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萧倾s

30、第 30 章 (28)

　　(28)
　　“咯——咯——”周围隐隐约约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知道这应该是幻听，没有理会。不出意外，没多久，另一个声音就接踵而至。
　　“小心一点，离瀑布远点！”我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那分明是我的声音。
　　“怎么了？”一个女孩子回话。是阿宁，一定是她，这个声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那是我欠的她一辈子，还不完的债。似乎又看见的，她最后浮现的淡淡的，不同于以往的笑容，惊艳过后，毫无征兆的，消失。
　　随即一阵死寂，过了好久才有动静。
　　“小三爷。”我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的叫我。
　　“小三爷，你有烟吗？”
　　“小三爷快走。”随即是一阵咳嗽声，声音依旧微弱沙哑，但对我来说，还是无可取代的清晰。
　　“小三爷，有我潘子在，还能让你受累？”随后我就听到一声拉枪栓的声音，“小三爷，潘子我没力气说别的话了，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吧。我去见三爷了，你机灵点，给我和三爷有个好的交代。”
　　“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别回头。”心中一阵无法形容的酸楚，六角铜铃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风声不绝，突然身后一声枪响，潘子的声音消失了。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空空瞪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潘子终究是为吴家人而死，而我终究还是没能留得住他，他把一辈子，献给了忠诚，断送在了这一条不归路上。
　　在此之后，又是一段不知多久的寂静，我默默地任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不打算去阻止它。
　　“大侄子。”三叔，三叔！我猛的抽了一下鼻子。
　　“龙脊背，速来。”三叔的一通电话，变成最开始的一条导火索，牵引着我走向之后不可言喻的黑。
　　“有些面具戴得太久，就摘不下来了。”在很多年以后我似乎也能理解这话究竟的意义，但是恐怕这以后再也见不到说这话的人了。我甚至不知道三叔是死是活，更不用说找到他了。
　　声音歇住，此后是更长一段时间的默然。
　　“如果我声带坏了，我就不能唱戏了，很多女孩子会伤心的。”极具特色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墓室里，那是解当家，从没能有人与他站在一起，单枪匹马的解当家。
　　“那不是，我觉得你还是会上天堂的。小爷我大约就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所以我等下要是啥了，你转头该走就走，小爷不会怪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关心自己，他总是把自己的心放在了别人身上，看着却总是一副自私自利的模样。
　　“送三爷去老地方，遇到王八邱，直接打死算我的。”
　　“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
　　“压力这种东西，说着说着，就没了。”事实上，大约只有我们知道，并非如此。他永远不会照顾自己。只学着生，却不去想怎么活。同样的年纪，同样的，都失去了太多。
　　声音再一次停止，接下来的，我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不知道吴先生这次身份被请来的恕我直言似乎吴先生的学科冷门或者我孤陋寡闻了我还从来没在考古杂志上见到过吴先生的大号。”西沙的海风似乎还咸腥的打在脸上，张秃的声音也从未断绝。
　　“我可能还得进去一次。”不，不要。
　　“我和你们不同，对于你们来说，这里的事情只是一段离奇的经历而已，而对于我，是一个巨大的心结，如果不解开，就算我什么都记得，这一辈子也不会好过。”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要只剩下我一个人。
　　“其实，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有些真相，也许是他无法承受的。”但是你们是不是想过我，我只是想和你们站在一起，不是被你们挡在身后的孩子。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不，张起灵，你要是消失了，至少还有我会发现，你要是那一天折了，至少还有我，会为你陪葬。
　　“带我回家。”好，小哥，我们回家。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