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雪飘絮》晓月凌寒

4、第三章 叹红尘 风雨路三千

　　复眸回到府时已经是很晚，月光柔和的倾洒像是动人的诗篇，她执意没让重耳送她回府，想自己一人独自走走夜路。想起自己刚才问过重耳的话。
　　“你将来想做什么呢？”“当然愿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啊，她眼前这个英俊不凡的人，终究是要驰骋天下的。
　　可是自己从来都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所以她这份爱恋的心思，也不过是徒劳的玩笑罢了。她不奢望重耳能爱自己多深，只希望他在岁月流转中，还能记得一个女子，叫做复眸，偏爱似雪飘絮。
　　回到府中发现师兄正在包扎伤口，师兄的臂膀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血已经干凝，能看出伤的很深。她皱眉焦急问道：“师兄怎么了吗？是不是和谁交手了，还痛不痛？”师兄抬头看着她那如星辰般的双眸，一把将她推开，“滚！你滚！不要对我好，不要让我心软！滚！”
　　那夜师兄拖着伤了的臂膀在院子里舞了一晚上的剑，叫她看不穿师兄为何会此般无常。感觉自己离他那么的遥远，仿佛总是置于不同的空间，而他的那个空间，竟没有一丝温存。
　　时间又匆匆流过，重耳一直约她外出，但她却时不时推辞。重耳调侃她说：“阿眸总也不见夫君我，是不是害羞？还是学寻常女子一般，来个欲擒故纵？搞得我好寂寞。”复眸看着重耳一副失落的样子，总是无奈笑笑，然后伸出手去拽拽重耳的衣袖请求原谅。重耳只好独自离开，留下落寞的背影。
　　复眸每次看着重耳离去的身影时，总是尽力忍住心中的悸动，她不能让他堕入自己的情网，分别时承受莫大的痛苦，所以这些苦让她一个人承受就行了，反正她的生命本如尘埃，就算逝去也微不足道。
　　可是今天重耳又来找她，说是要外出划船，复眸看着外面萧瑟的景象，天已入秋而她所剩的时间也寥寥无几，她看着重耳充满期待的眼神决定敞开心决定最后一次在这场爱恋里沉沦。复眸微微一笑用力的点头，重耳见她同意，像吃到糖的孩子一样开心，紧紧握住她的手，跑出了院落。
　　黑色的身影看着他们渐渐淡出自己的视线，用力将自己手中的剑握紧。
　　复眸被重耳牵着来到了凝心湖，湖中心停靠着一叶小舟，乘舟游湖，秋风阵阵袭来但不会让人觉得寒冷。复眸看着已没有柳絮，万物早已更迭的景象，不觉得眼圈犯红，一切都会过去，无论是悲伤或是甜蜜，无论会有多么的不舍。
　　她其实是最不愿来凝心湖的，之前曾在湖心的小茅屋中杀死过一对归隐江湖的夫妻，她当时嘲笑过他们，觉得他们真蠢，为了简单的生活宁愿背叛组织招来杀身之祸，可重来故地，她明了为何要拼死退去那杀戮与纷扰。
　　她如果不是杀手多好，这样可以和他一起去秘密阁楼看来年的似雪飘絮。
　　她如果刺杀的不是他该多好，这样可以两人一起拥有更多美好的时光。一直都不相信宿命的，可却不得不信。
　　复眸正想得出神却突然感觉脸上凉凉的，用手摸摸脸颊，才发现被重耳玩笑似的泼上了湖水，“阿眸想什么这么认真？该不会是在想怎么讨好本少爷吧~”
　　重耳还是一如既往玩笑似的笑着，已经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习惯把捉弄她当作了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每次很喜欢看她羞红了脸窘迫的样子，看她浅笑盈盈的样子，看她终于不再像初见时那么冰冷，自己也渐渐无法再远离她的笑容，如果见不到她，就会感到局促不安，不知所措。
　　“你！看我的！”复眸笑着用手舀了满满的湖水，全都泼洒到重耳整洁的衣衫上，本来衣冠楚楚的重耳瞬间变得相当惨不忍睹，复眸玩笑似的做了个鬼脸，重耳奸诈一笑，也趁复眸不注意将好多水都往她身上泼撒，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顾不上什么仪态。
　　复眸想那也许是她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即便是用生命去换都值得。可是如果，这个快乐能再长一些，该多好。
　　两人都湿漉漉的上岸，秋风很凉吹拂在身上更增添了寒冷，复眸打了好几个喷嚏，重耳赶紧带她去旁边的亭子中坐下，然后命令手下去拿套干的衣服过来，紧紧将复眸揽在了怀里，想借此传递一些温暖。
　　“阿眸，我爱你”重耳轻轻在她的耳边喃喃，她瞬间就羞红了脸颊，眼角有些湿润，本以为爱这个字离自己是多么遥远，如今亲耳听到竟是如此美好。复眸伸出双手环住重耳，加深了这个怀抱。
　　手下也很快就赶了回来，带来了干的衣服热茶，并将刚铸好的剑拿了过来让重耳过目，复眸看着剑匣里的剑墨一般浓黑好似蕴藏着无穷能量，便打开匣子拿出剑来观赏，重耳正在喝茶，看见复眸拿起剑想要拔开剑鞘的样子，便赶紧去阻拦免得打击了她的自信心，“阿眸，你拨不……”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眼前闪过耀眼的光芒，墨冰出鞘，光华足以震慑四方。重耳手中的茶杯蓦然坠地。
　　犹记当时铸剑人说过的话：“重少爷，墨冰即将铸成，此剑拔出使用均需极强的内力，世间能拔出此剑的人少之又少，怕是除了染夜的那两位顶级杀手就是少爷您了，一定要慎重保存万不可落入奸人之手。”
　　此时复言正在重府门口暗处埋伏等候，师妹不舍得杀，他替她杀。即便是复眸日后会恨他入骨也必须如此。
　　因为他要她活。
　　一世安，谁不愿一世安好。可叹红尘风雨路三千，爱里的纷乱太多，变数无穷。
　　剑指何人，是爱是恨，一切一切，又皆成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