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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婚(下) 无忧殿偏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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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殿偏殿。
为迎大婚,殿中事物一应俱全,此刻却沁染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夜风拂过,莫名肃杀。
“果然是他,他还是一如既往那般狠辣。”萧煜尘出声,音调几不可闻。
“齐叔弘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妹妹也敢送给别人充作毒罐子。”有遂祈忿忿不平,直有把一干人等抽筋削骨之势。
“你又欠了我一笔账,梁允翎,此仇,我必要你加倍奉还。”
月色本最为柔和,此刻撒在萧煜尘身上,除了清冷,还是清冷,似寒霜般教人冷战连连。有遂祈难得肃穆一回,在萧煜尘面前也不得不自惭形秽。
有些事,果然不是自己经历,便不能感同身受吗?比如萧煜尘被皇室遗弃在外十六年,比如萧煜尘被自己的师父出卖背叛,比如萧煜尘没有任何预兆地在那一年大婚之夜失了自己最爱的女子。
有遂祈摇摇脑袋,细数起来,这孩子还真是受了不少苦啊。
萧煜尘正回味愤恨,忽的一双手重重地拍上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却是热泪盈眶的有遂祈,是的,热泪盈眶。
“别再想了,有多少账慢慢算亦不迟。再过不久便是中秋,为叔且向月神祈求我永安国泰民安吧。”末了抬手假意擦了把眼泪,又加了一句:“可怜见的。”
萧煜尘没做过多搭理,眉头却不知何时不再皱着了。
“对了,宴场那边,你可安抚好了?”
“陛下安心,方才臣路过,已然解释了。”
“哦。”
“只说是静宜公主体虚劳累,多食了些点心,以致胸闷气结,血行不畅。”
“……”
“简言之,就是吃撑了……”
“嗯,日后若有好事之人问起,你圆不了谎便自行去领罚吧。”
“……”
洛城西郊岑府。
“你作何这般变态!”已近寅时,洛城西郊一处简致府院里却传来不合时宜的怒吼声,若非此处并无旁的居户,恐怕此刻已是怨声一片。
屋中,罪魁祸首有遂祈正吹胡子瞪眼地指着面前热情满满的岑泊作嫌弃状,又见岑泊从桌上托起一个白瓷攒边碟,献宝似的送到自己面前,瞬间跳开一丈之远。
“啧啧,堂堂永安右相,怎的这般没骨气,见着点血腥罢了就惧怕不已,真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跟着陛下打天下的。”
“你也忒不讲理了,这是一点血腥的问题吗?”
那白瓷碟子中,正是之前从静宜体内清出的蚀心蛊,通体鲜红,狰狞可怖,竟比之湮没于血污之中更叫人胆战心惊。
“急什么,这蚀心蛊因吸食了过多心头血,这才显出红色,我好生养着,饿它几顿便会变回透明,届时怕是你肉体凡胎都瞧不见它了,还不趁现下好好瞧瞧个够。”
有遂祈退至墙角,心想着今天真不该来啊真不该来,与这种变态凌晨之时共处一室,是否能见得朝阳也未可知,真是太可怕了,像岑泊这种变态真真是太可怕了。
“我知你喜好奇异物什,可这蚀心蛊离了心头血不是该活不成了么,你养,怎么个养法?总不见得日日取了心头血喂它吧。”
“哈哈,有遂祈,你竟以为我那般笨拙么?”
有遂祈仔细思考一番,镇定地点了点头。
“你除了能识得男女之外,眼里便只有些救人害人的药了。”
岑泊听得便又哈哈大笑起来,倒也不十分生气。
“这蚀心蛊,他梁允翎养得,你又岂知我养不得?”言语间,尽是不加掩饰的傲气与狂放不羁。
“你知道饲养之法?”
“自然。”
“原来如此。”
岑泊听他语气骤然舒缓下来,很合时宜地疑惑了一番。
“齐叔弘必是知道你现下在永安境内,且为皇室所用,才敢将自己身中蛊毒的妹妹送往永安。你会养,便自然会种,他有千万理由说是你下的毒手。梁允翎自梁国覆灭之后便甚少露面,我们便是指他与齐叔弘勾结亦无人会信。如此一来,过错便实实在在落在永安头上了。”
有遂祈分析完,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一脸肃容。想着便回头去看岑泊,本以为要得一番夸赞,却只见得他若无其事地观察着蛊虫,充耳未闻。
那天右相府直至辰时才迎得他们大人回府,有遂祈一身露水秋泥,一副辛勤农作归来的模样。
而岑府上却接连几天一派沉重,岑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一洼尽数被毁的药草田旁耷拉了好些时辰,饶是药童怎么劝阻也未奏效。
(众人对岑泊的年纪实在是好奇不已,总免不得要逮个时机问上一问。
“哈哈,我岑泊不敢自夸,恰恰比右丞相小了一个月罢了。”
众人窃窃私语,无人相信。
“我真的比他小啊,你们竟瞧不出吗?”
众人依旧摇头叹息,心里念着打肿脸充胖子是不对的。
“你们这是欺负人……有遂祈,你跟他们说我是不是比你小!”
有遂祈直接无视。
从此,明明只比有遂祈小一个月的岑泊被定义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怪叔叔而被众人集体鄙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