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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双生(下) 宫墙耸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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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我竟不知这世上还有这般会为难人的。”
萧煜尘前脚刚走,青檀立马便泄了气,谴走了一帮要来服侍的人,兀自开了后院的窗子,扑面而来一阵寒气,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却见得院中合欢光秃秃的树干旁倚了个模糊的黑影,惊呼声尚未出口,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捂在嘴里,竟是那黑影一瞬便冲到了窗边,蒙着半张脸,另一只手还竖了食指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
这怪异的见面,令人咂舌的速度,除了他还有谁。
来人眼睛弯了弯,一翻身便进了殿里,扯下面巾,竟是先前东殷的和亲使——曾辛。
曾辛,东殷公主殿前一品带刀侍卫,与青檀、静宜自幼交好。
“你来做什么?”青檀怒目含嗔,压低了声音十分不满地质问。
“啧啧。”曾辛打量了殿内一眼,见四下无人,迅速窜到炭火边抖抖索索地烤起火来。
“几个月没见,你怎的竟这般不讲理了。难为我大老远从东殷赶来,却被永安的大雪冻个半死,末了还要被你不待见。”
青檀皱着眉头瞧过去,果然见得曾辛只穿了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整个人飘零得像只扑火的黑蛾子。
“所以我才问你来做什么。”
“嗯?我自然是来接你的。”
曾辛蹲着烤火,很认真地回了一句,在青檀听来却无比可笑。
“接我?曾辛,你千里迢迢来永安,竟是为着耍弄我么。”
曾辛别过脑袋,用一种很怪异的表情看着她。
“你该不是忘了你是为何才来永安的吧?青檀。”
青檀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当然不会忘。
出发前一晚,她前去求见静宜,在践行酒里下了安神散,看着静宜就那般恬静地睡过去。事毕她去找齐叔弘,齐叔弘当着她的面派人给自己父母送去当日的冰糖燕窝,那里面,有父母当年无辜被种的陨魂引的解药,齐叔弘答应她,每日一副,绝不间断。那个人就那么居高临下地对她说:“只要朕保颜氏夫妇一日,你便欠着朕两条命。青檀,代静宜和亲,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帮朕。”
她曾见过父母一日未食解药的模样,形同鬼魅的痛苦尝过一次便教人学会了低头和求饶。
她想,若是自己为和亲而死,齐叔弘会不会不再每日用少许解药折磨自己年迈的父母呢。
她以为齐叔弘不会想到她一心求死,暗自打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求了隐在东殷的梁允翎在自己身上种下蚀心蛊。
可她错了。他是君王,有人敢妄自对和亲公主动手脚,又怎么瞒得过他的眼睛。更何况,梁允翎根本不是什么东殷隐士,齐叔弘给了他太多好处,让他甘愿自一代君王沦为东殷黎成王手下最好的杀手,他培的蛊,不知帮齐叔弘要了多少乱臣贼子的性命。
“至于你身上的双生蛊,永安有岑泊在,萧煜尘一定不会让你死。你也别妄图自我了结,朕并不记得答应过你,你若不在了还会帮你照顾你爹娘。”
双生蛊,蛊为双生,一蛊灭,则一蛊生。
是的,齐叔弘吩咐梁允翎在她身上种的,是双生的蚀心长欢蛊,即便她没有死于蚀心蛊的折磨,长欢蛊也一样会让她永远在齐叔弘的掌控之中。
是她自作聪明,给了他断人后路的机会。
她六岁那年初见他的时候,一定没想到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有朝一日会有那般疏离的眼神。
青檀一言未发,只是朝着父母所在的长乐宫端正地磕了三个头便捧着大红嫁衣回了公主殿。
当初蚀心蛊受双生催化,提前发作,果然如齐叔弘所料被岑泊除了。如今长欢蛊尚潜伏于体内,不知何时便会发作。
曾辛见青檀呆愣了半晌,并未回答,叹了口气便起身整了整衣服。
“你必须跟我走,呆在这里,长欢蛊发作是迟早的事。”
青檀抬起无神的眼睛望向他。
“什么?”
“我并不是开玩笑的。你迄今为止尚未觉着长欢蛊有何不妥的迹象,只是,只是……”曾辛很是诚恳地劝解着青檀,却一时语噎。
“只是什么?”青檀稍稍回过神来,却见得曾辛一张脸绯红一片。
“你别再烤火了,脸都烤得那般红了。”
“你还有心情跟我取笑!你现下是尚未与萧煜尘合卺交欢,一旦你们圆房,长欢蛊就要发作的!届时我倒要瞧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嗯?”青檀似是没听懂他的话,晃着脑袋思虑,待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地瞪大双眼瞧着曾辛。
“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话的。”
“自然是梁允翎那里。若只是道听途说的话,我至于巴巴地跑来告诉你吗?”
“他怎的会跟你说这些事。”
“我在仰杏楼摆了桌上好的酒席,灌醉了他套出来的。”
仰杏楼,不巧正是东殷都城封城最大的,花楼。
“这长欢蛊奇怪得很,世上独独只有那一只,你体内的长欢蛊若是发作,他养的幼虫才会孵化一只,只是他眼瞧着过了几个月,那些幼虫连点动静都没有,他正琢磨着怎么跟陛下回话呢。”
青檀听罢,蓦地想到中秋那晚的事,却想不到当时一时情急伤了萧煜尘,竟是保了自己一命。
“那他恐怕要伤好一阵脑筋了。”青檀想到萧煜尘对自己不冷不淡的模样,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陛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说完嘴边一抹轻松的笑,把曾辛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什么意思…萧煜尘他,不会…有不举之症吧?”
说完只见得一个包袱直直地朝门面飞来,堪堪接住,却正对上青檀投来的怨念目光。
“滚!”
曾辛听得这个字,委屈得一塌糊涂,拽了包袱便翻身出去了。心想这永安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几个月的功夫,竟是把青檀磨得半分南方女子的温柔妩媚都不见了。却没听见殿内青檀懊恼的低语。
“刚刚甩给他的,好像是我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