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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婚(上) 永安五年九 ...

  •   永安五年九月,简惠王亲派使者,迎东殷静宜公主入洛城,定于当月十八缔结姻亲,敕封为静妃。着令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是夜,简惠王大宴群臣,众人皆闻使者言说静宜公主天姿国色,场面热闹非凡,萧煜尘却独自一人离席,凝月不语,有遂祈心不在焉地跟着,惦记着殿中袅袅的莺歌燕舞。
      “丞相,朕这么做,可好?”
      空旷寂冷的长廊,萧煜尘的声音悠悠绕梁,愈发没有情感。
      “陛下这么做,已然给足了东殷面子。恕臣直言,东殷如今在四大国之中,兵力当属最强,如今静宜公主入我永安皇城,东殷好歹也要顾忌几分,如此,我永安边境,至少可保三五年无虞。”
      “是吗,那很好。”
      “那,陛下,臣,可以回去了吗?”
      萧煜尘冷冷别过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嗯。”
      两人又在廊角站了一会,忽听得大殿方向一阵骚乱,两人直觉出了事,正欲返身回去,便见得小印子飞奔而来,慌乱地朝萧煜尘“噗通”跪下,拂尘都凌乱了。
      “出什么事了?”
      “回陛下,公主她,她……”
      “公主怎么了?”问话的,却是有遂祈。
      “静宜公主之前嚷嚷着心口疼,没等请来太医,便吐血不止,现下,现下,怕是已经性命垂危了!”
      “什么!”萧煜尘不由得吼了一声,有遂祈也被惊得不轻。
      和亲的公主大婚当晚暴毙身亡,没有比这更好的征讨借口了。
      “陛下,静宜公主不能出事,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能让她出事,否则,我永安将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朕知道。”萧煜尘不知何时握起了拳头,青筋毕露。
      “好你个齐叔弘,竟然拿自己亲妹妹的性命给朕下圈套,朕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小印子,把所有的太医都宣到无忧殿,再派人去把岑泊给朕叫来。”
      “是。”

      无忧殿中,锦塌上一袭大红喜服的静宜虽描画了精致妆容,脸色却被衬得愈发惨白,嘴角不时流出的血迹竟呈中毒之后的紫红色,见者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一帮人,竟连因由都找不出来吗!”萧煜尘对着殿中一干束手无策的太医不由得无名火起,强忍着发落他们的冲动。
      “再诊!能用的药都给朕用上,保不住公主的命,朕押了你们送去东殷给她陪葬!”
      “是是是。”
      “岑泊呢?怎么还没到!”
      “陛下请勿动气,岑先生本就行踪不定,即便在隐居处到此也要一段时候,请陛下稍安勿躁。”
      萧煜尘皱眉看向愈发虚弱的静宜,烦躁不安却别无他法。
      死一般的氛围,除了静宜虚弱的喘息声,殿中众人大气也不敢出。
      “岑先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殿中瞬间多了丝丝绵长的喘息。
      岑泊,当世神医,攻药理,擅解毒,喜用名贵药材,钻疑难杂症,曾云游天下,今隐居于永安境内,怪人,奇人也。
      “嗯……人呢,死了吗?”岑泊趿着一双缀锦布鞋,身上穿的竟也是朝服,只是不知怎么歪歪扭扭,腰带也绞打着结,一张脸上红晕满满,粗看却与有遂祈差不多年纪,满殿人都紧张不已,他却一副要命的欣喜模样。
      此人之怪,怪在非垂死之人不治,每每救回,便满足不已。
      “你别开玩笑了,静宜公主少了一根头发,我们永安就要不得安宁了。”有遂祈随后跟上,急急催促。
      “哈哈,别急嘛,这小公主若真是垂死了,我便救得回。”说着便拨开太医上前搭脉,这一搭脉不要紧,岑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有遂祈和萧煜尘见此情形,眉头更皱了皱。
      会让岑泊这般得意的病症,便是极难诊治的病症了。
      “怎么样?”萧煜尘也上前几步,挥退了一群太医。
      “蚀心蛊,听过么?”此语一出,大殿中人人疑惑,这名虽毒,却着实没听过。
      “哈哈,就知道你们没听过,嗯,此乃秘药,绝世秘药。”岑泊边说边取出随身携带的十二指金针,施起针来。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静宜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似乎是痛苦非常,扭曲的表情每一分变化都牵扯着在场之人的心。待岑泊取下最后一根金针之时,静宜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嘴边忽的涌出大量鲜血,血色却由紫红渐渐转为鲜红,在场之人看着这事态变化突然,尚不知作何反应,几个小丫头哭哭啼啼地想上前服侍,被岑泊轰了下去,静宜却猛地撑起上半身来,伏在床边瞪大双眼,一张嘴,只听“哇”的一声,竟是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萧煜尘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有遂祈也心想完了,却听得岑泊抚掌哈哈大笑起来,转而对萧煜尘拱手:“不负所望。”
      “此话何解?”
      “陛下且看,这血污之中凝血之物便是这小公主所中的蚀心蛊,此蛊养于人之心肺间,靠汲心头血为生,性极毒,遇阴则阴,遇阳则阳,极为狠辣,一旦发作,则朝不保夕。”
      “谁人这般大胆,居然在堂堂公主体内种这般变态的东西。”有遂祈掩鼻往前几步,想了想还是退了开去。
      “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怕是无人敢认的。”萧煜尘阴鸷之气毕现。今日若非岑泊有纾解之法,恐怕这笔账,要算到永安头上了。
      “欲知是谁倒也不难,这蚀心蛊据我所知天下只有一人培得出。”
      “你且跟我去偏殿说个明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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