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雨素]安之若素》今兮

2、驼队 天不绝他，

　　天不绝他，雨化田后来遭遇到了来自鞑靼的商队，这商队进关是为了采购一些内地的特产，丝绸、茶叶、精美的刺绣这些中原的好物件，其中有一些货物是应了一个鞑靼表演班子的要求带来的，内地的琵琶、羌笛乐器。
　　当初驼队在龙门50里外的驿站躲过了那场惊天骇地的大漠飞旋龙，第二天一早继续往关外赶路，大概半天路程后，有眼尖看见大漠里竟然躺着这么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血污，说不上是人是鬼的东西。
　　当时，正是秋天的晌午，沙漠里气温变化很大，夜晚冷的要穿小棉衣，中午的时候即使穿单衣都会被日头晒的汗流浃背。众人都觉得，躺着这个人死定了，估计早都晒得皮开肉绽了。
　　天气这么热，众人可没有看烤肉的心情，只有那个会讲汉话的人大着胆子走了过去，撩开地上人的长发，仔细看去，躺着这个人满脸沙和血，看不清长相，看身材较瘦，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摸摸脖子上的脉搏，看到了靠近大动脉处好深的伤口，有少量的血还在殷殷润出，还好，脉搏微弱，应该还能活……
　　唤人
　　喂水
　　处理伤口
　　驮上骆驼背
　　……
　　雨化田对这段完全没有记忆。

　　两天后驼队出了龙门关，离开了大明的地界，在驿站安顿下来，众人觉得找个半路捡来的重伤的人还喘着气真是奇迹，几个人七手八脚的给雨化田擦了脸，擦了手，给身上的几处伤口换了药，换了外衣。这一番下来，几个人表情都呆呆的看着雨化田……
　　眼前这个依然昏迷，但真是青丝如缎，面如冠玉，剑眉惊鸿，闭着的双眼睫毛微微抖动，除了伤口处暗红外，裸露的皮肤细嫩润白赛过女子，眉间几分柔媚又透着几分煞气，此等美貌摄魂的男子，纵使这些驼队的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听汉人说过中土有美貌男子名潘安，大概也美不过这眼前人了。
　　几个虎背熊腰黝黑的鞑靼人在仙人搬的雨化田面前开始感叹老天太神奇。
　　从雨化田身上换下来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花纹，但是凭手感应该质地极好的面料，再加上雨化田的长相和气质，驼队的商人们断定这个人非富即贵。
　　此后的路上，他们一路照顾着发着烧的雨化田，离龙门渐行渐远，直到雨化田醒来的那天。

　　等雨化田再次真正醒来，自己正趴在摇摇晃晃的驼背上，耳边有驼铃声叮叮铛铛打着节奏。
　　朦朦胧胧记得，这段日子总是有人喂他水喝，好像吃过一些难以下咽的干粮，有人在他额头放过冰凉凉的布巾，只有这些感觉，记不清了。
　　抬眼望去，这是一个大概十几匹骆驼组成的驼队，领头的几匹骆驼和驼队末尾的几匹骆驼上坐着几个人，隐隐约约听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什么，夹杂着驼铃声，听不太清，再仔细听，不是汉话。雨化田想飞身坐起，但他他喊不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力气坐直，雨化田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身体这么不听自己的使唤，向来呼风唤雨，今天这般田地。
　　大概是驼队押队的骆驼上的有人发现他们半路救了那个人好像睁开眼睛了，有人呼喊了一声，驼队暂停前进，几个人异族打扮的人围了过来，嘴里嚷着一些雨化田听不懂的话。
　　几个人把雨化田放下骆驼，靠躺在一些货物上，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打着手势，偶尔指点着雨化田脖子上的伤口。其中一个用蹩脚的汉语说着，不太连贯，讲着如何救起的他，诸多感叹，总之大概的意思是:你真命大！
　　喝了一些水之后，雨化田觉得有了些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回西厂”他想着，“我雨化田要让赵怀安帮臭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凭着一股猛力，雨化田突然站起来，踉踉跄跄就走，那几个异族人着实吃了一惊，心理大概想着这个前几天刚捡回来死人一样的人，怎么说走就走。几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雨化田。
　　他走了没几步就倒下来，后边的人回过神来，追上扶起他，还是那个会说汉话的开口说：“不想活了吗？此处龙门关外，方圆一个月的路程内都是沙漠，你这样的人要去哪？”已经到了大明地界之外了。

　　雨化田在沙上写了四个字“何月何日”，答案让他有些吃惊，龙门一战已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关外尽是蛮荒之地，自己这一次元气大伤，凝神提气调了一下内息，功力损失了大半，马上回西厂是不可能了，只能先养好伤，恢复体力，不知道西厂现在是什么样子，应该不会大乱，往日刀光剑影的生活，早以把西厂的属下锻炼的宠辱不惊，自己外出办差九死一生也不是第一次了，过段时间得想办法传个消息给西厂，那帮小崽子们肯定在龙门瞎找呢。
　　雨化田这么想着，看来在随着驼队在关外要多呆些时日了，体力稍有恢复就回去，但是后来关外出现的一件事物让他临时改变了他的计划。这件东西，他相当熟悉，马进良的面具。

　　等待伤愈的雨化田，跟着商队行进，他始终一言不发，他不在乎去哪里，因为他很明确伤好之后会去哪里。
　　一路上蓝天、大漠、驼铃相伴，他的人生里第一次有时间回想自己过去曲折跌宕的二十五年，回首，世事难料，多少次，从命悬一线到死里逃生，从尔虞我诈的出卖利用到兄弟热血儿女情长，人前的意气风发少年得志，人后的机关算尽辛酸苦楚，还有，那些亦步亦趋运筹帷幄换来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