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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零落成泥碾作尘 有些人是生 ...
这一夜的金仙观很不太平。
天虚子坐在房中正拿着蓍草发愁,他卜出的卦象诡异,预示天有异象而临,再想往深里推,却迷蒙一片像是被什么阻隔着看不清楚。正琢磨着,就听见大木在外面急急敲门,嚷着师父师父出事了。
原来是丹房被偷了,那贼功夫挺好,一个机关也没触发,硬生生的将清鳞和幻溪两大宝库翻了个底朝天,进去的人都说里面乱得不成样子,炉子被掀倒,柜子被砸开,各种珍贵的仙丹撒了一地,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到底损失了哪些宝贝。
天虚子听得心痛,惦记着上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炼制成功的三色清,忙跟着大木前去查看,殊不知在他离开屋子后,帘中那片水镜幻化出他宠爱的小徒弟和一个少女闯进了百旬相思结界的景象。
一切好似都恰到好处,一如计划之中。
可是杜娑没有抛下她逃跑,而是转身奋力救她这一件事,却是小叶没想到的。明明透过树藤都看见他眼中巨大的恐惧了,明明他都把脚迈上阶梯了,可是他却好似只挣扎了一下,就咬牙冲了回来,像头不管不顾的小狮子。
小狮子的善意,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小叶被木藤层层包裹,喘不过气,腿上的伤口也被勒得生疼,可她脑海里满是杜娑被木藤抽晕前那被血气染红的墨色眼睛,那么好看的瞳,氤氲着巨大的悲怮和痛苦。
这痛苦很大一部分是她造成的。
她心烦气躁,感觉到那不识好歹的木藤还要将她缠得更紧,便低哼一声,猛然发力,粗壮的树藤突然就在虚空中被绞成了碎片,一阵吃痛的哀鸣回荡在大厅中央。
小叶站在漫天的木屑中,眉目淡淡,神情慵懒,只是望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杜娑时稍愣了一下,这一下也给了偷袭者一个机会,成千上万只尖针组成的秘阵像一把巨大的灰伞般在她猛然身后绽放开来,眼见着要将她扎成筛子,却不料她身后几道白影一闪,像张盾牌般生生接下了这番攻击,小叶冷笑着转身一掷,所有的尖针悉数刺向了来的方向。
只听虚空中一声痛呼,一个灰衣童子在半空中现了原形,双目怒瞪着小叶,唇角分明已经见血。
“多有得罪,难丹童子,请借我天书一用。”小叶冲他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清冷,身后七道白茸茸的东西悠悠晃着,不是尾巴却又是什么?
难丹童子勉力一笑道:“好狡诈的老妖,居然想出如此下作的计谋来蒙骗我的眼睛!你以为诓得李氏族人帮你破结界开冥道你就能拿到天书了吗!休想!”
小叶垂眸笑笑说:“我倒不是这么打算的,本想着他身为李氏末裔,你是断然不会拒绝让他拿走传家宝的,让这孩子帮我去取天书就可以了,谁知道你会识破我呢?”她伸手将一直悬在身边的青珠光球掐灭,叹道:“原来号称可以掩藏一切妖气,突破所有结界的纯青琉璃心也不是这么神通广大的啊。”
“妖物,休要得意忘形!”难丹吼道,一跃而起,无数尖利的荆棘丛穹顶上破土而出,猛然扎向小叶。小叶不慌不忙的跃起闪避,远远对难丹说:“你把天书给我,我用过了就会还给你,君无戏言。”
“你们这些妖怪还谈什么君子!居然还想同我做交易!笑话!”难丹毫不留情,小叶心下非常不悦。这些神族,千百年来都是这幅德行!她杀心顿起,一甩衣袖,白裙翩飞,四周的空气立刻就冷凝了下来,空气中满是干冷的风,越刮越烈,将无数粗壮的木藤绞成了碎片。
难丹见势不妙,拿出了一枚青玉的如意催法,整个大厅都轰鸣起来,远处传来低沉的吼声,穹柱崩碎,墙面变形,像是有巨人想要绞烂这个地方一般,原来是百旬相思彻底觉醒,巨大的根系刺入地宫,势如破竹。
小叶有些惊骇。这是同归于尽的方法,树灵一旦拔根,免不了元气大伤,难丹童子是要殊死一战。此地环境对她不利,对上这个破釜沉舟的敌人,她也没有全身而退的信心。现下当务之急,是抢到天书。
她避开百旬相思的荆棘刺,冲向了那堆金光闪闪的珠宝。壶山说过,天书结界甚强,就算你站在它面前,可能也不一定能看到它,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一个普通人去找到他,或者,卸下你的全身戒备,即是说,摒掉你的全部修为,天书才能接纳你。
这势必意味着后门洞开。
小叶只纠结了一瞬,就听耳边轰然一声巨响,只见头顶一阵电光突兀地炸裂开来,带着些许噼里啪啦的雷声,一头鹿首马身,通体雪白,蹄生闪电的异兽出现在电光中,对着难丹童子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几颗巨大的电球从它蹄下飞出,冲向难丹。
“阿魇!拖住他!”小叶低呼,褪下了自己所有的妖气修为,然后一眼就望见了金盏银杯中那个朴素的暗色砑花葫芦。
就是这个!
“狐妖!”难丹怒喝道,全然不顾白兽阿魇的雷击,拼尽全力直取灵力全失的小叶,小叶咬牙一挡,本以为手臂难免受伤,却见几粒红透晶莹的相思豆从袖中甩出,发出耀眼的红光撞上了难丹童子,难丹怪叫一声,口吐鲜血地跌落在地,难以置信的望着那几道红光飞速扑向了同样惊愕的小叶,瞬间就钻进了她的身体。
小叶胸口一痛,暗道不好,这是杜娑给她摘下的百旬相思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被难丹所用?
“真有意思,”难丹童子冷笑着从地上缓缓站起,“这可真有意思。”
阿魇挡在了小叶面前,四蹄不安地踏着,时刻准备和难丹拼个你死我活。小叶抚着胸口上百旬相思豆消失的地方,冷眼望向难丹道:“你连你自己的树都控制不好吗?”
难丹发出一阵怪笑说,“我驯化这木灵一千年,从未见过百旬相思能被一个小孩子种下,还是种给你这样的妖怪,当真有意思。”
小叶脸色一变,他是说让百旬相思进入自己身体的是杜娑么?她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皱着眉头只沉默了一瞬,而后就狠狠地将手上的葫芦捏碎,葫芦碎片化成了一枚红色的小光球,在难丹脸色大变之前,被她一口吞下。
“是很有意思,谢谢款待,先走一步。”她笑,却见难丹也面色发青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道:“你以为现在你还走得掉么狐妖?”
瞬间他的脸像是瓷器裂开一般噼里啪啦张开了一条大缝,接着身体开始快速崩裂,整个大厅也发出一阵摧枯拉朽的轰鸣声,烟尘扑朔而下,地面猛然崩塌,向下陷去。
小叶忙腾空而起,却觉一股巨大的怪力拉着她向崩落的地面跌去,抬头见难丹的身体已经碎成木屑,一股风似的向上翻飞狂卷,她暗惊,在跌入地底之前对着同样被拉向地底的阿魇轻呼:“是木灵混沌!放雷公蛇!”
阿魇用前蹄猛踏了一下破碎的地面,而后勉力踩着电光蹦到了高处一点,一声嘶吼,崩裂的穹顶上突然就冒出了一线青光,直直地射向小叶,瞬间就将她紧紧缠绕住了,这是一条全身闪着青色火花的巨蟒,粗壮的身体被地底那强大的引力绷得笔直,它只能痛苦的发出嘶嘶的声音,却也丝毫不敢松力。
当真是想要同归于尽么!小叶冷冷地看着头顶那阵飘飞的木屑风,右手一挥便从虚空中抓出了一条银色的长鞭,一阵呼啸,就将那些木屑抽成了冰渣。
失去了召唤者的混沌并没有罢手的意思,地底传来一阵模糊的咆哮,巨大的引力依然存在,而这个地方墙面崩塌、落石阵阵,已经快要崩溃了。难丹宁肯用自己的命来召唤混沌,也要将拿到天书的她永远封在这地底下,这样的神族,真不知道是该说英勇还是无谋。
“阿姊!快点!”阿魇矮身伏在墙边嘶吼道,混沌的力量之大让它也有些吃不消。小叶咬牙捏了捏手中的鞭子,感觉刚刚封存的修为回复得差不多了,便对着脚底挥鞭一劈,一股寒气直入地底,混沌窒了一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痛呼声,引力瞬间就消失了。
小叶连忙几个纵身,带着化成小虫的雷公蛇跳到了阿魇背上,“快走!”
阿魇四蹄踏电,长有白色鹿角的脑袋对着西北方向的穹顶一耸,那里便破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豁口,露出一片暗色的夜空,皎洁的月光照进了这里,它低昂一声准备载着小叶腾空而去,却听背上人惊呼了一声“杜娑!”反应过来时混沌那巨大的引力又出现了,并且比之前更强大。而本该在阿魇背上的小叶却又重新跳到了地面,想把那躺在一片废墟中昏迷不醒的少年给拉起来,被这股突然回归的引力一扯,噗通一声重心不稳地跪在了地上,感觉像是背上压了千斤巨石般沉重得抬不起头来,以至于她开始冷汗涟涟。
“阿姊!你做什么!”高处的引力不是那么强,阿魇急吼,却又不敢轻易下去,但见小叶咬牙切齿地用鞭子将少年裹住,然后向它甩手一挥,那个少年就被稳稳地扔到了它身上,软绵绵的依旧不省人事。
阿魇暗骂了一句,踏蹄要冲下去,却因小叶一声大吼“别过来!”而停住了脚步,它看见她勉力笑了笑,秀白的脸上青筋暴起。
混沌的力量是无尽的引力,是吞噬一切的神力,它就是个贪婪的胖子,妄图一刻不停的吞掉身边的所有。想要停下它的嘴,除了让它自己填饱肚子偃旗息鼓,就只有一个方法了。
小叶丢掉长鞭,咬破指头在虚空中画了个复杂的印,一只手掌对着天,一只手掌对着地,向着头顶上方发出一种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轻啸。
透过西北那片豁口,可以看到一时间天光暗得如同泼墨的布面,才露面不久的月亮消失得无影无踪。阿魇本能的贴住了崩裂的墙面,只听沉闷的轰鸣从头顶远远传来,像是亘古荒原上的万匹勇猛剽马从天而降,突然间头顶的土地就被一股怪力拔起,这个大厅彻底暴露在黑夜中。
可惜杜娑看不到,这等何其壮观的场景。
一根如同百旬相思树身般粗壮的巨大冰刺从天上直直坠落,迅猛无比地扎进地下,混沌还来不及发出丁点痛呼,就被这可怖的万年寒冰刺穿了身体,它引以为傲的吞噬之力,被来自沧浪冰原的汹涌寒气彻底封住,这个以吃为生的怪物,终究是被撑死了。
巨大的引力瞬间消失,小叶力竭,垂着头勉强爬上了阿魇的背,抓着杜娑的衣服有些惘然。
“你没必要硬碰硬的,阿姊。”阿魇背着他们飞了出来,暗云已经消散,月亮又出来了。小叶怔怔地低头望着山顶上百旬相思被扯得粉碎的残枝败叶,还有因为混沌力量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青山,抹掉嘴角的血丝轻轻说:“是啊。”
她大可不必自找麻烦。
混沌苏醒,不吃饱绝不善罢甘休,百旬相思必然被吞噬殆尽,这片山必然不保,整个金仙观都将不复存在。这些都和她无关,她得了天书,逃开混沌的力量走了就是,何必还动用大招杀了混沌,白白大伤元气呢。
可她就是觉得,她做了这件事就不该不管不顾的离开,毕竟这里现在是杜娑的家。
所以她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咱们要逃开混沌之力本来就很勉强了,你居然还跑回去救这个小孩子,有必要吗?”阿魇越说越气,鼻子里哼哼冒出几团电光。
小叶摸摸它的鬓毛,慢慢说:“毕竟是我骗他进去的,让他死在那里总归是不好。”
“李家的小孩子,还真是没用,居然能被那种妖藤给抽晕。”
“你皮糙肉厚就怨不得别人细皮嫩肉,你没看见他用剑的时候,还是很威风的。”小叶笑着说,侧身看向昏迷的杜娑,少年的衣衫已经破破烂烂,整个人也灰头土脸,这样却依旧能看出他已经略有棱角的五官秀气清俊,指不准再大一些就能迷得多少少女春心荡漾。
小叶抿嘴,想起他脸红的时候耳根透亮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胸口突然一痛,她才紧锁眉头,轻轻拉下衣服,看见一颗红痣出现在那里,是百旬相思豆进入的地方。
难丹说,这是杜娑给她种下的豆,听起来好似是一种蛊,可是却也没什么别的反应,昏迷的杜娑又怎么能为她种蛊呢?这个蛊,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她蹙眉寻思着,望着杜娑久久不语。
星隐月消。
杜娑醒来,眼前是杜贞皱成一团的苦脸,他轻轻叫了声“贞哥儿”,却发现嗓音嘶哑,难受地抬手摸了摸喉咙。
杜贞立马欢天喜地的从床畔跳下,嚷着“小娑醒了小娑醒了”跑到屏风后报告给天虚子,天虚子焦灼地踱步而出,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杜娑的额头,然后关切的问:“小娑,现在怎么样?”
“还好,头有点迷糊就是,”杜娑轻抚着额角说,突然眼角跳了跳,反应过来才慌忙问:“小叶呢师傅?”
“小叶?”天虚子有些呐呐,然后道:“你是说柳昌楠的孙女么,那个姑娘伤得很重,被壶山居士给接走了。”
“她伤到哪里了?会危及生命吗?都是我的错......”杜娑毕竟年少,听到小叶伤重,顿时就心急如焚,一时都没注意到天虚子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壶山只说她伤得很重,需要连夜将这姑娘送去泉州城找最好的大夫医治,索性向我要了些灵芝雪莲吊命,你昏迷了两夜,他们现下应该已经走在山路上,快要到晋州了。”
我足足昏迷了两夜?小叶伤得如此重,连观里的师傅也无能无力吗?杜娑的心很苦,他默默的垂下头。
如果当初不带她一起进入地宫就好了,如果当初不带她去摘百旬相思就好了,如果他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没有那么多如果,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自怨自艾的懊恼和悔不当初的自责。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怎么会被壶山发现在后山竹林的?一个昏迷一个重伤,再怎么在山上野也不会弄成这样啊?”天虚子捏着他乌青八素的胳膊,心疼地问他。
我们是在后山被发现的吗?还是被壶山居士捡到的?杜娑一时愣住了,在地宫里他最后的记忆是看着那些盘遒粗大的树根像巨蟒一样将小叶包裹得严严实实,自己的双手抠在上面鲜血淋漓,可是他依然无法将她救出,然后就是眼前一黑,世界一片寂静。
那么他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难道那种情况下还有谁发现了他们在百旬相思下面吗?
他脑袋里满是疑问,听到天虚子后面的发问,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撒谎说:“我们去挖青笋,没看见悬崖,失足跌下去了。”
天虚子叹了口气,听他声音像嗓子被寒气冻伤了般嘶哑,转身叫杜贞去招呼厨房下碗银耳,没留意到自己那个刚苏醒的小徒儿偷偷把手摸向了怀里。
杜娑触到了那颗温润的珠子才松了口气,纯青琉璃心还在他身上。
现在除了救了他和小叶的人,没人知道昨夜他们擅破结界,摸进了百旬相思的领域,如果告诉师傅地宫诡异之事,势必要将纯青琉璃心给抖出来,这是他万万不想的。不是不信任天虚子,而是他牢记他母亲的话:不要让更多的人得知它的存在。
当初却也为了小叶的愿望而轻易就拿出来了呢,要不是因了它,他俩还无法进入百旬相思的地界。杜娑想着又有些懊悔,仰头倒在了枕上,难过极了。
待他稍好了些,便走出屋子一个人在水池边坐了一会,听到隔着一座假山的师兄们剥着毛豆唠嗑着观里的奇事,说那夜丹房被偷去了最上乘的丹药,化三清连带着几盒珍贵的补丹被摸得一颗不剩,小偷是谁却依然没有头绪,天虚子气得跳脚;更诡异的是,百旬相思也在那晚枯萎,仅仅一夜之间,整棵树都死了。
杜娑打直了背,摒气凝神听那中气十足的师兄讲着百旬相思的惨状,说那老树像是被什么妖怪连根拔起后又给塞了回去,又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枝干发黑腐朽破败,枯枝残叶乱了一地,肯定是活不了了。
“那夜无风无雨,哪来的雷呢,准是老树要成精,遇上天劫没扛过啊。”那个声如洪钟的师兄故作高深道。
杜娑后来又来到了百旬相思前。老树已经枯死,结界也没必要布下了,是以他也不用再偷偷摸摸,打着看热闹的旗号,就悠然踱步到了这山巅枯树前。
百旬相思还是那么庞大,可它沉默腐朽的身躯更像是一具站立着的骷髅,不甘的手直指天际。它的树根依旧盘虬卧龙,可紧抓的东西却是满地焦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味道,像是极冷的雪,杜娑甚至打了个喷嚏。
他又爬上了树干顶部,拿脚狠狠地踏了两下,却什么也没发生。
本来,中空的树就不可能开花结果,他更相信那夜一扇意外的门打开了,他和小叶误打误撞跑进了里面,有了一段血肉模糊的冒险。百旬相思本就是地宫的守护者,现在它死了,门也就关上了,那些和他家族有关的财宝,将会永远不见天日吧?
他想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释然。
还没到时日,就让它们尘封地底吧。
杜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上,每日奉戒诵经,烧香燃灯,读书练剑,他依然沉稳用功,只是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粉团似的小姑娘,每到月圆的时候,他就会坐到水池边,沐浴在月光下,回忆那一夜他们在山顶吃雪看月亮的场景。
直到入秋一个月,他听说泉州城主的孙女病逝了。
当即就惊得将毛笔狠狠戳进了木桌,他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被狠狠吓了一跳的杜贞。
杜贞看他双目赤红,神情恐怖,忙结结巴巴说出他听到的消息:“她,她伤得太重了,说是肋骨戳穿了内脏,天王神仙都回天乏术,拿最好的药吊了好几个月也没捱过来......泉州城已经贴满了讣告,师父还随了礼。”半响后又低声道:“小娑,别太难过,死生由命,这不是你的错。”
杜娑说不出话来,他转身望向窗外,秋雨淅淅沥沥的下得欢腾,廊下的鹦哥上下扑棱,
后山在一片朦胧中滋润得如同西域的翡翠,那些星星点点的金黄,是开得温柔的桂花,他从来欣赏自然之美,难得找到一个既能谈天说地,又能投他所好的朋友,而现在,能与他分享这些的那个人,却不会再回来了。
如同已经逝去的夏天,一去不返。
她教他吃雪,开他玩笑,笑眯眯地把刻好的木鸟丢给他,对着他唱大胆热辣的山歌,逼得他面红耳赤。
她拿草果掷他,说:“再见面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你要是变成糟老头了走街上你还指望我能认出你来吗?现在,好好看清楚!”
他恼羞成怒的说一点也不想遇见她。
一点也不想。
他深谙世间难有长久陪伴之理,红尘中每个人都是彼此的过客,量力而行结伴而走,分别在所难免,道家对生死讲究“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他能把这些句子背得滚瓜烂熟,可是真的身处其中,还是难免悲怮。
他再一次发现,有些人是生命中难以握住的指间沙。
零濛秋雨里,桂花零落,金菊凝香。十二岁的杜娑仰着头,满眼都是泪水。
看小说又站错队押错宝了,深爱的男二号炮灰了,尼玛的!!!!相柳大人您的话语就是我生命的方向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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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零落成泥碾作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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