的手，“连你也讨厌我对不对？”
　　心中的委屈瞬间膨大，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
　　“小清，你怎么这么想呢，其实我都知道我的小丫头之所以这么任性，爱捣蛋，只是为了得到更多人的关注。我的小丫头很坚强，很乐观，我喜欢还来不及！”
　　听到那两个字我木讷地抬头，撞上何彦年炙热的目光。
　　“你你说，你喜欢我？”我小声嗫嚅，心突然怦怦直跳。
　　“我”
　　未等何彦年说完，我已经鼓起勇气把一句话一口气说了出来，“何彦年，我很喜欢你，那种看不到你会想你的喜欢”说完我便害羞地低下了头，一股热意瞬间烧到了耳根，小手不断地摩搓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