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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无知年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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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梅林里很是宁静,有淡淡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投下黯淡的光影,斑驳了一世浮华。
我抱着酒坛子躺在树下望着月亮,那明亮弯弯的东西,散发着清冷的光,看似离人如此之进,实际上却隔了千万里,就像我和官上卿的距离,我能感受到他在我心里的气息,他却离我如此遥远。
当我将酒喝了半坛子的时候,十九哥才翩翩而至,他温热的手轻轻夺过我手里的酒坛子,温和道:“怎么一个人就开始喝起来了。”
我望着枝梢上挂着的月,问他:“十九哥,你说这世间为何会有悲欢离合?”
我抬起眸子望着我:“这个问题很复杂,十九哥回答不上来。”
我哈哈大笑起来,将头搁在膝盖上,拧起身边的另一坛小酒,仰头喝起来。
“十九哥,我们喝酒。”
“嗯。”
大部分酒都入了我们的肚子,西落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我看到一张微醺的脸,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不忘这次喝酒任务,于是将另一坛酒推到他的身边:“十救哥,咱们痛快喝!”他还没拿酒,我已经提起那坛酒凑到了自己的嘴边,他忽然爬过来一把抢过酒,嘴里喃喃,“归惜,你无赖,抢我的酒!”
我望着他仰头喝下,已经飘飘欲仙,在倒下的一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昱舟,去了哪里?”
朦胧中,我听到耳边的呼吸似叹气一般过,一句沉沉的话进入我的脑海,归惜,你终究是没有错的,师父也没有错,那到底,是谁的错?明明谁都没错,为何小师弟要受那样的惩罚?
我想张嘴问,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脸上流过冰凉的清泉,随后毫不知觉的睡了过去。
大清早,我掀开被子下榻,看见昀漠和十九哥坐在前方,十九哥的脸上依旧是那般沉静,而昀漠,却明明有了怒意。
“大师兄....”
他叹了一声气:“归惜,为何要喝成这样,若是师父知道了,你又要受罚!”他的样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偷偷撇了一眼十九哥,他却静静不语。
“大师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低头认错,很诚恳的认错。
“你的保证若是有用,也不至于毁掉双眼,上次是昱舟,这次是十九,昱舟已经被逐下山了,你还想十九被逐下山是不是!”
我站起身:“大师兄,昱舟为何被逐下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口快了,只得愣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告诉我,我想,若是因为我,毫不至于,贪玩晚归在现代是常有之事,受点处罚在所难免,怎么会被逐下山?
“我来说吧。”一旁的十九哥忽然站起身,眼神冷静:“清雪,因为他失手误伤了你的眼睛,违规了本宗规定,伤害自家兄弟,所以被逐下山。”他微微停顿,“你的眼睛已经不可能复原,是师父听说了一个古药方,以眼换眼,然而事有风险,师父为了防止不测,从高人那里求得落花迟,只为紧急之时保你一命。”
我望着他,想从他冷静的眸子里,得到一丝讯息。
“小师弟害你丢失了双眼,一直心有愧疚,当他得知此方法时,便要师父取了自己的眼,来救你。”
我的双腿一软,险些摔倒,一旁的昀漠伸手扶住我,我抬起眼眸望着他:“大师兄?”
他沉默了半响,还是点点头。
我深呼吸,慢慢站定,眼前拂过昱舟那熟悉的脸,他曾对我说过,清雪,要是以后你这小性子没人受得了,嫁不出去怎么办?
那时,崇崖山风景如今,霞光笼罩四处鸟鸣,他秀气的脸庞近在咫尺,转眼不过一月之余......
他曾说,归惜,你就像个妖孽.....
十五岁生辰那天,我们相互搀扶着回房休息之时,他曾喃喃的低吟:“归惜,若是以后没人要你,你就嫁给我吧。
我只当他是调皮的小师弟,爱开玩笑没正经装成熟都在理解的范围内,这崇崖山上若是没了他,我该有多么无聊。他还那么年轻呢,这人生路漫漫还很长,少了一双眼就如丢了心之指引,以后的路要如何走?
我的眼酸涩难当,仰头眨了眨,才感觉到那种疼痛微有松弛,我折身拿好剑,忽然向外面冲,身后传来昀漠的声音:“归惜,你要去哪里?”
我站定,望着外面朝阳明媚:“出去走走。”
我早该想到的,昱舟没有出现,一定是出了事,可惜我太笨,还用从前那般单纯的性子去看待一件事,却全然忽略了这原本就不是我可以驾驭改变的时代,我身边的人,他们虽然有着很高的修养,却也同时兼备封闭恪守的性子。
我们在这方面,是完全对立的。
又是月光盈盈之夜,我看见倾泻而下清冷的光洒在窗前,外面是远处林子里各种凶猛野兽的怪叫,我翻身全无睡意,昱舟那张稚嫩又成熟的脸就在我眼前晃荡,我坐起身,按住自己紧闭的双眼,感到睫毛微颤。
我轻声起身,还是慢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山去找他。
开门,那银色清冷的月光洒在屋角,整个崇崖山都染上了一种静谧和安宁,我出门轻声关上门,转身,不知何时师父已经出现在前方的庭院里,负手而立,在那株桂花树下,静静的望着我。
我垂首握紧手中的剑,低低说道:“师父。”
他缓缓走进,我感觉到他那种摄人的压迫临近,让我心头一窒,随后,还是静静的开口,“师父,昱舟没有错,您不该将他逐下山。”
他依旧那般盯着我,在初升的寒光里负手而立,随后听见那毫无感情而平静的声音,“他犯了门规,自是要受罚。”
“他已经还了我一双眼睛,债已经不复存在,哪里还有什么过错,师父,您这样的处罚,实是不合理!”我抬起头来,“师父,若不是昱舟,也许归惜早已命丧狼口,若不是他,我的眼也不会重见光明,师父这样的处罚,实是让弟子们寒心。”
他默默不语的转身,望着天边那一轮清月:“归惜,师父这样做,正是要赌注悠悠之口。”
我望着他的脸,我自知师父从不会骗我,然而这样的话又从何说起。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伸手摸摸我的脑袋,那手掌的温热散发至全身,让我原本冰凉的手心一暖。
他转身离开,下了青石台阶,又回首望着我,静静道:“归惜,再等数日,等到比论会那日,我会让你见到昱舟,不过你要答应我,好好留在山上,不要偷偷溜走,不要再闯祸,你可做得到?”
我心中一喜,忙点头:“做得到的!”
“那便好。”他淡淡的吐出几个字,跨步缓缓离开,黑色的背影被月光拉得老长,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
所谓论会,其实是崇崖山的一种考试制度,论会上,各师兄之间要比剑术,医理等等所学知识,落入下风者将会受到惩罚,长进者就要予以奖励。崇崖山终年寂静,闭上眼听得耳旁全是鸟儿的清脆声和清泉声,也少有陌生人来往,而这次论会,却听说许多外人也会前来。
我想,师父有他的道理,我不能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