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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双生(上) 一番寒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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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总是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天地万物便也不紧不慢地更替着。
紫宸殿内,炭火“嗤嗤”地燃着,散出刚好的温度,萧煜尘正理完了手边一沓奏折,殿里忽的响起一声响亮的喷嚏,一抬眼,有遂祈正掀了帘子进来,鼻尖冻得一片通红,朝服上点点雪白,进了殿内渐渐都化作了斑斑水渍。
“外头下雪了?”
有遂祈请了安,正要回答,不住又是一个喷嚏。萧煜尘眼瞧着好笑,搁下朱笔佯作不快。
“丞相殿前失仪,该当何罪?”
有遂祈抬起眼,闷闷地说:“外头下雪了,陛下不用体察民情再定罪么。”
萧煜尘早猜到他又要顶嘴,怏怏回到:“丞相辛苦了,坐吧。”
“臣斗胆,敢问陛下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么?”
若说这乱世之中还有哪个人唯恐天下不乱,那个人一定是有遂祈。
“瑞雪兆丰年,算不算喜事呢?”
有遂祈暗暗白了他一眼。
“柏荒遣人递了文书来,你猜他们想做什么?”
“柏荒与永安有长疾山阻隔,素无来往,加上如今入冬,柏荒必是有求而来。永安刚与东殷联姻,柏荒与东殷暗地结了不少梁子,总不见得也要送个美人过来吧?”
有遂祈转念想来,不由得对着萧煜尘频频点头:“难怪你这般春风得意的模样,原是又要得一绝世佳人了。”
萧煜尘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有遂祈眼见他又要发怒,立即陪着笑回道:“开玩笑,开玩笑嘛。”
“臣听说柏荒今年遭旱,收成不佳,此番,只怕是要……”
“通商!”两人异口同声地道出两个字,相视会心一笑。
“柏荒国书称长疾山东北山脉发生地裂,生生地将山脉中间震出一条道来,恰好供永安卫城与柏荒宣城行通商之便。你说,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这地裂一说,怕是柏荒人力为之。柏荒火药至精,要开一条道还不容易。”有遂祈顿了顿,笑面颔首,抚掌赞道:“这事真是再好不过,柏荒对外一直处于尴尬局面,如今竟率先与永安交好,正是我永安扬立国威的大好时机。”
“事在人为,柏荒并非不擅外交,只是在等值得外交的机会。此番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开路求通商,朕焉能辜负。”
“下雪了。”青檀裹着一袭雪色垂绒貂裘大衣,歪坐在贵妃榻上怔怔地瞅着窗外出神。时转事易,才到十一月,永安境内已是飞雪一片。萧煜尘自青檀表明身份之后便只来无忧殿换过几次药,倒也没怎么为难她,青檀乐得逍遥。
玫儿正往炉子里添着炭火,听着青檀发话,随口接了句:“嗯,永安不比东殷气候暖,娘娘若是觉着寒了,奴婢便去将窗子关上吧。”
“是么,我竟不知,永安的雪来得是这般早的。”语毕却掀了锦被,翻身跃下,赤着脚一路小跑至窗前搂起一捧雪来,玫儿惊了一跳,急急提了靴子跟了上去。
“娘娘,冬日里寒气重,比不得平时,娘娘这不爱穿鞋的习惯可是要改改了。”
青檀一回身,竟是一脸晶莹的笑。
“玫儿,永安人雪天里是怎么过的?”
玫儿忙不迭地给青檀套上靴子,一歪头,面露疑惑。
“喏,就是这样。”青檀边说着,边就手边的雪揉了个雪团子,一扬手便丢了出去。玫儿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娘娘说的是打雪仗啊。”
青檀眼光一亮,伸手拽住玫儿的衣袖,一脸向往的模样,玫儿却着实为难起来。
“娘娘,您身子弱,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况且又是在宫里,万一……”话没说完,门口却蓦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调,略带愤怒。
“你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青檀还没回过味儿来,萧煜尘已撩开帘子跨了进来,一身玄锦衣衫,外头罩了件挡雪的黑丝攒金斗篷,肩膀处明晃晃一个雪球印子,分外显眼。
青檀瞄了一眼萧煜尘的模样,乖巧地请了安,抬起头却无比惊讶。
“呀,陛下来时路上可是遇着谁玩雪球了么,这肩上怎的像是被雪球砸了……”
玫儿一脸讶然地看了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青檀,不由得又往后缩了缩。
萧煜尘抿着唇冷眼看着青檀,不好发作。
青檀心想这不能怪我,谁叫我随手扔个雪球,你就偏偏撞上了。
僵持了半晌,小印子硬着头皮上前提醒萧煜尘。
“陛下,您吩咐膳房送来的膳食再搁就要凉了。”
青檀闻言很是应景地摸了摸肚子。萧煜尘皱着眉一甩袖子转身便走,青檀正舒了一口气,却听得清冷的语调再次响起。
“过来用膳。”
青檀慢慢地挪了过去,隐隐觉着这顿膳用完怕是要胃疼了。移步至餐桌前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桌上摆的,满满当当全是东殷的菜式。
“娘娘,陛下说今儿是永安今年第一场雪,特地着人备下娘娘故乡的菜肴,来陪娘娘用膳,陛下对娘娘,可是用心的很呐。”
小印子蹭在青檀面前,说的全是萧煜尘的好话。青檀没听进去什么,倒是萧煜尘一个眼神冷冷扫来,教小印子讪讪地咬了舌头。
“臣妾谢陛下恩典。”
青檀大大方方落座,完全不像是刚得罪了人的模样。萧煜尘一挑眉,悠悠地打量了殿中一眼。
“你身子尚未大好,冬日严寒,这殿中门窗不可时时大开着,免不得冬日里有些不太好的东西飞了哪又砸了谁。”
青檀提筷子的手顿了一顿。
拐弯抹角,果然还是耿耿于怀。
“陛下说的是,臣妾这便着人关了窗子。”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过陛下总是惦念臣妾,常常来不及通传就来了这无忧殿呢,关了窗子,臣妾若是要等陛下进了殿才知道陛下来了,只怕不能出迎,失了礼数。”
若不是你一声不响地来无忧殿,我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地就得罪了你。青檀心里忿忿地想。
萧煜尘收回停在半空中的筷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
“无妨。”
一顿饭吃得闻者堕泪,见者惊心,真不知两个当局者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