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萧倾s

31、29 (29)

　　(29)
　　“吴邪——”最后只剩下这么一句话，是闷油瓶的声音。尾音拖了很久，盘旋在耳边不肯消失。事实上，一切事情的终结，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无邪二字，而已，仅此而已。我突然哑然，闭上了眼睛，眼泪却还在不停地往外流。垂下了头，心里一阵脱力感。
　　就这样了吧，不要再追究下去了，我再也承受不起了。要是一切可以重来一遍，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遇见张起灵。当给予了我那么多之后，再独自消失，悄无声息，正如你所说，没有人会发现——当然，除了我。青铜门前，你没有停留的进去了。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没留下，这个世界上果真再找不到你一点儿消息。张起灵，你怎么就这么狠呢？怎么就，这么……张起灵，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和你并肩同行，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消失，一定。
　　张起灵，我恨你。我恨你。
　　眼泪不知流了多久，感觉快把一辈子的眼泪都给流完了。身体开始僵硬，四肢渐渐不受自己控制，我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想皱皱眉毛都做不到。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沉，只想倒下去。
　　一阵带着潮湿的咸味稀稀疏疏钻进鼻孔里，我根本没办法动。脚边好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洼，蜿蜒着流到我面前。
　　我正不看眼睛，不过水在极度的黑暗中估计也看不清颜色，但是流到手指头上的时候，感觉并不如纯水平静光滑，显然里面还夹带着一些其他什么。
　　突然，背后传来细微的声音，残破的不像样，只是依稀觉得那是一个女人。声音越发近了，甚至到了我背后直压我头顶。但是这时候我他娘的就是动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得让那粽子在背后肆虐。只希望他们找到我的时候别是我让那粽子吃了就行。
　　没有任何预告，一双手压到了我肩上。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肩上是森森的骨头，皮肉大概都烂掉了。搭在肩上感觉凉的透进骨子里，手指甲长也的能刮到我脖子。摸了摸我肩膀，停在我脖子侧，然后就没了动作。
　　说实话我心里怕得要死，但是那粽子就是赖着不走我也没什么办法。我想说你倒是要掐就掐，要放快点给老子放开啊，要死不死的个什么劲儿。
　　一股森冷的气息从头顶上压下来，随即，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垂到了我脖子上，牙齿咬磨合着腐肉裂动的声音在我耳边作响。我想那粽子八成是在闻闻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头发交杂的中隙，一个东西碰到我脖子，质感坚硬，但不是骨头，器物不大，有棱有角的，不过这种时候也没在意这么多。
　　接着那粽子整个的贴到了我背上，恶臭的气味呛得鼻子酸麻，尸水浸的我背后衣服全湿了，我手上都抓得到她身上还没烂透的衣服，以及一大把估计是下葬时用来装饰的羽毛料子。
　　肩上的手动了动，往里收紧，长长的指甲直接刺进了我半个肩膀，疼得我想叫娘，但无奈还是没法动弹，只得任血一直流。真担心我会失血过多休克掉，明明止血药就在我口袋里却拿不了。
　　女尸的另一只手割着我脖子侧，尖锐的指甲随时有划开我颈动脉的可能。我心里那叫一个急的，要是颈动脉被她割了，那可就不是止血药能解决的小问题了。
　　尖指甲确实不知是留着玩的，划了几下，血就流出来了。但血流量很小，还没割破动脉。女尸的手还没停下，被割脖子的感觉真的疼的不得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割破动脉的恐惧压迫着你，让人止不住颤抖的欲望——更何况现在我还颤抖不了。
　　突然，女尸的动作停了下来。
　　女尸从我背上爬下去，那个不知是什么的坚硬挂件再一次碰到了我脖子上，发出生涩的响声。
　　意识突然重新回到了我的掌控，就像是魂魄突然回到了身体。我第一反应就是要倒下去，但是在这只粽子死彻底之前我还不能这么干。
　　我拔出插在我袋子里的枪，忍痛使劲一转身，用我没受伤的那一只手朝女尸连发了几枪，散发着恶臭尸水直接喷我一脸。
　　打中了，这么多枪下去应该也死的差差不多少了。
　　我手臂被震得发麻，转过身就直接扑在地上了。一边肩膀被血浸透了，疼得要命。我喘几口气，把手上的枪放掉，慢慢把手伸到口袋里，摸索着止血药。
　　摸索了一阵过后，找出两罐东西，放到面前，又抽出手电，找了一下发现找出来的是一罐止血药，口服的，和一罐双氧水。但是现在已经没力气再去摸饮用水了，直接倒出两片药片塞进嘴里，合着唾沫干吞下去，苦的快吐出来了，而且总感觉卡在食道里，那时候能咽下去真是佩服我自己。接着用嘴咬住双氧水瓶盖，一手拧开，从肩膀上直接倒下去。伤口火辣辣的刺痛着，像是要被烧穿了。然后又照样处理了一下脖子上的伤，把剩余一点点的双氧水拧回去，就直接趴着了。
　　手指头艰难的动了动，想去把手电关掉，但是却把手电打了个转。
　　手电光照亮了我右手边的方向，我顺着光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但是却看到一个离我不远黑影，似乎也趴着，而且，好像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