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默默守护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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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崖山上的冰雪快要融化完时，师叔钟汋迎上了一位客人。
那个时候，我和大师兄昀漠刚从森林里捉回两只灰兔子，正准备交给孙庖丁，就看见钟汋领着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子往师父的房间去，转头的瞬间正好看见了偏角的我和昀漠，她的眼光停留在我身上，一惊，一怔，随后又淡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是谁，昀漠也不知道。
从那时开始，师父护着我的心更烈了，半刻见不到我，就会焦急的让师兄们到处寻找，看到我毫发无伤的站在他面前，他才会长松一口气，兀自转身进了房间。
这种奇怪的举动令得我一阵疑惑，这时身边的昀漠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师父是疼你紧了，一天都提心吊胆的，半刻见不到都会着急，你说若是你晚上趁机溜开，师父会不会着急坏？”
我觉得这是个损招，有点背了师父对我的关心之情。
也不知这话是怎么传到师父耳朵里的，那个时候我们还在上医理课，他轻轻皱着眉头忽然站起来，淡然的说了一句：“归惜，下了课后把你的东西搬到我房里来，昀漠，一会儿你和十九把清雪的榻挪到我的隔壁。”说完他拿起书风度翩翩的出去了，剩下一室呆然的师兄们。
从此，我就宿在师父的隔壁，中间隔着一层不透明的厚厚帷帐，只要我翻个身，他都能听到。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月，终于等到崇崖山的这次论会。
那天，崇崖山上的阳光很是明媚，将整座雾蒙蒙如仙境的山笼罩在金光中，我起身微眯着眼，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师父忽然掀开帷帐走过来，递过一个一张白色透明的眼纱：“归惜，带着这个，光不会伤到你的眼。”
我伸手接过，懒洋洋的说了句：“谢师父。”还想倒回床上再赖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怎的，未休息好？”
我脑袋像拨浪鼓一般摇个不停。
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那快些起身收拾罢，昱舟还在外面等着你。”
我一喜，望着师父：“真的吗，昱舟回来了？”还未等他回答，就匆忙穿上鞋子，将那眼纱胡乱套上，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拉开门，强烈的光迎面洒来，我感觉到眼里有股酸涩，若不是这眼纱，估计已经被这光刺得无形遁地了。想此，心里涌上一股细细的暖流，师父他如此细心，待我恩同再造。
中院的广场都是忙碌的人群，大家各行其职，忙着张罗比论会会场，我的眼光转向边角的青松下，十九哥正和昀漠款款而谈。
“喂，十九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笑眯眯的走过去，手拍在他的肩上，“难得如此的好天气，如此的好景，如此的时机啊，哈哈。”我大笑两声，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双眼，里面恍若千万根针刺一般痒痛难受。
“瞧瞧，难得你起得如此之早，真是难得。”
我害羞的笑笑：“十九哥，你也要嘲笑我一番不成？”
他立刻不再言语，一旁的昀漠转过身望着我，淡淡的说：“归惜，昱舟回来了。”
我心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后嘿嘿的笑笑：“是吗，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你不打算去看看他？”昀漠的语气里，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还是不要了吧，等——忙完了再去，再去.....”我心里揣揣不安，并非我不愿见昱舟，而是我好害怕，忽然看到失去双眼的他，会忍不住内心的汹涌澎湃。
而我终究还是未躲过，就在我说完这句话时，身后忽然响起那熟悉不过的声音：“你这是要忙什么，小师弟回来了都不曾看一眼，没良心！”
我回头，他就在一片霞光里静静的微笑，那样稚嫩的脸庞，那样灿烂的笑，衣诀飘飘随风扬，不染一丝杂质。
许是时光太美，这样的画面，竟然让我感觉到欣慰，于是不觉间露出一个微笑：“嘿嘿，小师弟，你终于肯承认我这个师姐了。”
他是看不到的，从前那墨绿宁静的眼蒙着黑色的布，前额的头发低垂下来，下巴生了青色的胡渣，既是这样，他还是慢慢地，慢慢地走过来，让我们的距离不再那么遥远。我向前跨一步握住他的手：“喂，你这小师弟太不仗义了，你的眼变成我的眼，都没事先通知一声。”
他嘴角依旧留着那个弧度，手却停留在那里，良久良久，我听见他沉沉微颤的声音：“归惜，让我摸摸你的脸，可好？”
我一怔，鼻子发酸，抓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摸吧摸吧，你师姐我从不会亏待自己，看看，我越来越肥了，吃得好睡的香的，日子比谁都快活。”
他的手轻柔而缓慢，从耳际一直到脸，鼻子，再是眼睛。
“你的眼，怎么了？”
我感觉到他的担忧，忙补上一句：“光太强了，这是眼纱。”
他点点头。
“归惜，这眼纱真是适合你。”一旁的十九哥笑道，“归惜如美人，美人如玉，含带眼纱，更是多了一层难得的美。”
我嘟着小嘴半带无奈：“我也不想这样是不是，师父说这样对眼睛好，我也只有遵从了。”
三人忽然沉默，我只顾着回答十九哥，未曾看到昱舟微皱的眉头，他的手停顿在半空中，问我：“这眼纱是师父给你的？”
“是啊，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就像我的亲生父母一样。”我轻轻一笑，“不过，我还是想一个人住的日子？”见昱舟疑惑不解的，我忙补充道，“现在师父一天都看着我，夜晚睡觉都守着，我好像没有什么私人空间了。”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大师兄，我们还有师父交代的事未做，不如先去做事吧。”十九哥对身旁的昀漠道，然后极其风度的拉着他去忙活了，我原本也要跟上的，忽然想起这个时候的昱舟已经不是当初的昱舟，于是留了下来，打算先和他叙叙旧再说。
“师父看重你这个徒儿。”他忽然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心里一酸，抬头望着天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师姐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自然能够照顾自己。若是哪天你这个师弟需要我了，我还能好好的帮你的。”
他笑笑，不再说话，我忽然觉得，我们之间不再像兄弟。
昱舟回来了，崇崖山上的生活让我重归宁静，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除了心底那一股深深的内疚，就再也没有了其他。
我想，等到17岁之时，我自是会下山，回到林家做我的大小姐，然后由父母亲指派一门婚事，成婚生子。
这样的生活里，也注定是没有官上卿的，可惜，我忘不了，也不甘心，我总想着我们还能再见面，一定还要再见面的。
我依旧会告诉他，我喜欢他，不管他喜不喜欢我。
可是，倒霉的是，我从不知道他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