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雪飘絮》晓月凌寒

3、第二章 如果说爱情是劫，那么谁是谁的劫

　　她是个杀手。她从小见惯了杀戮，所以每个夜晚，都会痛苦万分，那些可怕的场景都会入到她的梦中苦苦纠缠她，梦魇缠身，从她十岁杀死第一个人起。
　　她是个孤儿。从小就不知道情为何物，师父只是把她当做杀人试毒的工具，师门中人每天都在想怎么把对方置于死地。她没日没夜的练武，努力把各种武器武功娴熟掌握，虽说同是豆蔻年纪的女孩，可是她从都与那些美好的事物绝缘。所以她没吃过糖葫芦是真的，她有畏寒症是真的，心底总是那么的冰冷身上怎么可能温暖的起来。
　　现在想起来也好笑，她竟然说了这么多真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这次的任务就是刺杀重耳，重耳武功极高正面交锋是肯定行不通的，所以要破除他的戒备，欺骗他的感情，趁其没有戒心的时候暗杀。所以师兄想出了假定婚约这一招，尽力培养复眸和重耳的感情，伺机寻找重耳的机会下手。
　　所以复大人根本不是她的爹，而是师兄假扮的，那个冷酷无情杀人无数的师兄。
　　可她也杀人是无数，所以她满是罪孽不值得被任何人爱，孤独至死应该是她最好的归宿。
　　“重大人，在下尽力了。针中含有剧毒，复姑娘能挺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可是……”“好了！你退下！”重耳将一直摇头的太医赶走，看着都心烦，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马上就要丢失掉自己的珍宝。
　　重耳轻轻拭去复眸眼角的泪花，不管大夫怎么说，他还是有种强烈的预感她不会死，感觉这个笑靥如花如冰雪雕塑出来的女子没这么轻易的就会淡出自己的生命。
　　还没来得及好好爱她，就淡出自己的生命。
　　而且他的预感一向是准确的，复眸其实已经醒了，从小被当做试毒机器的她，尝遍世间奇毒，受尽各种痛苦，最后还是都顽强的活了下来，所以这毒对她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想起师姐临死前，狰狞的抓着她的衣袖骂着喊着“妖孽！你是妖孽啊啊啊啊啊！”
　　也许她真是妖孽呢，可是她只想当个平凡人。她还是想这么装作昏迷，这样她还会被人照顾，有重耳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问她痛不痛，细想，这应该是第一次有人照顾。
　　闭着眼就这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却发现重耳还没有离开，趴在她的床边睡着，脸上写满忧虑和疲惫。她想起身找点水喝，动作很轻怕吵醒休息的重耳，可是还是把他弄醒了，他应是不敢熟睡。重耳揉揉眼睛，看着眼前苏醒过来的复眸，欣喜的将她一把抱进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久久不肯松开。
　　“阿眸，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她有些喘不过来气，便微微挣脱出了这个紧紧地拥抱，透过微弱的月光看出重耳的眼眶微红，“傻瓜”不知怎的复眸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傻瓜，别挡着我了，好渴我要去找水喝。”重耳微微皱眉，“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让你叫孩子他爹吗？”复眸轻笑，像是一朵花朵在黑夜兀自盛开。可是也就是这一笑撩拨起了重耳心中所有的悸动，轻轻吻了上去，看着她如星辰般的双眸错愕睁大含着震惊，而后又紧闭双眼含着紧张。真的好甜，想要一直如此不愿离去。可是他的想法马上就被打断了连同这个吻，过来照看复眸的丫鬟刚进来看到这一幕后捂着脸叫着冲了出去，复眸把重耳推开，有些愤怒的看着他说：“我们还没成婚，这样影响多不好！”
　　重耳挠了挠头，笑了，说：“有什么关系，要不我明天就娶你，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也许是这一时刻太幸福吧，复眸竟然忘记了这是个刺杀的绝好机会，只记住了吻是何种滋味。也许在别人看来，爱上一个人是何其困难，需要何其长的时间。可是她的世界是从来没有光的，别人对她一丁点好就能照亮她的世界，何况，重耳给予她的温暖，足以摧毁她心灵的屏障。
　　“废物！”师兄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毫不留情，她捂着有些红肿的脸一丝不吭毫无表情，因为她知道在他面前，所有的软弱都是无用的，她看着师兄充满戾气但却十分俊美的脸，曾经年幼懵懂，她也曾把师兄当做自己爱慕的对象，羞红了脸和他倾述了自己的爱意结果也换来了这样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时的自己泪流满面不像现在这么无感，可师兄那句话她一直记着，“记住，你是杀手你永远不能爱上任何人，爱情是杀手的劫，如若动情就会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当时她哭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可是人终究不是机器，不能做到冰冷无心。可是如果说爱情是道劫，那么谁是谁的劫？不管谁爱上谁，都会万劫不复。
　　她还是最喜欢街上的繁华的，喜欢人来人往这样她就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只不过她看着旁边的奇特装扮的重耳还是不禁会笑出声，整张俊美的脸被一个极其诡异狰狞的面具遮住，看起来凶残无比。“不许笑，我这还不是为了伪装。这样就不会让仇家跟踪了。”“傻瓜，你这更容易被别人怀疑吧，你看不知有多少人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你。”
　　重耳四处瞧了瞧，果然一群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尴尬的咳嗽了好几下，轻笑将面具摘下露出原本的面容。复眸总感觉他的脸是带着光华的，总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不真实和遥不可及的。一旁的小北见少爷把面具摘了，不住的皱眉，天啊，这下又有麻烦了，不知道复眸小姐会不会气死。
　　果然如小北预料的一般，街上的妙龄女子一看到重耳，都尖叫着往他们的方向跑来，连一旁的小北也在混乱中收获了香吻几枚。其实倒不是重耳喜爱招蜂引蝶拈花惹草，只不过他长了一双桃花眼好像天生就会勾人心魄。
　　算命先生说他的长相也会命犯桃花，他当时听了之后只是不屑笑笑，哪里会有人长什么样子就会犯什么。可后来想想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她负了天下。
　　围上来的姑娘越来越多，根本没有了复眸的立足之地，她从人群中逃脱出来，想自己看看繁华的市集，有一个小贩正在卖各样的首饰，她拿起一个吊坠，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晶莹透亮，把玩了一下还是放回了原处，身上没有带银子，更何况这种寻常女孩家戴的饰物，与她着实不太相符，再说买回去肯定又会被师兄骂。
　　她继续向前走，却不知道要走向何处，从来都是一个人，她突然间觉得有些悲伤，然后用力摇摇头想摇去自己那些负面的情绪，真是瞎矫情什么，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天空，柳絮还是飘拂着像一片片轻盈的雪花，“明年也能看就好了。”她独自喃喃，忽然又听见一片嘈杂的声音，好奇转身，看到重耳向她走了过来，身后还是围着一群好看的女孩，她尴尬的笑笑，又想逃跑，因为感觉心中有些刺痛，见不到才不会感觉到痛。但是却被重耳一把拉住不能挣脱，他顺势将复眸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只听见在场女孩们阵阵的倒吸气声。
　　重耳紧紧抱着复眸，无论复眸怎么挣脱重耳都不放开，“放开我！这么多人在看呢。”
　　重耳轻笑将唇贴到她的耳边说：“那岂不是更好，这样大家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好了，阿眸别生气了，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我不应该长得这么俊美啊。”
　　“ ！！！！！！”
　　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黑色身影，看着他们相拥的画面，用手狠狠捏着那个小白兔吊坠，好像要捏碎一般，用短剑在臂膀下划下一道长长的印记，血流不止像是心在滴血。
　　爱情是劫，但是每个人都要经历这场劫难，在爱中苦苦纠缠，不愿放手，即便在前路等待的，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