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如旧月色满袖》君肆

8、（1）入雍州 根据小说的

　　“诶，楚弦，为什么这珠子一直在泛青光啊？”季小满不解地问，用手指戳身边人的肩膀。
　　楚弦本来想教训教训她食不言寝不语，不想转身过去又没见珠子有什么不同；不由也被吊起了好奇心，沉思道：“便是又只有你见得；自然是灵物。”
　　“青光么？莫非是那十世美人珠？”
　　“什么叫十世美人珠，很厉害么？”季小满免不了一番激动，连连追问。
　　楚弦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又道：“所谓美人珠，须得十世至真至善方能修得；可纳万物，佩在身上也能蕴养自身。”
　　季小满“哦”了一声，一只手强过楚弦面前的鸡腿，一边咬一边含糊地问：“媚伦猪，挤染素直针直扇（美人珠，既然是至真至善），”她喝了一口水，“为何唤作美人珠？”
　　楚弦用餐的姿势很是优雅，令人赏心悦目：“天上地下，惟有地府之人对美的看法十分独到，认为真实、善良，有灵气的灵魂最美；毕竟轮回轮回，每一世容貌都美丑不一；甚至你今世为人，下辈子成妖魔鬼怪、猪狗牛蛇。因此，十世至真至善者，方称得美人。”
　　这闲话的二人已居雍州十来日；原本二人道雍州时就已分道扬镳。结果季小满没能如愿傍上大款，于是再遇时，穷困潦倒的小满同志毫无节操地抱住了楚弦楚公子的大腿。
　　到底两人也有些革命友谊；楚弦琢磨一下，自己正接到几桩案子；妖物不同死物，混在人群中就难以寻找，随身带个人形照妖镜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所以他大手一挥，慷慨地收留了季小满。
　　这两人搭档是真心不错，你识妖来我捉妖；利利落落解决不少事情，在雍州城打出了名声。
　　“楚弦，把你袍子借我几件呗，”季小满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弦，“这两身绿珠的衣服已经穿得破破烂烂了。”
　　楚弦放下碗筷，背过她向楼上房间走去：“那些袍子不能给你穿。”
　　“小气，大男人整日带那么多衣服，也不肯借两件。”季小满撅着嘴跟在他身后，一派不满的神情，活像个跟大人闹别扭的小孩。
　　楚弦有些无奈，只得回过身来安抚她：“那些袍子绣的花纹可看见了？那是古符文，合在一起便是法阵；过无人村时亏了那隐匿阵法才没谁注意我的生人气息。与绿珠正面对应那日，我特意换上了反击之阵，因而她攻击我时反而于己有损。”
　　季小满恍然大悟：“管不得你穿袍子在外面，我就总觉得金光四射，本以为是你袍子好，想借来穿穿，原是这个理。”
　　她这厢回过神来，楚弦却早已走远，只有赶快追过去捉住他的衣襟：“喂喂，楚弦，难道要我一直穿这衣服不成？你不给我新的穿，我可要撕碎你的好袍子了啊~”
　　两人到房前时，却见一玄青裙女子候在楚弦门口。她一双秀眉颦起，却不是西施那样娇弱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坚定不移；凤眼泪痣，有分别样味道。与其说是泪痣，倒更像是胎记，颜色竟是鲜红欲滴，且呈泪滴状挂在凤眸下。
　　这份风华真真不输男儿，可她却似乎心事重重，忧虑难掩，薄唇紧抿。
　　“姑娘是？”楚弦客气开口，心里已有些明白。
　　女子连忙步来，微微躬身作礼，恭谨地答：“我乃雍州城舒氏传人，公子可是道门楚弦？”
　　她很有礼，纵是女子，却不卑不亢，身上隐隐透出威严。距离很近，那胎记就看的越发清晰了，如同一滴血泪，将下未下。
　　“尊师有信来，言公子已至雍州，我听到传闻，特来相迎。”女子神情沉静，一身劲装，言辞间并不自称奴家或是小女子，地位相比非同一般。
　　“原是舒氏家主，在下失礼了。”楚弦垂首。
　　“不敢当家主一名，我冒然前来，是我无礼才是。”她不作声色地悄悄打量楚弦二人，触及季小满，眉目间竟忽然出现一种惊喜莫名。
　　声音都有些颤抖，她诧然地问道：“这位姑娘所佩，可是大名鼎鼎的十世美人珠？”
　　“应该是吧？”季小满有些搞不清状况，看看楚弦，回答道。
　　“容我先对姑娘和公子道歉，其实除迎接公子外；我此番也是听闻近来雍州出现的术师搭档中的那位姑娘可能拥有十世美人珠，所以前来寻找，”她面露惭愧之色，“实在是对这位姑娘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
　　楚弦面色一冷，皱眉瞥了瞥不明所以的季小满；这丫头傻乐傻乐的，别让人骗了才好。想着，他心中也有了计较，唇边一抹惯有的嘲讽笑容，邀请道：“既然如此，家主不如进来坐坐说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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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求二位相助之前，请让我自我介绍，”她并不局促，凤眸里却有一丝急切，“我是雍州除妖家族舒家第三十二代执笛人，舒亦欢。”
　　“素来听闻，美人珠蕴养人身，是续命良物。”舒亦欢拨开板凳，缓缓地，居然跪在了地上，深深地叩下头去，身子似乎卑微到尘土里，“我想借美人珠一用，还望姑娘成全。”
　　这女子骨子里本该是骄傲的，季小满感觉道，可是她这样的卑微却似乎做过千百万次。
　　季小满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尤其是她的眼睛。然后季小满回过头去对楚弦说：“我要答应她。”
　　楚弦恨铁不成钢地说：“她很大可能打得就是你美人珠的主意，你轻易答应，就不怕她不还你？”
　　“不，她会还给我的。”季小满肯定地说。
　　“你又是如何知道？与她认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你就相信她？你可知十世美人珠是个怎样稀罕的物什？”
　　“我相信她，不是她与我认识多久，而是她的眼神值得我相信。”季小满说，“阿绿一定也希望自己的东西能帮到别人罢？”
　　“或许我思考的方式跟你不一样。况且美人珠再怎么稀罕，也不能令人长生不老，不过续命纳物而已，有何可图？或许是我有双灵眸的关系，刚刚我就像看到了什么一样，所以这么想。”
　　“到时候美人珠一去不回，可别跟我哭。”楚弦哼了声，走了。
　　转入自己房间的时候，楚弦深深看了季小满一眼，眸如黑星，晦暗不明。
　　他想起她劝服绿珠的时候，眼神也是这样的认真。
　　薄唇微动，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或许是你这样想，所以你才能看到比我更多的风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