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一错再错 他喜欢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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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风雷从书房掂来笔记本，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没有出去。早晨七点，相思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大师兄来电。没有接起也没有摁断，他把手机从二楼扔到了客厅里。正中茶几上的水缸，随水飞溅出一些不知名的白色花朵。这是前天他们一起去跑步的时候相思去摘的。
和师兄唱什么古今情场第一的长生殿，诡异悱恻的牡丹亭，大师兄会是谁，昨天的那个男人吗？这么迫不及待，清早打来电话。睁开眼就能看到她的只能是他。
相思因为安眠药的原因睡过头了，昨天和师兄约了早上一起去练功，她生平第一次没有遵守约定。睁开眼睛，昏沉之间发现自己还待在这里，心中小心翼翼的隐隐期待尖尖都没有冒出来。
就是在这里，今天是哪一天，发生了什么，她的脑中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一枚翡翠鸽蛋，空灵完美晃过眼前，不对，这不是此刻该看见的东西啊？相思在床上不安的翻扭，她身子有些虚，一床单薄的蚕丝被就困住了她似的，动弹不得。
行风雷以为她想装睡，默默地注视良久，终于开口“相思？”
相思裹在被子里，似乎应了一声，行风雷担心她还不舒服走了过去。被子掀开一角，有一些潮热的润感，他把手探进她的睡衣，背心全是汗。那一把丰秀的长发也濡湿了，散乱的堆在脖颈肩窝里，“相思，快醒醒是不是生病了？”
她像是一条被炙烤在火上的鱼，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分煎熬。好不容易有人挪开了炭火，终于感到一丝清凉舒爽。像是很多个夏天里，有他站在身边打扇递水，艳艳骄阳下撑起一个圆圆的荫凉。“青山……”
行风雷正抱着她一筹莫展，她满脸通红却又不出汗，身上这么热应该是发烧了。想起昨晚的事情，他有些后悔，然而她喃喃低语的声音却再度惹火了他。那样细弱的声气像是含着许多的不舍和留恋，shan他只听见这一个尾音。
“青山，带我一起走，我好难受……”相思攀着他的衣服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不要一个人，你怎么这么坏……”
原来都是错，他早该想到美貌如她，温婉如她怎会还是一张白纸，早有人先他一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相思最是隐忍，什么都不说，但是他都明白了。他领会到了，她不是没有心，她是不肯把心给他，她也会柔情似水，但不会是对他。
“黄阿姨！”行风雷连连叫了两遍，等人上来，他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一会儿王秘书带医生过来，她病了你好好照顾。”
“哎”黄阿姨应了下来，目送行风雷出了卧室门。
已经十一点了，她今天来了之后两个人都没有下楼。进来一看，遮光窗帘一丝缝隙也没有，屋子里死气沉沉，相小姐病恹恹的蜷在床上，行先生留下句话就走了。她叹了口气，年纪轻轻长得又好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前些天行先生手臂受伤不能动，她连着喂了好几天的饭。这一对比就看出来了。
私下里她何尝没有一颗探听雇主隐私的好奇心，尤其独居在这么大一间别墅的男主人。这个相小姐虽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带进来的女人，但是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她在这里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如果牙刷也算的话。
王秘书带来的医生开了药又留下家庭护理看护吊水，眼见相思人还不清醒针头插进去只是往回缩，眼角落下大滴的泪，她心里也叹了一口气。这样纯良无害的温柔女人，和气场威煞的老板显然不是一个段数。前两天好的蜜里调油，转瞬间就翻脸不相亲了。
到手就扔啊，分手礼物什么的，难道会是那一块老坑冰种翡翠。她按照吩咐亲自锁进保险箱，一汪碧水也似的石头捧在手上，她都产生过携货跑路的想法，当真是漂亮啊！
“行总？”对方不说话，她也只好揣摩着回话，“相小姐还没有醒，扎了针又睡过去了，所以也没有吃东西。医生说是这几天太劳累了，加上天气变化才发烧。要是不放心可以过几天去医院里做个检查。”
挂了，就这样挂掉了。王秘想着这一通没头没脑的电话，看看床上的女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头长发被顺在肩头，怎么也看不出是个会折腾人的。姻缘这种玄之又玄的传说太奇妙，也许这就是孽缘吧。行总与未婚妻许愿的联系也是她一手负责，想着近年来风头正盛的许家帮派，她感到明哲也许并不能保身。
方善钧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廊檐下，檐角马铁在晨风中碰出悦耳的铃声。叮叮当当，一下下慢慢听去有一种节奏，他在心中暗暗相和。相思肯定知道这铃声中的秘密，她曾一个人在这里默默地站了三年。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他正在试图挽回自己犯下的错，从那一团污泥里抽身而出。每当烦躁无眠的时候他都会早早起床来到这里，看见相思在那里一板一眼的唱练都能够平静心绪。
然而，有一天她也会不再了，那些花木葱茏的早晨柔软的像是一个梦。或许这个时机真的不太对，他应该更早一些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就站到她身边去……
相思病好之后就不见了行风雷，王秘只留下口信，行总说他不在的时候希望您留在瀚海这里，如果要回家去住请务必每天电话我一次。
留下来的是一部新手机，电话号码也是新的，她不知道翻盖上镶嵌的是不是真的钻，这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她本没有什么在这里，他生气了除了拿自己发泄就是所有和她相关的东西了。
在衣帽间里，相思鬼使神差的想要翻出自己的衬衣，在自己那一块小小的地方找了半天都没有。也被他扔掉了吧，他喜欢高兴的时候就是千般万般好，惹恼了他就是鸡犬全部遭殃。
高烧过后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晕，但是坚持要走，黄阿姨给她叫了出租车进来。前院满架的紫藤都枯萎蔫黄了，花匠在拿东西收拾似乎打算整株移走。相思张了张口到底什么也没有说，一春一夏都这样过去了。
棉纺三厂的家属院，上次走后相思就没有再回来过。家里已经落灰了，她没有力气去收拾。窗台上的栀子花被虫子咬了，叶子上留着大大的豁口，她化了一碟肥皂水撒了上去。
小的时候妈妈洗衣服嫌她碍事，这样给她做过泡泡水，辇她去外面玩，免得吹得屋子里到处都是印子。那也是开心的记忆，就是这样没有出息，别人给的一点点好她都记在心上。
此身残破不堪，她想起以前去玉昆曲会的路上总能遇见几个算命的人。有人去过，说也有很灵验的。但她从来不敢去，她怕别人看出她余生凄凉没有亲缘。亲恩已经不敢奢望，青山总说晚晚有我，以后肯定一生顺遂。他走了之后，果然就这么坎坷，演不好戏，度不好日……许久没有回去了，她决定去看看父亲。
王秘汇报说玉昆剧团下个月会在玉兰剧院上演新戏，答谢戏迷，活动办得小有规模，请柬也送到自己这里来了。“行总是无偿赞助人，不去的话玉昆剧团可能觉得过意不去，他们也难得办一次活动。”
“什么戏？”
“西园记，我刚刚查了一下……”
“讲重点，是谁演的。”他头也没有抬，还在扫刚刚放下的一大叠文件。寻之玉最近资产流动频繁，马虎不得。
“旦角儿是相小姐，生是昆曲君子方善钧。”
“方什么？”
“方善钧。”
Shan，是他吗，昆曲君子，那天桥下的男人一定是他了。“讲得是什么？”
“啊？”王秘闪神，“是才子佳人，西湖园林里……”
“可以了，你出去吧，一个小时后进来拿文件。”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资产明细，他天天都在算计，能够把梁家的东西转移多少。他还有一个防他如防贼的姑母，想要护住自己在梁家的大半份权益。总有贪心到底的人，一条路走到黑。
爷爷的意思，如果他失败了有姑母在自家总好洗清嫌疑，只是盯着明面上不出差错。他是一枚卒子，冲进了敌营也许变成皇后，冲不过去随时被抛弃。
这一盘棋是绝杀，所以，他闭眼想要清除脑海里她了无生气的面庞，瀚海的紫藤是他迁怒了，这样枯萎的情状有她一个给他看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一错再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