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河中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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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人声不再，场景开始转换，似乎是在极其热闹的地方，季小满看得更清楚了些。红衣少女很有些兴奋，频频拉着绿衣少女说：“花会里真有趣儿，阿绿，就说听我的没错罢？”
绿衣少女见她这么开心，也展开了笑颜，点点她的鼻子道：“安静点儿，慢慢赏你的花儿罢。”
红衣少女“哎”了一声，又不安分了，一边蹦跳着奔跑一边回头喊：“阿绿，来追我呀~”不料一头撞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她抬头一看，怔住了。
那是个高大俊秀的公子，长发簪在脑后，一双桃花眼下赫然有一颗泪痣。
绿衣少女赶忙过来，连连道歉：“这位公子，失礼了。都怪我没看好小玉。要不小女子请公子喝杯茶压压惊，权当谢罪。”
那俊美的公子眯眯眼，凝视着红衣少女，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低头悄声对红衣少女说了什么。又对着绿衣少女勾唇笑道：“此话当真？”
“那便麻烦了。”
那公子再度与两位少女相遇时，是在村子里，他桃花眼微微带着笑意：“在下许文昌，曾与二位有过一面之缘，二位可有印象？”
红衣少女似乎怕他再让她的阿绿请喝茶一样，连连摇头：“我怎么不记得，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绿衣少女双颊微红：“公子丰神俊朗，令人一见难忘。”
那人说：“能令阿绿小姐一见难忘，在下荣幸之至，实话说，在下也是同样的感受呢~”
“你个登徒子！”红衣少女怒骂道。
……
——“阿绿小姐这般的女子，怕是男子都渴着娶回家去罢？”
——“何必唤我小姐，许公子若不介意，便叫我阿绿罢。”
——“那阿绿也唤我作文昌罢。”
……
“阿绿真是好手艺，刺绣如此栩栩如生，那蝶儿都要活过来了似的。”
“阿绿可有兴致与我同游？今日天气晴好，浪费岂不可惜？”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不见阿绿，哪知美人如玉？”
又一幕幕飞快地从眼前闪过。
季小满的眼睛似乎已经适应了周遭的雾气，看得很清楚，这是……一间闺房。
烛光摇曳。
绿衣少女折好了绛色的喜服，嘴里嘀咕道：“明日要行大礼，不能去找文昌，好紧张啊，我不如偷偷去找小玉。”
季小满尾随着她来到一个小小的院子，虽然不大却很精致。
绿衣少女掩不住笑意，想要推开房门进到屋子里，突然里面传来了争执声，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她的手生生顿住。
“文哥哥，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么？她那么爱护我，阿绿她是我的恩人啊……我怎么可以……”
“你忘记了八岁时的誓约了么，我们不是早就想好这么做了么？”许文昌的声音缓缓传来，“十年前我们就明白了，你家道中落就罢了，毕竟我俩早有婚约。”
“可是你家得罪了皇族，我家怎敢与你扯上关系？只有这个法子了……”
“那绿珠怎么说也是村长的女儿，这个村村人又都是世家的旁系，你若顶替了她便可做我正妻。”
“玉儿，我等了这么多年，处心积虑这么久，为的是什么，你还不明白么？”
“可是一定要到下毒的境地么？我们去喝阿绿说罢，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绿衣少女终于忍不住了，推门冲了进去，看着这与她朝夕相对的两人，不可置信地说：“你们竟要如此对我，可曾把我看在眼里？！”
季小满头昏脑涨，但还想继续看下去，哪知就像被什么推了一下似的，她猛地睁眼。
面前是楚弦的脸，直到楚弦臭着俊脸撇唇道：“起床了。”她才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舒气。
昨晚那是梦境么？如此真实。阿绿？小玉？许文昌？她莫不是听了故事联想太多？
——
妇人相送，楚弦二人大略知道了行刑之处，但时间隔得过久，也不得不沿着河畔寻找尸骨，毕竟已经过去多年，河水也不知将其冲到了哪里。
季小满赤着脚走在河滩上，双手提着绣花鞋，耷拉着耳朵焉巴巴的：“楚弦，那么多人都没搜到过，我们找得到么？”
当年村中频出怪事，在世的人也并不是没有理睬，他们请了不少道人前去探个究竟，却终无结果。
楚弦这次把宝剑背在身上，里面穿一件青色劲装，外面套着宽袖的白袍，袖边绣着墨色花纹，玉冠高束长发飞扬，当真是翩翩少年，英姿勃发。他手里端着罗盘，不咸不淡道：“你以为我和他们一样？”
“？”
“我有你在身边，凭你这双辨物灵眸，哪怕找不找那死物。”他用看法宝的眼光瞟了她一眼，继续捣腾手里的东西。
季小满也累了，不再理睬他，蹦到河边用清水洗脸，两日以来疲于奔波，也没有仔细瞧过自己的脸，她净了面，往河里看。
确实有张脸，不过是张狰狞的脸映在那里。那面目上没有一块好肉，想用什么东西狠狠地深深地刮了过去一样，光是肉烂就罢了，那些皮肉还像被水泡得发胀了一样，一团一团的，浓密的头发湿漉漉地包裹着整张脸。
“啊！”季小满猛地跳将起来，手不由自主往脸上摸。
楚弦听她一声尖叫，赶紧跑过来，手里的物什也丢掉了：“怎么了？！”
季小满吓得两眼都有些发直，只是不停重复：“脸！脸！我的脸怎么会这样？！”
楚弦安抚道：“脸是什么意思？你的脸很好，白白净净清清秀秀。”
“真的吗？真的吗？那水里的那张脸，是谁的脸？”她还有些惊魂未定，但已经冷静多了，抓着楚弦的袖子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河中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