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语》插柳无心

2、这一次墓语2

　　“Iwill love you,till I die,deep as sea wide as sky……”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臂摸索着这手机铃声的源头，“恩，喂”“秦天，是我穆青，还没起来啊，我今天要和客户谈生意，所以早起了，对了，早餐在桌子上，待会儿起来自己热一下再吃。”我还没开口穆青就挂断了电话。我放好手机，翻过身看床上另一边，果然，人早走了，我一点知觉都没有，动作可真轻。清晨的睡眠就是这样，一经打扰，再睡个好觉做个好梦是不可能的了，我起床洗漱完了就奔到餐桌上看了看穆青给我留下的早餐，恩，几年不见，穆青的厨艺也变这么好了，真是个好男人。
　　我吃了穆青留的早餐，今天不上班，我推开窗打量了一下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阳光有意无意的穿擦过树枝，随着地上斑驳的零星摇摆晃动，不知是阳光故意招惹树枝扭动还是树枝有意迎合阳光的照射。我朝窗口神了个懒腰，有朝着天空眯了眯眼，突然很想念程远了。我换了衣服，抓了钥匙和钱包就慢悠悠地朝墓园走去了。
　　我坐在地上的身子有些麻了，摇了摇头，将短暂的讲述和回忆收了回来，环视了一圈墓园，墓园里就我一个人呢，也是，墓园的热闹又不像是菜市场，每天的早晨和黄昏都是人满为患。谁喜欢活在已死的人的记忆里，特别是自己最爱最亲的人，那种缅怀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的。丝丝凉风扶着我的脸颊，好像是故意要在今日掀开关于我的往事，一个人生活久了，回忆便变得冗长和耐人寻味，明明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总觉得应该必须将这些记住。我摸了摸衬衫的扣子，望着自己衬衫上的格子图案，有些记忆很容易就清晰地已经定格了。就像穆青，我和穆青之间不能评判是谁的错，谁的背叛，对谁的离别。穆青是在我高考之后认识的，高中对我而言，只有一个数字的记忆，三年。我是不怎么爱讲话的人，十几岁的年岁，就已经开始认为自己的生命里暗淡无光，就像郊外的一个偏亭，没有人会千里迢迢跑去观赏我那里的风景，甚至驻留。但作为一个男孩子，我还是会留意操场上的一场篮球赛，当别人邀我一起玩篮球时，我还是会翘起嘴角提起脚步加入他们，高中三年，除了经常打球的几个男生，我确实是没有什么伙伴朋友的。都说，十七岁的雨季，十八岁的天空，那些属于青春的事件，没怎么发生在我身上，哦，想起来了，高二时有个女生对我表白来着呢。那个女生的样子没印在我脑袋里，她穿的鞋子和递给我信封的样子我倒记得很清楚，纯白色的帆布鞋，五彩的鞋带，那时候我就觉得原来还有这样的鞋子啊，那个信封是粉红色的，信封的表面没有字迹，还在我观察之际，那个女生就迅速的将手里的信封塞进了我的手里，转身就离开了。恩，信封的重量轻轻的，后来高中毕业了，我才知道，信薄薄的，情谊却是很重，很浓。也许是自己不太合女生接触，自己从小有习惯了一个人，突然当有人愿意靠近你要和你一起行走时，我想我是适应不来。也许是我沉默的回应，又或者是那个女生羞涩的年纪，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消失了。高三的日子，习题的容量让我忘乎所以，到了高三下学期的时候，黑板上的最右侧出现了我们的夺命环，其实说真的，黑板上“距高考XX天”对成绩优异的人来说，那是个一展风采，“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的好日子，同时对于差生来说，那也是一个解放学习这片苦海的好日子。我对自己没有什么清晰地界限，只是混在多数人群众，顺其自然。高中三年的时光不像大学，消磨的是珍贵的年纪，短短三年它磨的是年轻人的志气，还有纯粹的同窗之谊。高中毕业晚会那晚，在卸下学习这块沉重的担子的放松时，还夹杂着离别，既然有“有缘千里来相会”，就会有“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看着女生们一边大口喝着酒一边哭泣拥抱时，我也有些舍不得，这三年的多少个夜晚，都是和这一群人在一个教室里度过的，毕业的离别不再是以前那样晚了回寝室睡了，然后明天早上大家再在教室里相见，这次的离别，就像泼下的一盆水，溅得四面八方都是，再难汇聚。在高考过后等候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我经一个叔叔的介绍在一个美容车店里面打杂做兼职，那是一个中小型的美容车场，工作耗时比较轻松，同时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讲，与车有关的东西，都是好差事。看着客人开来的轿车，偶尔和旁边的同事聊聊轿车的价格和性价比，在八卦一点，就大胆猜测客人的工作与工薪。相信我，人这个东西，总会为自己还有别人自动划分一个阶级，然后做对比。想我这种草根阶级的小老百姓，一个家庭，一份工作，一辆车就自动产生了人与人阶级之间所原有的差距。就像现在我和穆青，一辆车的差别，就让我觉得我和他有一道阶级的鸿沟。穆青，就是在那里与他相识的。他那时也才十九岁，高中毕业就没上学了，他也在车店里打工，不过他是全职，而我是兼职而已。对穆青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酷。第一次见到他，我在搬运一些车零件，轰隆隆的机车声由远及近叫嚣着我的耳膜，我一边搬运着车上的零件，一边瞥了一眼，心里就一个念头，年轻人就是爱咆哮，那火候真是烫人。不过，我很清楚的认识到，我很羡慕，还很嫉妒，为什么我就狠不下心来做一做这种自己梦寐已久的事情呢。穆青脱掉头上的机车帽挂在机车上，然后做着电视剧里男主角经常做的动作，甩了甩头，然后抬脚下了机车，尽管甩头的动作老套，我当时还是被惊到啦，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这男人真他妈帅哈。”我的双眼跟着穆青的脚步行走，最终却将自己的双眼停止在了我的脚尖，我还没反应过来，我手上原本两箱的零件明显已经只剩一箱了，穆青帮我抱着一箱的零件已经进去仓库去了。穆青就是这样，做什么都不讲话，可就是这个样子，好像更能让我暖心，当然，也更适合我。这算是和穆青打的地一个照面，印象还不错。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正是进入黄金的七八月，高考过后的暑假不着怎的总要更热些，背心湿透了工作服，我提脚回到休息室换T恤，我刚刚脱掉身上湿透的工作上衣，穆青就拿着一件干净T恤进来了，我转过身直楞着他，相互对视了几秒，也学是天气炎热的原因，或许是从对方眼中看到的一些朦朦胧胧的感情，我自己知道，很尴尬，而且有因为我赤着上身，脸有些微红，头不自觉的就低了下去。“你不穿上衣服吗？”哦，天啦，我听到这句话，我知道，作为一个男人，我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脸丢尽了。我回过神慌慌张张地套上T恤，对穆青点了一下头，拉开门准备出去，“待会儿下班了一起去喝酒吧，恩，啤酒”穆青的声音骤然响起让我停住了脚步，我回过头看了穆青一眼，这个动作明显是答应的意思，然后我拉开休息室的门出去了。天知道那时候我除了休息室，嘴角是向上翘起的，我没想过为什么会这样，也害怕去想。但始终，自己的内心，自己是最了解的，显然的，我对穆青，有些感情像水泡一样在慢慢的往看得清的地方浮着，而那种向上漂浮的心情与感觉，我很喜欢，很留恋，更像一直就这样把它维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