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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浅颖十七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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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南聊到北,说自己的故事,互相安慰。我的故事没有浅颖的复杂,除了崇崖山上的美好岁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她不一样,皇宫深处,尔虞我诈,步步为营的生活让她从未感觉到温暖,难怪她的内心那么敏感,听我的故事,会那样伤怀落泪。
因为她懂得背后的深沉悲伤,虽然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文阳公主,我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也未曾搜索到这么一个公主。想来古代除了有什么大事或者干了什么一鸣惊人的公主才会被载入史册,平淡的也就一直平淡了。她还说,她的公主府就在长安,只是平时管得太严,都出不来。我点点头,西汉时期的公主都有封邑,享受皇帝赐予的宅邸,这一点是假不了的。
临近深夜,我们才懒洋洋的往山下走,到了村上,看见客栈门前站着三尊大佛,四周已有人打着灯笼在寻找着什么,心里一目了然,这个时候不见了两人,难怪他们会这样。
我牵着浅颖的手慢慢走过去,才看见昀漠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十九哥稍稍好一点,冲我君子一笑又恢复原样,再看向官上卿,只见他在交代官秋什么,并没有看我。
“干嘛啊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当门神?”我说了一句,见三个人都不答话,拉起浅颖的手,“走,我们睡觉去,明天跟我上崇崖山,我带你去看野猪和猴子。”
浅颖一脸惊喜的望着我,看到官上卿,脸上的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去睡觉吧,明日我们还要朝西北去。”官上卿温和笑着,对着浅颖说,至始至终都没看我。
我忍不住了:“去西北干什么?”这人明明说了要送我回崇崖山的。
他看向我,目光坦然含笑:“西北方一带山脉处,有一座山叫曦帘山,人迹罕至,风景独秀,既然接你的人来了,我自是不必再去,浅颖,明日我们便改道罢。”
我心里涌上一股火,他真的要去接那个瑾烟?他真的要接她回来当我的嫂子?脑子不好使是吧,变卦变得这么厉害?
我:“..........”
官上卿:“去给淳于姑娘松绑,烦请她明日带路。”说完,旁边的下属走了,他温润的笑着,看着两位师兄,“以后有机会,定当前去崇崖山拜会景先生。”
昀漠看向我,眼底另有深意,伸手拽着魂不守舍的我往客栈里去,上楼的时候,我看到最前面的官上卿,依旧那么玉树临风,翩翩君子,忽然就难过得很。
一难过眼泪就出来,眼睛又刺得疼,眼前变成一片迷雾,还没来得及伸手擦掉,一脚就悬了空,跌撞着往楼下面滚去。
我受伤了,自我诊断至少要休息半个月。
昀漠和十九哥不得不留下来陪我养伤,浅颖也担心不肯动身,至于官上卿,我懒得管他。
吃了早饭后,浅颖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脸涨得像猴子的屁股,拿着个纱布当出气筒使劲的揉捏,我看出来有事,正要开口问,她眼巴巴的说了。
“七七姐,你那个十九哥......他,他怎么样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
她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就是,就是,就是.........哎呀,人家不跟你说啦!”然后站起身离去,回头却撞进了十九哥的怀抱,一个踉跄没稳,幸好十九哥扶得及时。
两个人四目相对,噼噼啪啪的响了半天,终于还是浅颖红着脸跑上了楼,十九哥一脸君子笑的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在心里偷笑,问道:“十九哥,浅颖怎么了?”
他不慌不乱:“不过是跌了一下,无事。”然后坦坦然的摆好纸笔,在那儿写医理。
“归惜,你脚上和身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他一边写一边道,“怎么说十九哥也学了多年医理,你那点小心思。”说完摇了摇头,“你是故意摔的跤,想留下来对不对?”
天作证,这伤来得太正经了,我只是想利用这伤多留两天而已啊。
我正要回答,却见官上卿风度翩翩的下来,眉目含笑道:“两位在做什么?”
我忙闭了嘴,当做没看到。
“官公子。”
“十九兄。”
两人客气一番后,才看向桌上抄写的医理,官上卿道:“十九兄的字刚中带柔,潇洒不羁,是一手好字。”
十九哥笑笑:“哪里哪里,官公子谬赞了。”
“不知十九兄家姓何如?”
“家中原是姓史。”他悠悠回答,“从小无父无母,尊师父教诲,视师父为亲父母。”
十九哥姓史这事儿我也不曾知道,原本我也不在乎名称什么的,有个称呼就好,也没在意那么多,今儿也才第一次听他说。
我无法忍受官上卿一直忽视我的存在,于是嗖的站起身,大声道:“浅颖,我们去西河看风景!”
“啊!好啊好啊!”她立马回答,才发现那家伙一直躲在二楼边,偷听楼下说话。
两人齐齐看向我。
我摆出招牌式的笑,顺手戴好眼纱:“听说河里有很多鱼,咱们抓鱼去,回来姐姐给你做鱼吃!”
浅颖欣喜的冲下来,看了一眼十九,又笑着扭扭捏捏的走到了身边。楼上又冒出个声音:“反正无聊,一起吧。”是昀漠。
我笑笑:好啊,反正很久没和大师兄一起玩了。“昀漠立马抖了两下。
“既然如此,官公子,不如我们也去吧。”
官上卿眉目温笑:“恭敬不如从命。”说完对身后的小二道,“去请淳于姑娘下来。”
我们在船家那里租了两只船,买了些干果和煎饼放在船上,浅颖腻在我身边害羞的望着前方的十九哥,而我则是望着官上卿,以及他身边那一袭黑衣,戾气沉重的淳于央。
陆陆续续上了船,两边刚好三个,剩下我和浅颖自己挑。浅颖看了看官上卿又看了看十九哥,扭扭捏捏的还是准备去官上卿那边,眼里带着点失落,我有些不忍,这姑娘好不容易对人有好感,找个机会呆一块儿都不行,顿时起了同情心:“浅颖,你去那边吧,我上这边。”
她愣了一会儿,才欢欢喜喜的上船去了,十九哥伸手将她带到船上,岸上就剩下了我。
我看了看官上卿,顿时肠子都悔青了,这边正好是他和淳于央。
我心里恨恨又不敢发作,只好忍着上船,随便捡了个地方坐下,不去看他们,故作悠然的吃着瓜子,谈话声却渐渐飘进耳朵。
“你本知道瑾烟一心为你,就算其他男人对她再好也不曾动心,她原本就高洁,容不得一丝杂质,你却偏偏把这一切毁了。官上卿,若说要我不恨你,永不可能。”
天哪,正是个敏感的话题。
“霜儿她留恋曾经,也确实是我之过,无心负,却伤她深,我原不奢求她能原谅,如今也是一样。”
我听到淳于央冷哼一声:“果然,你是个冷血之人,你这个王八蛋,卑鄙无耻。”
“是我对不起她,阿央,你是她的姐妹,自然会为她抱不平。”
淳于央忽然站了起来,引起船身的巨大摇晃,我扭头看她,那双讽刺又冷漠的眼刺得我无形遁地,偏偏官上卿还应付自如,一派安然。我想,他果然是身经百战,在王朝的利益虚伪里游走,早已习惯了任何。
“你以为她需要的只是你的抱歉,只是一个答案吗?官上卿,你简直不配做人,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从未奢求得到,不过是恳求一世安稳一个家,你都不肯给她,你可知道,对于女人来说,安定的感觉有多么重要吗!你明知,像她那样的女子天下那个男人不惦记,你还把她一个人扔在山里,受尽了委屈和折磨。她从来没有过过漂泊无依的日子,是你让她几遭走了鬼门关,险些性命不保,若不是刘嚣,恐怕,恐怕连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霜儿她,竟吃这么多苦.......”这句话,常人听着多么平淡,我却听出了其间的哽咽。
官上卿,你终究还是爱她的罢。
我心戚戚然。
好不容易到了浅滩,我忙跳了出去,终于冲散了里面那股火药味,心里舒畅多了,回头对上浅颖羞涩的目光和绯红的脸,忙跑上去关心两句。
原来这两人,源自那晚深夜的交汇。
事情是这样的,浅颖夜半起身去茅房,回来时迷糊间踩到了正在石板上纳凉的小蛇,吓得哇哇大叫手足无措,忽然间一双手将她抱起来,还不停的拍打她的后背平复她的心,等她回过神来抬起头时,看到了一张君子般微笑的脸和星辰般闪烁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