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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入都城(二) 那纳兰慕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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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璃月三人行至江府门口,江璃月拱手行礼道:“王爷慢走,草民就送到这了。”
秦之祯闻言轻声一笑,对着旁边的美貌男子说道:“看看这个没心的,如今倒生分了,之前可没见他这般客气过。”
美貌男子轻哼一声,却不回话,也不看江璃月,只轻轻提了提袖口,露出皓月般的手腕,月光莹莹下,差点晃了江璃月的眼。
江璃月微闭下眼睛,而后看着秦之祯,似笑非笑道:“王爷,您而今都贵为祯亲王了,我哪敢再和您放肆呀;如今我们江家举家迁到都城,生死存亡可不更是您一句话的事。”
“你倒是明白。”秦之祯含笑说道。
抬眼看了看月色正好,又道:“方才那盏酒喝的有些急了,你们陪我走走吧。”
江璃月闻言一笑,边走边道:“此回王爷给了我们江家极大的面子,这份恩情我是记下了。”
秦之祯又是一声轻笑,道:“要不就把那云水楼转我名下吧,我捞个现成的东家做做。”
江璃月微撇秦之祯一眼,道:“堂堂一亲王哪还用得着惦记我那点产业。给您在那处留个常年免费的雅间可好?”
闻得此言秦之祯哈哈一笑,回道:“果然是无奸不商,璃儿你这算盘打得倒极好。”
江璃月却不再应他,只朝着秦之祯身侧的美貌男子说道:“纳兰慕,我们都快半年未见了,你还这般脸色对我,可是还怨我?”
那纳兰慕却依旧轻哼一声,脸撇向别处,墨黑的长发被风吹起,在月光下勾勒出一抹幽光,隐约有淡淡的馨香入鼻。
江璃月轻吸了下鼻,笑道:“纳兰慕,半年不见,你又美了几分;这香也极好,可是‘静香坊’的?”
纳兰慕此回嘴角倒微勾起一丝笑意,却仍不说话,只快步往前走。
见此,江璃月顿时一脸恼意,看了一眼正揶笑的秦之祯,说道:“都是被你给惯的,如今倒越发没礼貌了;这性子合该是生在纳兰家没人敢招惹,否则非得有人好好治治他不可。”
秦之祯闻言清朗一笑,道:“如今你倒把气都撒我身上了。”又道:“你也知他性子,纵是没给你好脸色,可今晚他不也特意到你家府上露面了?”
“我可不是为他去的,只是闲着无聊去瞧瞧那号称‘奕州首富’家的园子可真如传说中说的‘用银子灌注起来的’?”远远地飘来一声,清冷慵美。
闻得此言,江璃月怒极反笑,姣好的面容在莹白的月光下越发显得五官清美、眼眸清亮。
秦之祯此时正转头看向江璃月,本要说些什么,待看到江璃月却又但笑不语,眼睛清涟幽深,片刻却道:“夜深了,璃儿回府吧。”
江璃月微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秦之祯,又望了望前方的纳兰慕,而后轻点头,便回身往江府方向走去。
悠长的月光将江璃月的身影拉得纤长,秦之祯只静立端望,不远处的纳兰慕亦静立不动远远望向这处,那双极美的眼睛水色氤氲、迷蒙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江璃月回到晴园,紫鸢等众人正挑灯围坐厅内,待见得江璃月,紫鸢迎上前,笑道:“少爷回来了。您这一离开,青少爷来过了、老爷来过了,都没等到您,花姨娘园里的秋姑刚走也没一会儿。”
“恩”江璃月应道。又道:“你们忙好后都下去睡吧,不用候着,紫鸢、绿蕉你们陪我回房便是。”
于是众人忙将热乎的小食端至“雨疏居”外室,又将里侧屏风后的浴桶注满热水,便各自下去,只留紫鸢绿蕉在一旁照料。
江璃月草草喝完一小碗“玫瑰银鱼羹”,便走至屏风后,褪去全身衣物步入浴桶内,待全身完全隐没在水雾烟气中,江璃月方闭上双眼头轻靠桶沿,舒服地轻叹一声。
紫鸢坐于一旁将江璃月脱下的衣物细细整理好放一侧,绿蕉站在浴桶边续热水,待看到江璃月原本莹白的脸在水雾的熏染下慢慢染上红晕,不觉轻声赞叹道:“姑娘真美。”
紫鸢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压低声喊道:“绿蕉!”
绿蕉此时方醒悟过来,微吐舌头,面有赫色地看着江璃月。
江璃月轻轻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在水汽的洗涤下清亮的令人难以逼视。
“无妨,此时也无他人”江璃月轻轻说道。
又道:“今天是个例外,以后‘姑娘’这二字,你们都得忘了。”
语毕,便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紫鸢、绿蕉二女亦不再言语,只闻沙漏簌簌、转眼又是一更。
次日江璃月还未起床,便听得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揉了揉鬓角,江璃月问道:“紫鸢,谁来了?”
便听得外间紫鸢推门的声音,一会紫鸢便站在床前,隔着碧罗纱床幔回道:“花姨娘园里的秋姑过来了,我说您还未起床,她便在外边候着。”
“让她在厅里等着。”江璃月说道。
紫鸢应下,又喊了外间小丫鬟暖儿进来,交待了几句,便候着江璃月穿衣洗漱不谈。
待江璃月来到厅内,下人已经将早膳陈设于花厅,一小碗红豆粥、一碟徐记小黄瓜、一小盘玫瑰千层糕、另沏了一盏桃花露。江璃月独自坐在桌前,喝了口桃花露,抬眼向秋姑问道:“紫鸢说你昨晚就过来过,今儿一大早又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秋姑微微一福,忙回道:“烦扰到三少爷委实不该,只是四姑娘昨儿夜里自老爷晚宴回来后,便一直面有烦闷,花姨娘问了四姑娘也不说,后来问的急了,四姑娘还哭了起来。花姨娘昨儿夜里起便忧心不已,念及宴上三少爷也在,便让老婢过来问问当时情况。”
江璃月只耐心吹凉那碗红豆粥,浅尝了一口,方微微一笑,道:“花姨娘自个儿不去问老爷,反倒叫人来问我了?”
秋姑老脸微有讪意,只低头回道:“老爷昨儿宿在‘怡园’,花姨娘不好叨扰。”
“呵,这方晚宴刚结束,那边便宿在华道台女儿处,想来宴上也少不了华道台往日的幕僚好友吧?”江璃月冷笑一声道。
又向着秋姑说道:“昨儿宴上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老爷让你家姑娘和二姑娘出席露了个脸,怕是以后上门提亲的达官贵人们会多些。许是你家姑娘年幼面薄,有些羞恼罢了。”
闻得此言秋姑面上立即露笑,褐黄的脸上褶子挤成一团,又向着江璃月深深一福,笑道:“原是这样,四姑娘确是面薄了些。此回多谢三少爷了,老婢这便下去回话,不叨扰您了。”
江璃月微点一下头,便见秋姑转身快步离开,溢不住的欣慰欢喜。
瞧着秋姑离开,紫鸢面色平静,眼里却微含凉意。待看到江璃月面色平常,仿若什么都未发生般泰然自若地用着点心,紫鸢又是心里一痛。
同样是富家姑娘,一个只是略受了些委屈便有娘亲忧心、众人多方照料,一个却小小年纪便踽踽独行历经人世冷暖,如今到了如花似玉的年纪,合该是恣意花间依楼红绣羞等如意郎君,却终日缚于一袭男装,为这江家上下日夜操劳。
想及此,紫鸢更是痛极心伤,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只是静望着门外。门外四月的阳光正好,正如女子一生中最美的碧玉年华,花开着、草绿着,回首眸间便已是春意。
“紫鸢,陪我去趟‘青园’。”江璃月就着暖儿端上的清茶,轻轻漱了漱口,而后向紫鸢说道。
紫鸢转过头,暖暖一笑,点头应下。
待二人来到青园,便见一株槐树下立着一青衣少年,正仰头看着树梢。槐树叶茂青翠欲滴,成串的洁白槐花点缀青绿之间,在晨日下,愈发白得耀眼;少年挺拔而清朗,虽瘦削却不见孱弱,修长的眉下两潭明目清亮,跳跃着年少无畏的自信与向往。
见得此景,江璃月微微一笑,却不说话,依旧迈步向前。待快走近少年时,少年方发觉江璃月二人,便见少年咧嘴一笑,清俊的脸上愈加明朗,喊道:“璃儿你来啦。”
江璃月依旧但笑不语,走到江墨青旁方开口说话道:“小公子果真清俊无双,不知婚配已否?”
江墨青闻言俊脸一红,啐道:“一大早便来打趣我,这么轻佻的话也说得出来,真不像是个女……。”话未说完却背转过身不再说话。
江璃月却是一阵轻笑,道:“这性子可真不讨喜。”又道:“不和你玩笑了,这般早起呆园子里作什么?”
江墨青转过身来,脸色已恢复平静,道:“自然是等你。“
江璃月勾唇一笑,道:“是么?可是为了昨晚宴上和你说的事?”
江墨青点头。
江璃月转身找了处石凳坐下,方道:“那事,我昨晚没有和祯亲王提,以后这事也不会提,入那‘书麓院’,只得靠你自个儿。”
“可是出了什么事?”江墨青单脚屈膝微蹲在江璃月一侧问道。
“无事。”江璃月回道。又道:“你也看到了,昨宴上这都城里叫得上名的人物都来了,一些没来的,也差人送来了贵重礼品,就是连赫亲王都让他贴身侍从送了礼品来,而祯亲王更是亲自过来道贺,你道是为何?”
江墨青沉吟片刻,沉声道:“在奕州听郭老先生说过,如今大乾国物华人杰,一片昌隆之象,当今皇上也是贤明圣洁,深得民心。但是皇上年岁渐高,其膝下四子个个才俊非凡,其中尤以三王爷赫亲王、七王爷祯亲王最为瞩目,但皇上至今都未立储位,众人都说……赫亲王和祯亲王两人最有胜算,因而两人明争暗斗、私结党派、斗得正烈。”
“哼,祯亲王不是一般人,岂会真如众人所说的那般结党营私。不过,两人都在暗自拉拢各权贵却是真的。”江璃月接口说道。
又道:“我两年前初入都城,再后来和祯亲王生意往来,初时并不知他是祯亲王,只以为他是都城某权贵之人之子;后来方知道他的身份,却已是难抽离出身;再昨日晚宴祯亲王亲自现身道贺、又独让我送他回府,我和他的关系,已经牵扯不清了,不出三日,这都城上下都会传遍,我们江家和祯亲王的关系匪浅。”
“如此说来,两王相争,咱们江家已经是立在祯亲王这一边了?”江墨青问道。
“如今立在哪边,可是我们江家说了算的?”江璃月说道。“看昨日到场之人,有赫亲王的人,也有祯亲王的人,看来父亲这几年的打点结交中并没有明确站在哪一边。只是如今祯亲王这一出戏演完,赫亲王必然会私下和父亲见面,江家既来到都城,以后妄想做到不偏不倚、不事权贵,却也是难了。”
“所以你不让我通过祯亲王的关系进书麓院,是为了让我们江家少和祯亲王扯上关系?”江墨青道。
“不是江家,是你。”江璃月盯着江墨青道。
“江家想在都城立足,必须依靠一方。如今江家多方产业皆有祯亲王入股在内,就是我的云水楼,也得给他留着个雅间沾着他的名头,否则在这都城,哪能这般容易成事?所以如今江家,要想和祯亲王扯开关系,也是不可能的。”
江璃月又道:“但是你不一样,你如今年岁尚小,又不沾江家生意,所以你且凭着自己能力考入书麓院,待你年岁长些、时局明朗些,再行定夺。”
“何不让我随了赫亲王?”江墨青道。
闻言江璃月轻笑一声,道:“哪有这般两全的便宜让我们占?让你清白入书麓院,只是想着日后两王相争,若祯亲王落败,至少我们江家还能留有你,母亲的事,或许还能有些希翼。”
江墨青闻言便低头不语,片刻抬头朗声道:“青儿明白了,璃儿你且放心,书麓院我必以三甲成绩入学。”眼角飞扬,恍然又是那个槐树下的青葱少年。
江璃月闻言也是粲然一笑,道:“若真如此,届时我必亲自为你盏上三杯梨花落,再允你一件事。”
“如此便说定了,紫鸢姐姐在旁为证。”江墨青眉眼生笑说道。
紫鸢抿嘴轻笑点头,江璃月亦是笑眼吟吟。
有道是,人间有味是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