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罗丝凉》梓弦

10、好奇 院外候着马

　　院外候着马车，随卿言登车后，他半捞起车帘，修长的手指在扶木上轻扣了两下，马车才碌碌行起。
　　赶车的是个十五六岁书童模样的少年，灰衣白衬，神情轻快，才出发不多时，竟扬声而歌，声音净似清水，融入夜风中，不是胡地男子的粗犷，也并非阴柔，只如空山之响，倒是好听。但我不觉打量了他几眼，心道莫非入了闹市，他也要这样唱下去？
　　未等我从歌声中缓过神，卿言又一次探身捞起了车帘，示意我向外看，竟是到了綄城最繁华之处，彩灯的光急急撞入眼中，正是花朝节，街上人来往络驿。
　　这么快？我有些惊讶的四下张望，忽然老远看到路边做栗蓉糕的手艺人，长嗅一下那香气，索性先一步跃下车直奔而去。
　　拨开人群费了力气挤到摊前，浅黄色的糕点精致诱人，手摸向腰间，才忽然记起自己身上并没有银两，回头再张望，也不知卿言在哪个方向，心下有些尴尬。
　　卖栗蓉糕的老板娘见我迟迟不挑选，眼珠转了转，语气突然和缓下来，指指栗蓉糕：“小姑娘，这个，要那个银色的，一块块的东西来换的！你看……”然后又径直拿起一小块碎银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顿时一脸黑线，原来是觉得我看着有钱又不付，神情又“迷茫”，大约是个傻子……
　　正当此时我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而老板娘目光已跳过我向后望去，那表情就明摆着两个字——惊艳。
　　我疑惑的回头，卿言在人群那端走来，一袭月白衣衫恍如谪仙，神情淡漠，只是我看出了一丝焦急。
　　他一路寻来，四下的人不由为他让了几步，所以他到也不用挤的，衣不染尘。
　　可惜我现在看他就像在看一块移动的银子，不待他走进，便先一溜蹭上去捥住他凑到栗蓉糕前。
　　老板娘还怔愣不已，于是我只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包三份栗蓉糕！”她到终于有了反应，麻利的包了三份直接绕过我递给了卿言，一边还啧啧两声，语气里颇为惊叹：“公子一看就是这姑娘的夫君吧？看你气质不凡，眼光果然也……”至此她飞速的扫我一眼，嚅嚅吐出“……独特”二字。
　　好了，这就是说公子不凡怎么跟这么个无颜女走一路了。
　　我抡袖子要理论，卿言却一把揽过我，似乎听到“夫君”两字，脸上的阴霾立时走了大半。
　　他抬手留下一锭金子，接过栗蓉糕又低头看了看我，眼里出现一丝狡黠：“老板眼力甚佳。”
　　随后干脆的揽着我穿过众道嫉妒的目光，一路向唤鹊楼而去，身后又是一片感叹惊羡。
　　而我仍不爽，人都要点面子，我丑我知道，怎么也别说那么明显啊！
　　默默啃一口栗蓉糕，心中忿忿，再狠狠咬一大口，一份栗蓉糕很快吞了七七八八，那点脾气还是败倒在美味之下。
　　我戳戳剩下的两份糕点，转头瞅瞅卿言，他这会心情是极好，笑的明月清风养眼不已，特地挑了雅室，随着小二上些好菜。
　　这可乐了唤鹊楼的老板，在门口晃了好久要膜拜这位大主顾，终是被卿言一整块纹银心花怒放的打发了。
　　而后卿言便细细的盯着我吃饭，想必这种眼神下是不能吃尽兴了，我决定试着让卿言一起吃点什么，便把两份栗蓉糕向他推了推，暗下咽了咽口水，终归有些不舍。
　　卿言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却只是皱眉盯着糕点。我有些不快，虽然买糕点用你的银子，可你那么嫌弃是几个意思，转转眼前的茶杯，我猛灌了一口。
　　见我垮下脸来，卿言终于动手捻起一块，犹豫片刻，才稍尝了一口，品了半晌，眉头舒展开来，侧头微微一笑：“入口即化，倒是香甜不腻，是什么？”
　　我一口茶水卡出来，惊呆了的瞪着他。听他这话，竟是从未吃过。
　　之前的不舍一股脑化为同情，大义凛然的把所有栗蓉糕推给他，不为别的，看他出身贵胄的样子，这么大了家里连一份栗蓉糕都不给他吃，何其悲剧。
　　于是卿言又慢条斯理的品尝了我推给他的各种菜肴，都一副新奇模样，关键是吃相文雅，还当真庆幸身处雅室，不然又要晃到多少女子。
　　我坐在一边看的无语，心里面却沉了沉，自我被卿言带走至今，究竟怎么认识我，又寻我来做什么，他都没有言明，加之这人的一些奇怪之处，越发让我好奇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