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珠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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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猜中了开始，却没猜中结局，”妇人微微有些抽泣，“姑娘可记得小妇人同你说过的小女绿珠？”
红玉是八岁时流落到村子里的女孩儿，本是富家小姐，家道中落，徒留一人独活。那时候她伤痕累累，晕倒在了迷雾林里，是绿珠把她救回了家。村人见怜，便都照顾有加，从此与绿珠一起长大。
两个孩子心性好，为人也勤劳，绿珠着绿装佩碧珠，红玉穿红衣坠绛玉，是村子里的一道风景。她们情谊深厚，几乎不曾争吵。
“可是那商人许文昌来了之后，一切就都变了。他本是来村里洽谈一些合作的，却没想到那样一个有财势的人竟会向绿珠提亲。外子爽快应下，哪里知道红玉也喜欢那许文昌，竟到了不知羞耻的地步。”
“……”妇人眉目间还有悲切，“小女与那许文昌新婚前夕，向那人施了勾引的招数，刚好被小女撞破。于是红玉羞惭之下自毁了容颜，这惊天丑闻不知如何传到了村里；最终红玉被处以水刑——囚于竹笼浸入村河。”
楚弦沉吟一会儿，手指有以下每一下叩打着木桌：“红玉死之前可说过什么话？”
妇人拭了拭泪，仔细回忆道：“那时候她不知怎么没说过话，但是在地上写过‘不辨事理者困于孤村不得超生，无情无义之人厄难缠身生不如死。’”
“分明是她的不对，可你们却依然受到诅咒，这之间总觉得不对啊，”季小满思索着，小脸皱的像个包子，“可这么多年都过了，还怎么查呀？”
“喂喂，你们说是不是绿珠本来跟那个许文昌有一腿，结果他娶了绿珠，红玉就被负心汉抛弃之类的剧情？”
楚弦对她的意见不以为意：“这不是重点，村民们的目的只是想转世投胎罢？”他转头看妇人，见妇人点点头，于是继续道：“而我一早就感受出了村子的屏障，力量相当强，至少凭我一人是绝对无法打破的……”
他似笑非笑：“这点村民一定知道，那唤我们回来，意欲何为呢夫人？”
妇人垂首，郑重道：“便请先生超度了她，我们全村必与她谢罪，总可了却她的怨结了罢。”
“叫我先生呢！”楚弦觉得妇人可笑，“妇人未免太高估楚某了，那样一只怨魂，竟要我这等级别之人对付么？别说超度，便是靠近也不得法。”
“先生何必妄自菲薄？……”妇人正要说一番理，就被楚弦打断了。
“别别，楚某可不是什么劳什子先生。”楚弦皮笑肉不笑。
季小满和妇人都沉默下来。良久，季小满想到了什么似的，神秘地说：“无法靠近？这可不一定。”
楚弦嗤笑一声：“你倒有什么好法子么？”
季小满学他的样子叉着手，得意地哼哼：“那是。你们想想看，红玉最恨的两个人是谁？”
妇人愣了下，立即回答：“这个……自然是小女与那许文昌了。”言辞之间明显对自己的女婿并不满意。
话也说回来了，这家伙恐怕从来没让妻子来回过门，不然这村子成了这样也不会没人处理。
然后季小满又凑到楚弦跟前儿问：“魂魄什么的是不知年月的吧？”
楚弦习道，虽说无这方面限制，可总比普通人清心寡欲得多，季小满的脸庞猛的靠近，让他怔忪半晌，方才掩饰尴尬似的：“这是自然，死物便是死物，怎知阳间变化？”
季小满显然没注意他，一拍桌子道：“我和楚弦若是扮成绿珠与许文昌，可有机会？”
楚弦蹙眉，拉过季小满低声言语：“你莫不是真打算帮这些死物？”
季小满意外地严肃：“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我们是活人，怎么能搁这儿混过一辈子？这别无选择，方才你说无法靠近的时候，我可看见屋里的死气愈发浓郁了。”
他们这厢窃窃私语，妇人也浑不在意，感激道：“姑娘实在冰雪聪明，这事就这么办罢，今晚两位就在村里歇下，明日上路。二位看，如何？”
楚弦淡淡道：“依夫人的。”
妇人名人为他们俩收拾收拾，便退出房间去了。
——
楚弦和季小满决定在一间房里睡觉，这周围可都是鬼啊，谁知道他们说的真的假的，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妨，有个什么万一，两个人也好照应照应。
据说睡得还是红玉的房子，因为绿珠常常来小住，所以一间房子里特意置了两张床。
季小满似乎已经非常习惯这神神怪怪的世界了，尽管一进房子就有种奇怪的预感，但依然很快睡去了，楚弦则照例睡得很浅，留了七分的防备。
……
不知何时，季小满发现自己深处一片白雾茫茫中，这里死气之浓郁，伸手也不见五指，让季小满感到遍体生寒，透皮彻骨。
满满的，随着季小满的移动，白雾薄了些许，远远地，她听见有人欢笑的声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她听清了，是两个女孩子在嬉戏，嗓音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
迷雾间似乎能看到一红一绿的两个身影。
“阿绿，陪我去看看嘛，雍州城里今日开展了诗酒花会，不少少年才子都来了，又有美食佳景，哪里不好了？”
“小玉，这两天不是说有一许姓商人要来么？大家都在准备也好应对，我们怎么能偷懒呢？还是留下来帮帮忙呀。”
“阿绿，就一天，就一天……”
“受不了你了，走罢走罢，记得要带好银子，不然呀，看你怎么玩儿！”
“知道啦知道啦，阿绿你跟你母亲越来越像了，不就是上次我丢了钱包么~”
那种随意的相处。少女的娇嗔嬉笑，让人感到贴心的温暖，纵然季小满置身于这阴冷的死气中，也不禁开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珠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