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王朝》柔沙且碎

11、第十章 平静收藏的

　　“他不想你成为众伙儿的累赘，这里剑术最差的就是你，一旦打起来，大家都无暇顾及你的安危，不如事先安排你离开，所以要我带你先躲避一阵子。”昱舟的语气微微平和。

　　“是吗？”

　　“归惜，你不信我吗？”

　　“我信。”

　　我怎会不信？你连双眼都可以给我，又怎会不考虑我的安危？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像是有人朝这边来了，他向我走来，终于抓到我的手，摸索着将我带进密道里，然后闸门轰然关上。

　　我领着他，沿着前方一直走着，这是个年久的石洞，经过后天加工，可见其坚固隐秘，这里面氧气稀薄，所有没有点上烛光，只有凭着自己的感觉摸索着往前。我在黑暗里不知走了多久，只感觉太漫长太漫长，回头的时候，昱舟就在我身边，他说：“归惜，歇会儿罢，我知道你累了。”

　　他手掌的温度传到我的手心，我感觉四周被安全笼罩，心里全然不害怕，甚至还静静聆听那深处的滴水声，一滴一滴，如穿过时空一般在耳畔回响。我抬起头，在黑暗里静静的说：“昱舟，谢谢你。”

　　我听见他轻声的笑声：“谢我作何？难道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要做我的新娘，我自是要保护你。”

　　我眨了眨眼，强烈抗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才不要做你的新娘！”

　　里面忽然沉默，良久良久，我听见他毫无情绪的声音：“我开玩笑的，你也信。”

　　我眨了眨眼：“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嫁给你，想得美。”

　　“是啊，要嫁也得嫁给爱的人，怎会嫁给我？”我听见他自嘲的声音，“归惜，你一定会遇见一个，爱很爱很爱的人。”

　　我很想回答他，我已经遇到了呀，只可惜，我现在找不到他，等到一切结束了，我就会奔走天涯海角，去寻找他的踪迹，我还想见他一面，想看看他的样子，听听他的声音，听他温和儒雅的叫我——归惜。

　　我不知怎么回答，只得站起身：“走吧走吧，找个出口才好，憋在里面人会闷坏的。”

　　不多时，我看见前方有一点点亮光，于是放开他的手慢慢跑出去，原来这个出口是在杂草掩映处，如此隐秘真是难得啊。

　　我张开双臂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轻轻地笑起来，这里是崇崖山后山的绝壁，这里风景优美，有长年蔓延的薄雾，有大片大片的森林，下方是哗啦啦的瀑布山河，异常的美。

　　我轻轻笑了几声，回头看见昱舟站在那出口处，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我忽然觉得有些哀伤，于是仰头眨了眨眼，再低头的时候，看到身后那闪着寒光的剑，正快速的逼近他。

　　我来不及多想，拔出剑便刺了过去，用力挑开那剑，将昱舟推了出去。然而终究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来人明显是个高手，我只能匆匆应付她的进攻，毫无出剑的余地，不上五招，我便败在她的剑下。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那黑衣女子。

　　昱舟拔剑就要冲过来，我听见她的声音，带着鬼魅一般的妖气和寒冷，在我耳边萦绕：“最好别动，不然她的小命就难保了。”

　　昱舟站在那里，嘴唇紧抿，却很是冷静。

　　我听见身后的冷笑：“景一远就只能教出这样的徒弟么，哼，真是有辱师门。”说完，她将剑移向我的脸，“也不过一张勾引人的狐媚小样，竟然值得他如此在意。”

　　我虽然不知这“他”指的是谁，却也听出了这话中的寒冷和敌意，于是乖乖的站在那里，想着该如何逃离魔掌。

　　“若是我毁了这张脸，不知他可还会这般护着你？！”说完，她妖冶的大笑三声，想起她那冷峻的模样，恍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人一般，这样的笑声...

　　我心里不禁一阵寒战。

　　“你别伤害她。”我听见昱舟微颤的声音，“别伤害她......”

　　“哼，别伤害她？”她冷嘲道，“为何不伤害她，给我一个不伤害她的理由。”

　　我是他师姐，他自是不想我受到伤害啊，这女人，真是没事找事。

　　我望着不远处的昱舟，不知何时，他又拔高了一截，已经有了男子汉的模样，那黑色的眼布下，他的脸微微颤抖，在这样的风景里，他如独立于尘世之外的人，带着那样一点稚嫩和遗世的味道，还有些许陌生。

　　“我爱她。”

　　我听见耳畔飘然而来的几个字，那么轻，那么沉。

　　“因为，我爱她。”

　　他沉沉的重复的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肯定，让我的心中一颤。

　　我怔在哪里，呆呆的望着他，却也无法捕捉到什么......

　　换眼，受罚，逃脱，这一切的一切，是他为我而做的，我以为，是我们之间那深厚的兄弟情深而为之付出的.....

　　“哈哈哈，你爱她，哈哈哈。”我的耳膜快要被震碎了，“你连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如何救她，真是好笑，哈哈哈！”

　　我望着他，想说，昱舟，你快逃吧，逃得越远越好，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他说：“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她？”

　　“哦？”我听见她说，“若是你真的想救她，那就自毁左手罢，这样，便可以证明你爱她，说不定，我便会放了她。”

　　我听出了这话里的捉弄，忙冲他吼：“别信他的话，她不会放了我，你不要.....”话未完，那挥舞而出的手臂已经脱落他的身体，在空中几经旋转，落到了我的面前。

　　我闭上眼，感觉到一阵难言的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