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瞬间枯萎 有一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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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瞬间枯萎
方善钧在机场免税商店转了一圈，终于他还是空着手回来了。以往每次出国或者去湾湾港岛他总会带各式各样的礼物给相思。有充满异国风情的小摆件也有奇异的水果，或者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会选一套热门的化妆品。他其实很懂得女孩子的欢喜。
这一次他买了一盆复瓣茉莉来，花期已过，只有凝翠的小圆绿叶。他盘算着和相思的栀子摆在一起刚好，然而走到楼下他才发现此行扑空了。
玉昆的宿舍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搬空了，门前凌乱的堆砌着碎砖砂石把楼道入口堵得死死的。显然相思不住在这里了，他只离开了一年，世上怎么仿佛已过千日。
剧团的排练室里居然也找不到她，问了一圈只有人隐约记得相思说过租下了以前的老家属院。方善钧捧着那盆茉莉站在研习所的门口有些茫然，从没有想过哪一天会找不到她，竟会再也寻不到她吗？那桥上人来人往，只没有人停下来看看这玉昆河，自然也没有她。
早起相思抽不开身，行风雷耍赖说胳膊疼缠着她不让起来，她已经吃了几次亏再也不上当了。“别闹了，我今天一定要回剧团去了。”
“那我怎么办？我的左手丧失行动能力了。”
“你要是也起床，来得及的话我喂你吃早饭。”说完相思自己都替他不好意思，脸红红的，“不是还有右手吗？”
“我习惯用左手你不知道吗？”不等她回嘴，他抢白道“聪明的人都是左撇子！”
“说不过你！”相思到底起来了，去衣帽间里换衣服。
刚穿好内衣行风雷就遛了进来，“穿这件！”她急忙转过身去，他把衣服递进她手里就出去了。相思拿起一看，有些郁闷，这不是那天被他扯坏的白衬衫吗？正想放回去，却发现了不同，原来那一副贝壳扣子都被换了下来，现在带着袖口清一色的新缀着七枚白玉扣子。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以为这件衣服已经被扔掉了。今天又突然冒了出来，那玉扣子小巧玲珑，那么精巧钻了扣眼还没有显眼的裂痕。仔细一看，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兰草浮雕，她忽然觉得这心意太过沉重。
行风雷坐在餐桌前等她心情甚好，但是她并没有穿那件衣服。他忍着没有开口问，他不想破坏这两天的和美气氛，然而他挫败的发现这一切也许都是假象。
不喜欢不在乎也就是保持距离，不要玩真心，真爱这朵奇葩不可能开在他们之间。一顿早饭两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黄阿姨送走两人收拾碗筷纳闷是不是自己今天发挥失常了。
相思让行风雷送到了路口，在石桥的对岸下了车。行风雷没有动，不一会儿她刚刚走下桥，就有一个清俊的男人迎了上去。两个人似乎很熟稔，并肩向着研习所走去了。油门到底，他冲出了这条重重魅影的老街。这里发生的所有故事，经年前的，当下的，无一不幻灭。
“你搬家到哪里去了？”
“嗯，在棉纺三厂的家属院里。”他还不知道，相思心中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那个秋夜产生的一点点旖思早已冰消。
“那里的房子都太旧了，离剧团也不近，你先住到我这里来吧。反正那么大，我一个人住着也空荡荡的没什么意思。”
“不用了，那里挺好的。我，重新粉了一遍墙面。”
“自己找人做的，现在还有人接这种活儿吗？”方善钧有些诧异，这年头谁家还这样休整房子。“你手上是不是很紧？”
“也没有啦……”相思讪讪地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早上都这么晚的话，怎么练功呢？”
相思和他一起迈进玉昆的门槛，栏下蟹爪菊开的正好，今秋是第一次看见，她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早上已经很久没有来练功了。想起去年春天师兄和自己开的太阳没有升起来的玩笑，只觉得流年算不出猜不透。
团长见方善钧难得回来了，寒暄一番邀他串个场，上官不在了好提携相思，商量了几句定下下个月在玉兰剧院演《西园记》。这也是一出极易出彩的戏，唱起来也不难，方善钧应了下来还说会多待几个月让团里尽管排戏单。至于谁和他对手，大家心里都有数，除了相思还有谁，怕是两个人好事将近了。
小练功房里相思一开嗓子，方善钧就皱眉了，她惯性的紧张停了下来。眼巴巴的望着师兄，方善钧现在对她根本绷不住脸，“偷懒了吧，是不是装修房子太累了。”
戏台上的事，果然是一点也骗不了人的。真功夫假功夫拿出来就知道有没有。相思也难得遇上这么默契的戏搭子，两个人唱唱停停的竟为新戏弄了一整天。
中午相思溜开一会儿，担心了半天，然而行风雷并没有如常打电话来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又比如吃了些什么，人前她都不好意思回的。今天没有这样一通让人惊惶的电话，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却又好像吐纳出了太多的东西，反而失去了什么似的空荡荡。
“今天不回家啊？”温江在酒店里对着一桌子菜左挑右拣，“嘶……看着牙疼，我说怎么都是辣的啊！这家不是做本帮菜的？”
行风雷也没有吃什么，碗里一颗颗饱满的米粒竟似玉如珠难以下咽。相思连着给他做了半个月的饭了，她清炒的绿豆芽都是好吃的。干脆放了筷子，不吃了。
“玉昆的宿舍到底怎么回事儿？”
大凡情场失意总要在主场找回面子，温江心里有了底又开始绕。“你那相思呢，好一朵解语花不能解愁怎么地！”
“说正事儿。”
“这不是也正事儿嘛！怕你陷深了才这么一劝，他们那帮小丫头，十二三岁就和师兄什么的唱这个牡丹亭啊长生殿啊，为了爱要死要活的戏。”他一个人唱满全场，渴得灌了一整杯白水，“难保不动心啊……”意味深长的结尾，“新年晚会怎么唱的，我记得是……啊，生来脂粉堆跳进烟花队，啧啧……”
“你是不是变性成女人了”行风雷递过金卡让服务员去结账，“话痨！”
晚归的女孩儿被父亲在门廊拿住是经典戏码，相思一路小跑回到紫藤别苑，只开了壁灯却给吓得半死直拍心口。“你干嘛啊，站在这里！”仔细辨别她的语气，有那么一点点撒娇恃宠。
“相思你是不是有点太自由了。”
相思被行风雷逼迫地背靠大门，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再次撞入眼帘，她看见他的眼里自己的倒影，刹那间时空又回到了那个春夜。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一个寒战浑身发抖，她怎么能忘了他的本性。
行风雷看着她低下头去，于他那是一个倔强不服从的表情，早上并肩的一双背影被无限放大，他捏起她优美的下颌，他最爱这曲线。“以后每天都要回来，下班就过来。”
相思还是垂着眼睛，“看着我，说知道了，不然我天天派人去剧团等你。”
她抬了抬眼皮，昏暗的壁灯下她的眼睫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行风雷想起冬天里雪花落在她的眼里，那一眨眼的瞬间就是一次沦陷。心中有些不忍，相思下巴上已经被捏出了红色的印子。
相思的沉默还是激怒了他，他更紧的逼近她，相思突然失控了，“我知道了……”她的眼泪成串地落下来，“我知道了……”求饶一样她说了一遍又一遍。
行风雷感到有些东西不对了，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放开了手，他说“知道了就好。”转身回了楼上书房，掩去眼中的疲惫。
拖到天蒙蒙亮起，他还是找出安定喂了一片给她。
剩下的一整瓶，他都拿出去丢掉了。这是所有噩梦的开始，十六年前的清晨，她平静地坐在画板前面。那样子不同于以前的赏心悦目，有一些不正常的僵。他走上前去抖着手去摸她的眼睛，依然柔软的睫毛刷得手心痒痒的，心中却是再也不识人间冷暖的悲凉。
如果你恨过一个人，假如你还爱过他，也许你还爱着他，他铺天盖地的招惹你，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你。你会怎样，更好的活下去？她做到了，可是当他的死讯传来，她的世界再次坍塌，轰然而无可挽回。
有一种爱，她带着植入整个生命的力量，浇灌你亦枯萎你，随生随死不可方休。行风雷站在别苑的露台，俯看园中空余的玫瑰枝梗，相思我不要这样，你不是行寻之，我也不是梁蕴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瞬间枯萎
，还差 