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千丝万缕 无论未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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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风雷去了许家，许时利是一个出名的笑面虎。这里的□□都免不了披着一层纳税人的外皮，内里黑白通吃。与虎谋皮并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是这只老虎总比那一只虎视眈眈的野生隆华要好对付一些。
“风雷来了”许时利坐在客厅里，语带亲切慈蔼和祥，端着准泰山的架势，似乎忘记了是自己亲自唤了他前来。
“快坐下，阿愿今天回来，难得大家都在我们一起吃个饭，今天就不要走了。”说着他拿起温在一旁的紫砂壶，摆弄起功夫茶来。
“你们潮汕人最擅茶道，我学了这么多年也只是个空架子而已。不过现在有个你这样的女婿，我就放心了。”他苍厉的手稳稳拈起一只外抹红泥的白瓷茶碗，“喝喝看，朋友送来的大红袍。”
行风雷略尝了尝，只润了唇，“是好茶。”他开口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冲泡的手艺如何却没有提，仿佛对方说的话如风过耳。
许时利淡笑不言，这也是一只小狐狸，要把他绑上自家这条船，还需费些功夫。“阿愿经常抱怨你不爱陪她，我总劝她男人还是事业为重。”
“博物馆那边出了点岔子，许叔叔这边要再拦几天。”
“到底年轻说的太轻巧了，隆华的人简直就是一群见肉就叼的野狼，我为了你的事情已经狠狠得罪他们了，手下人也损了不少。”
你想做的不就是挑战隆华的权威吗？行风雷在心中暗暗计较，“玉昆的事情了结之后，梁家原来的人脉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言下之意，那是要转给自己了。这是他应得的，许时利并没有因为这一句口头承诺放松心情，“和隆华作对拼到底不过是两败俱伤，我的阿愿喜欢你我才肯这么挺你，阿愿也好隆华也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行风雷点头，筹码开局就讲明的好。
“你身边的那个人，叫温江那个，你有没有查过，什么事情都放心让他去做？”
“他只负责官场上的联络，其他的一概不知也不会参与。”这话其实有些维护的意思，温江是一起逃过命的兄弟，他欠他一条人命。
十年前他孤身经云南去缅甸，赌回今生第一批成规模的石料。连着两天出手都没有空过，梁家老爷子对他是放养，此行一句嘱咐也没有。他虽然知道这一行源头的艰辛狡诈，但没有想到会这么粗暴野蛮。
被人拦在出山的碎石悬崖边，行风雷没有害怕，他只是不信命。他背负着梁家两条血债，还有他枉死的母亲，安琪也刚刚出国还没有安顿好，他不信天会在这里绝他。
行风雷没有带枪，只藏了一把弹簧刀，最适宜贴身肉搏。车夫在械斗开始，早逃进深山密林无影无踪。他刺死了其中一人，那帮人终于没有顾忌在最后拿出了枪，他闪了一下命中胸口，那一瞬间他想他是笑了的，笑老天不长眼，笑天地妄为不公。
行风雷倒地的时候，温江出现了，他们一行三人个个枪法都很准，但是也有一个被击中眉心当场就死了，为了送他去医院，尸骨也没有收埋。事后他们保护他一路返回国境边线，度过哨所就分手了。
温江说他们也是想来碰碰运气的，但是没有那么好的眼力，输了几百万就收手了。他拿出一大块原石要送给他们，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带上。
几年后，寻之玉成立起来，温江又找了上门，他一身的痞气未消。玉昆这时已经进入他的眼界，温江说我帮你进这个新市场，。
当年的事情，温江说是年少轻狂，仗着家里的权势去猎奇。没想到损了兄弟的一条命，温副省长也因为这一闹没有升成，他后来就洗手不干了。有了自己人在官场，他一路走来简直顺风顺水。
温江虽然荒唐，但也是个机敏的人，不然如何在这么多关系间游走。外人觉得他是靠女人，简直与皮条客无异，但行风雷是深知内情的人。他不傻，温江帮了他这么多分得的利益并不相称，他救过他的命还为此失去了兄弟，所以他不想去怀疑调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着他亮底牌。
不管他要什么，行风雷有的，不过是一条孤硬命。
许家饭桌上，摆满了南北菜式。独女许愿常年在法国做设计，难得回来一趟而且女婿也在，许妈妈支使帮佣张罗了一大桌子。还有几罐靓汤没有端上来，只是来来往往一碗碗的盛出来。
“妈妈怎么又放了冬虫夏草，我最烦这个味道了……”
许妈妈叹气，女大不中留，从小都是这么喝过来的，怕是行风雷不喜欢这个东西吧。想到还有银耳雪莲，但是是甜的，说出来了又要落抱怨。丈夫她是不指望了，只有这一个宝贝她是最宠的。
然而，郝部长在玉昆和行风雷为了一个唱京剧的女人争风吃醋她是听说了的。“风雷在玉昆一个人，有没有人照顾，要不要我给你请个阿姨过去。家里的这些也都是用惯的老人，做起事情来手脚麻利也放心。”
“不用了，谢谢阿姨关心，我不常过去，那里有钟点工。”
许时利不觉得玩女人是多大的事情，并没有跟着施压。许妈妈多年夫妻，知道他的想法，不敢传给女儿知道，万一闹起来了，家里又是不得安宁。
看着开心的女儿，她心中隐隐担忧，这又是一个不要命的人，不是良配啊，可女儿偏偏喜欢他。要她说，以前那个警校的男孩子都好许多，哎……这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饭毕许愿送行风雷出来，“这次又是什么事，不能多留几天吗？”
“我有事情要办。”
“风雷”许愿在院门外的路灯下停下脚步，“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去玉昆看昆曲呢？”
行风雷跟着停了下来，路灯下站着的是许愿，他的未婚妻。他十四岁的时候认识她，做过几天同学。此刻他才发现，其实他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她。
他可以闭着眼睛画出相思的样子，但许愿在他的的记忆中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他忘了她也陪着他蹉跎过了十六年。
“想去就去吧，我让王秘安排。”
许愿从后面抱着他，她曾是个骄傲的女孩子，可自从遇见他之后，她卑微到尘埃里。“风雷，我们今年不会结婚对不对，又要拖到明年是不是？”
行风雷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来，她何尝不是许时利的筹码，他无言以对。
瑟瑟秋风，许愿看着眼前人只觉心寒，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独她一人陷了进去要死要生。她叫许愿，意喻心想事成，可是这些年来她坚持许下的愿望始终没能实现。她带着一枚不确定的订婚戒指，还是因为爸爸的权谋她才得到这些。是不是有些太可怜了。
玉昆剧团今天在排戏，新编历史剧已经步入正轨，只待明春公演。这时候暂时往后压一压，上官走了半年，难得逮住方善钧要好好聚一聚人气。
“相思这几天去哪里了？”
“啊，我手机坏了，你知道我又不懂，卡也一起扔掉了。”撒起谎来，她也熟练了，前几天在家里没少对父亲撒谎。“我回家看我爸爸去了。”
“叔叔身体还好吗？”
“年纪大了，不太好。”
“相思，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和我讲，我又不是外人。”大不了他还有一间房子可以卖。他没有对她提起自己在国外的遭遇，相思也体贴的没有问。
“好，我知道的。”
——“带妆彩排！”
两个人说不上来心情都有些沉重，抖擞精神，这一出欢喜的西园记怎么都透出艰涩的味道。书生爱慕的小姐原来另有他人，待娶回家来真是莫大惊喜。
排除万难，终成眷属，演惯的套路，相思却无论如何不在状态。陪着的灯光字幕团长，搭戏的贴旦都有些不耐烦起来，她颓丧极了，只想着要逃开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她演不下去。一个伤心人怎么去演一出团圆喜剧，这次真的装不来了。
方善钧接到了一个电话，有时电话营销也能救人于尴尬境地，“我今天有事情，要先走一步，不然我们先散了吧，我和相思私下再练一练。”
全指着他们俩呢，谁又能拒绝。“相思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是红绿色盲考不了驾照，好在相思喜欢散步，像去年一样两人沿着玉昆河慢慢地走着。“相思到底有什么心事呢？上次你找上官借钱我不在这里，现在我还帮得上忙吗？”
“不用了，都已经解决了。”相思随着他停在卖海鲜馄炖的树下，如今这里空空如也，小摊子少有不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心里感叹，世事无常变化太快。
她需要一个树洞来吐露心事，青山走后她封闭了太久，现在被人欺负狠了到了伤心处是再也忍不了了。“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没有什么意思……”
说出来就能解决，方善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爸爸的病总不见好，一般的溶血栓的药都没有什么效果。他辛苦了一辈子，老来我也不能孝顺他。我唱戏又是为了什么，这一行的出路在哪里？”还有，心里最深的一句话是我一个人走的很辛苦。
方善钧想起自己那一段糜烂的生活，这些问题他也回答不了。相思是个柔软的女人，自从青山走后，她一个人一定很难过，只是她藏得很好而已。 “相思，有一段时间我也这样问过自己，确实回答不了你。”
他双手搭在她肩上，“可是相思，有些事情坚持了很久明知是错也放不下，我觉得我们都犯了这样的傻。这个行当的将来，不是你我可以撑起来的，她也许会一冷到底。你最想要的不是出名，只是想要一个肯定。”
相思对上他爱怜的眼神，是，我只想要一个肯定。证明我是值得的，被抛弃两次不全都是我的错。
“相思，记不记得去年在这里我说过，你很好，你不相信我的话吗？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不想唱了，还有我陪着你去找另外一条路。”
他的微笑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自来就是这样，师兄一直这么有担当。含着眼泪相思点了点头，无论未来有多糟糕，至少在这一刻有人愿意这样温暖她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千丝万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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