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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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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着华贵气质倨傲的公子爷走进客栈时,所有的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喧嚣在一瞬间静止。
我看见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位公子,恍然明白过来。
“看样子主人家也是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一道。”绍厌勾起嘴角,笑得有些奇怪,“青城,有多少人。”
我大致看了一眼,回答他:“有一大群人,领头的公子一身白衣,应该是那慕王爷吧。”
绍厌听完后皱了皱眉,摇头道:“不,不是慕临渊。”
我还来不及问他怎么知道,就听邻桌的一位易了容的大侠惊呼一声:“小狂神慕陵绝!”
真想感谢他积极的解说!慕陵绝这个人我没见过,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比他老子慕王爷更狠厉的手段,比他老子慕王爷更果决的作风,并且十八的年岁武功就已深不可测。于是江湖上无聊的人们给他起了个名号,小狂神。
在场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你想去抢老狂神的东西,小狂神就能要了你的命。
慕陵绝身边的一位漂亮姑娘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冷冰冰地对着掌柜吩咐道:“每人一间上房。”
掌柜翻了翻本子,冷汗都出来了,陪着笑点头哈腰地跟那位姑娘说:“真不好意思,恐怕本店给不了姑娘这么多上房。”
那姑娘正待开口,慕陵绝却制止了她,笑着摇了摇手上的折扇,“绮裳,你带着人先上山。”
我撑着下巴看那位叫绮裳的姑娘,真的很好看,我见过不少漂亮的女孩子,却都没有这位姑娘这么出尘的气质。我听说武林以前有个第一美女,不知道是不是像绮裳这样的。
绮裳面露难色,“这,小王爷一个人……”
从我这里看过去,慕陵绝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笑意完全不到眼底。他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都带着阴冷,说:“有魄力富贵死中求的人,我倒要看看有多少。”
他长得并不像他的气质那样让人感觉难以接近,反而是很柔和文雅的样子,如果不是他那种掩不住的倨傲,我一定早就打着哈哈上去卖自己了。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心虚地咽了咽口水,马上移开目光,只有我和绍厌例外。绍厌自不必说,在慕陵绝的眼睛对上我的那一刻,我看到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一脸嫌恶的别开了眼。
我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嫌弃了。
这使我不由得认真思考绍厌说的话,难道我真的长那么难看?这太惨了,我想要一张和我的智慧相匹配的脸啊。不过在慕陵绝看我的时候我也没吃亏地猛盯着他瞧,他确实挺好看的。
绍厌在桌子下捏了捏我的手,“今天晚上在房里躺好了,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我环顾一圈,发现绮裳已经领着一群随从离去,慕陵绝一个人坐在离众人较远的桌笑意盈盈地喝茶。周围的武林大侠们的气息越发凌厉,但都在极力压抑。
我回捏一下绍厌的手,问:“你是不是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他说:猪脑袋都能想得到。”
我顿时不高兴了,说:“你这个猪脑袋就想到了。”
他叹了口气,我又高兴起来,叫你时不时不死心想从我身上找优越感,吃了那么多年亏还不知道认栽,我又不是软柿子。“总而言之,这些人是想合伙试试水了。”绍厌说,“这次这件事有很多奇怪的地方,等以后我们在路上边走边说。”
我就喜欢他说话这么随性洒脱,看来我们应该不会交代在这里。
隔壁桌的大汉们似乎已经从紧张感里脱离出来了,在小声调笑,这种八卦我当然不能错过,稍微坐过去点,装着一本正经地偷听他们说话。“这就是慕陵绝?长这么细皮嫩肉的,江湖上传闻得有些夸张吧?”大汉甲斜阳瞟那边的慕陵绝,有些不屑的说,手上剥蚕豆的速度相当利索,说完几个字就往嘴里丢。
“我可是亲眼见过他的,两年前京城那场骚乱知道吧?九空门灭门就是他做的,把一票门人拉到宫门前,咔嚓一声头就全掉了,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刚才的解说大汉乙义正言辞地宣扬慕陵绝的事迹。
“不知道和溯遥宫的少年宫主比起来怎么样。”大汉丙好奇地问。
之后三人把慕陵绝和江湖上有点名头的人都比了个遍,无果。然后又把各自的师门报出来,竟然开始互吹,我不知道这些大侠的思维方式都是如此跳跃吗?
大汉甲表示,他师父是云游四海淡泊红尘的“淳仙人”于正淳。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见以为见着鬼。吹牛要吹得真实,这淳仙人谁不知道,最恨收徒弟的,想拜他为师的都给他一脚踹回去了,你这脸上连个鞋印都没有,谁信。
果不其然大汉乙一脸鄙夷,“小心淳仙人今晚来敲你门。”
大汉丙坐在一边沉默不语,旁人问他:“老弟,现在还不知道你是何门何派呢?”
“其实,在下对家师也知之甚少,他老人家只说,他叫绍厌。”
请问您一脸谦虚和承让的表情干什么?你是觉得你在这个拼师大赛中胜出了吗?能别这么一脸低俗地边嗑着瓜子边说些不合实际的话吗?你这都快到不惑之年了吧?比绍厌还大你怎么好意思拜他为师?我顿时有种中了一掌的感觉,虚弱地摇了摇一脸若无其事的绍大侠,问:“师父,敢问徒儿何时多了一个年老色衰的师兄?”
绍厌微笑道:“有了他,你起码能入人眼,多个师兄也挺好的。”
我不丑我不丑我不丑,这句话我决定每天在心中默念三次,我揉了揉脸整顿一下表情,摆出高人的气势,转过身去面对那些吹牛不负责的路人,用神秘莫测的语气说:“原来在场的各路豪杰都是大有来头,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你这浪子前浪哦,我看到起你丢丢儿个的,装嘛子前辈。”人群中有位开衫敞襟,浑身透露出一股“丐帮第十九代单传帮主”气质的大侠站了起来,他操着一口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神情蔑视。绍厌咳了咳,小声说:“你少惹麻烦,那人刚才说你这是什么前浪,看着你一小个,装什么前辈。”
原来是这样,在这些本土语言的面前我总是显得很无知,啊,我真是一个渺小的跑江湖……正了正脸色,我对着那位方言流利的兄台摆了摆手:“小弟自然不是什么前辈,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家师也很久未在江湖露面,现在想来,或许早就没人知道了。”
“你小子师承何人啊?”
哎哟我就等您这句话呢,不给我个台阶我怎么好顺着吹完牛皮闪人呢。“在下师门,药王谷。”
之前他们说的于正淳在江湖赫赫有名,绍厌虽然是恶名,也是路人皆知,这些都是江湖人熟悉的角色,到底有没有过徒弟也自有人知晓。可是药王谷的那位,是真正的只有名,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但关于他的传说却层出不穷,究竟是哪里流传出来这些个五花八门,也一直没有人知道。
果然在场的人都对我表示质疑,他们都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好的我允许你们不信任我这么一会。呵呵呵,就和戏班子唱戏要先搭好台子一样,要是连个先手准备都没有,我敢在这一个人唱单簧?我指着先前那个冒充我师兄的大汉,皱着眉头问他:“这位绍大侠的弟子,我见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坐立不安心绪焦躁,可是觉得胸闷腹胀,口干舌燥?”
“你怎么知道?”大汉震惊了,他望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以为他将他自己的不适隐藏得很好,可是我看人是从来不看表面的。我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他身边,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小袋东西递给他:“我如何知道不要紧,医者父母心,在下实在是不忍心……这袋子里的东西随你是外敷也好内服也罢,能不能救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大汉哀嚎一声,拎着那小包巴豆粉就往外跑,我没心思关心他到底是外敷还是内服了,总而言之在场的人看我的眼光都有些改变,只能说这些人太好骗了。我坐回去的时候,不等绍厌问我就主动开口说了:“我这可不是惹事,本人生平最看不惯没有技术含量的吹嘘,只是小露一手。那几人从我们进来起就在啃大块猪肉,现在又手脚麻利地嗑蚕豆,腹胀是正常反应,就像你以前吃了某位姑娘含情脉脉亲手煮的大豆炖猪骨一样……几颗巴豆吃下去就好了。”
绍厌被茶水呛到,放下杯子咳嗽,我坐在一旁别过脑袋偷偷地笑,然后发现那个奇怪的慕陵绝在看我。
有够奇怪,不过我不想理他。
补充体力消耗,敞开了吃个满怀,早早的我就到上房躺好了。
绍厌这些年的目不能视给他带来的一个好处就是耳力极好,我不在他身边时就靠听声辨位。我并不担心他会被那帮伪君子欺负,真正让我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是慕陵绝。
这些年来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太多了,无一不带着传奇色彩。或许始终有人认为这个小王爷是处在前人的光彩下才会被神化,但在今天亲眼见到之后我能肯定,慕陵绝确是深不可测。
一个人的本事从他的气质就能看出来,这慕陵绝表面柔和,但他给我的感觉……冷到了骨子里。
我总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