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萧倾s

36、34 (34)

　　(34)
　　黑暗中，我感觉我走了很久，在一条路上，走了很久。从小小的时候就开始，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二十多岁的年纪，还是在走。我根本看不到前路，四处都是黑，都是茫茫的黑。浓重的黑暗就像雾气一样把我紧紧包裹着，我想逃出去，却怎么也无能为力。于是，从走到跑，我在这条路上狂奔起来。没有光明，没有风声，依然是那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我。
　　我实在没有力气再跑下去了，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我突然觉得很累，突然不想站起来了。慢慢的，周围的雾气开始有了变化，发出一些奇怪的气味。那味道越来越浓，雾的颜色也变成了暗红。感觉那味道有点熟悉，我使劲吸了吸鼻子，发现那是血腥味。
　　我有些恐惧，血腥的气息越来越浓，到最后竟然带了点铁屑的味道。我开始一点点的往后挪，但是挪动范围之小，根本无济于事，我不知道那种恐惧来源于何方，亦不知道改止于何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想站起来，干脆就这么一直坐在原地。
　　暗红色的雾气搅动起来，一瞬间夹杂着空气的雾翻滚浑浊。
　　一双手艰难的从雾气中伸出来，抓过我的手臂，把我往外面拽。我也不反抗，任由他牵拉，因为那双手，那是我无数次见过，无比熟悉，甚至是只需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骨关节下连接着的，奇长的二指。
　　隐约的有了知觉，感觉有人在拉我，推推搡搡，似乎十分慌张。
　　我想睁眼看看，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等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雪白的天花板。
　　动了动眼睛，左右看看了看，发现我这是在医院的病房，应该只是普通的单人病房而已。我试图动了动手，一只手可以动的，另一只手上正插着输液管。
　　伸手碰了碰我脖子，手底下感觉到的是一片石膏。脖子上应该是带着矫正器，没办法动。我在床头的墙壁上摸了几圈，摸到了一个呼叫按钮，按下去，发出低沉的响声。很快，护士就过来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小花。他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傲，但怎么也藏不住背后的那份憔悴。
　　护士叫来了主治医师，医生检查了一遍我的身体之后，说恢复得比预期要好，让小花不要担心。随后，医生和护士就退了出去。
　　“吴邪，感觉怎么样？”小花坐到了我床头的一把椅子上。
　　“还不错。”我发声的时候还是觉得喉咙里面不舒服，声音也有点喑哑。
　　“那就好，医生说你再住一个月左右就可以转出了。”小花用手撑着脸，把脸埋在手掌中，使劲揉了揉眼睛，长出一口气。
　　“嗯，小哥呢？他怎么样？”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闷油瓶子的情况。
　　“他还在重症区，还没醒。但是医生说情况还不错，他的恢复能力很好。”小花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想来这些事情也都是他一个人在操劳“等你把能脖子上的东西拿下来了就让你进去。”
　　“哦。”听到他恢复得不错，我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轻了下来“那黑眼睛呢？”
　　“他醒的比你早，现在可以每天跟我满嘴跑火车了。”小花把手放下来，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想窗户的方向走去。
　　“你看到终极了吗？”我还想知道那长生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看到了。”小花的脸朝着窗户，背对着我，语气平淡。
　　“是什么？”
　　“你不要知道了，既然都疑惑着这么多年了，那就干脆不要知道了比较好。”小花的声音有些空旷，悠远的声音带着一点叹息的意味。
　　“哦。”我突然不知道该应什么，该作何感想。
　　“你看今天天气真好。”小花直愣愣的看着窗外，不知道看的什么那么出神“我们活着出来了。”
　　“是啊，我们都活着出来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