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萧倾s

35、33

　　(33)
　　可即使如此，也已经拖开了大概十来米的距离，还是让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哥不停地损坏自己的身体而无法去阻止。血不停地从他的手臂里流出来，顺着青铜盘流下去，不仅仅是蛇骨，包括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他的还是没有停下他的动作，脸色极度的骇人，短短十来米，日常里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现在我却力不从心，我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痛恨我自己，痛恨自己孬弱的身体。
　　我的眼睛瞪得生疼，尽管我知道这不会起一点作用，也不会有人管我，但还是没办法不去看。我确实很紧张，我害怕他什么时候终会倒下，没有理由的惊惶。
　　然而，我最害怕的事情总是会毫无意外的降临。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亦或是多少秒，突然，我看见他膝盖一弯，整个人倒在了青玉座前。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突然坠落那样，我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热水，百味陈杂，痛，最多。始终是撑不住了，始终是这样吗？
　　“小哥！”看到倒下的一刹，我整颗心连同我的声音都纠结到了一起。我管不了我是不是能说话了，反正我不顾一切的想要阻止它。
　　他动了一下，过了很久，他握着刀柄的那只手勉强把自己撑起来，半跪在青玉座前，另一只手搭在青铜盘上，血液还没有断流，只不过流速变慢了很多。看见他有动静，我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只希望他千万不要有事，只此就好。
　　这时，他做出了一个令我大吃一惊的举措——他再次举起刀，往自己手上再划下去。
　　“张起灵！别！”他这是不打算要命了吗？是打算把自己的血放光吗？再放血真的会死的！我想过去阻止他近乎疯狂地行为，但是始终，身体行动能力小于我的预算范围，我摔在了地上，坚硬的金质带来硬生生的痛。
　　他似乎也猜出了我的意图，很费力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又补了一道深深地血痕。鲜血几乎是用喷的涌出来，我知道，这是一个人的极限了，再放下去，他就别想活了。
　　小花没有阻止我，我用自己的胳膊支持着我的身体，一寸一寸往前挪。伤口在坚硬冰凉的地面上拖行，血肉擦着金属，重新被翻开，可以感觉到血从我身上各个地方流出来，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被扔进绞肉机里绞一遍的痛。
　　“小哥。”我不想让他出事，一点事也不想。不，至少不要再扔下我，不要让我再孤身一人，千万千万要撑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我不能让他死，至少，不能让他折在斗里。
　　小哥忽然转头，他的脸色几乎是把我吓到了，死尸一样的白，面部看起来甚至有些枯竭。他对我笑了一下，第四次，他脸上的满足溢于言表。我有些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是隐约的，我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吴邪。”他这么叫我，仅仅是我的名字，其余的什么也没说。我猜想着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但是，在我猜出来之前，结果，就发生了。
　　毫无征兆，又是早就预知到的，他在我面前倒下去了，重重的坠落，以至于我都没反应过来。高高在上的神终于被折断了翅膀，从天上重重的坠落。
　　“小哥——”我的声音最后还是慢了一拍，空空的回荡在这个充满辉煌的墓室里。
　　这一次，倒下的天神没有再站起来，什么也没有，死了一样的寂静。我疯狂地想要爬过去，血从我还没有愈合的伤口里流出来，但是已经没办法去顾及那一些了。手指甲也断开了，手心指缝里全是血，感觉不到有多疼，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让我对疼痛的感知近乎麻木了。
　　撑着自己破败的身体，一点点挪到小哥身边，用手臂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小哥，小哥。”我的声音大概颤抖沙哑得很难听，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抚上他染血的头发，颤抖着摸上他的脸。血液污浊了他的脸，掩不住的，是他苍白的唇，眼睛紧紧地合上了，恐怕它再也不会睁开。手底下是冰凉的触感，就像一具尸体，毫无生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眼眶里的泪滴落到他的脸上，我才发现我竟然在哭。
　　“张起灵……”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剩下的，都只有我孤独的一人？为什么，为什么我苦苦追寻的真相，会是这样？为什么！
　　“张起灵……小哥……”我把头垂下去，脸贴着他的脸，企图从中找到一丝丝存活的痕迹“别，不要是我一个……”
　　“张起灵……你只是说，你只是说你再进去一次。”你只是说你再进去一次，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小哥……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对吗？”你那么厉害，那么多凶斗都趟过去了，这一次也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的对不对？
　　“小哥……你说你会出来的。”十年的约定，是我打破的，但是你就真的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多让我看一会吗？难道，真的就是这样了吗？
　　“张起灵……起来，我带你回家。”张起灵，起来，你不是说让我带你回去吗？快起来啊，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不……张起灵。”只要这时候你再说一声“嗯”，我就是死也会带你出去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张起灵，不要抛下我，我真的怕了，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
　　“张起灵……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爱的快要死了，痛的快要死了，你知道吗？张起灵，我爱你，你给我起来啊，张起灵……
　　眼泪的温度烧灼的逼人，两人血液混合着眼泪交融在一起，黄金的地面上满是鲜血，干过了原有的颜色。满身的伤口也比不上心里的那一刀，来自心里的痛，痛进骨头里了，大概是一辈子也抹不掉了。
　　眼前的颜色模糊成一片，或许是因为失血的原因，我昏厥在小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